齊苒心里慌成一坨，為什么他以前會相信，現在就不再相信？是他發現了什么？還是林沐瑤跟他說了什么？所以……某些時候娃娃還是對的，要快刀斬亂麻。
    她斬得不夠快，惹出后患無窮！
    她低下頭給自己倒茶，用來掩飾自己心中的慌張，又故作鎮定的說：“三年前的事情對我打擊很大，我不愿意去記那些事，逃避性的忘了很多。你忽然這么一問，我還真的要好好想想，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來著？”
    她即要編現在的說法，還不能偏離以前的說法：“我在外地出差，談一個服裝項目，正談著林沐瑤忽然給我打電話，說決定和你離婚，要跟魏華禹出國。我當時就懵了得找不到北，問她怎么回事。”
    顧瀾清點了點頭，和以前的說法基本一致：“然后呢！”
    齊苒慢悠悠地放下水壺，又慢悠悠地端起茶杯送到嘴巴，高雅地抿了一口：“然后我就問她怎么回事？我就以為你們吵架了，以為她在賭氣。”
    “然后呢？”這里也基本一致。
    齊苒有點為難了，她以前的說法是：我把手頭上的工作安排好，就立即趕回A城。可是，當時，她并沒有直接回A城。林沐瑤后來給她打電話，她還故意沒有接，晾了林沐瑤兩天她才接電話說回程。
    “之后……”她看著前方，目光深遠，好似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我當時的項目，已經到了緊要關頭。我必須把手頭上的工作安排好，才能趕回去見她。你知道，安排工作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搞定。”
    “你的助理呢？”
    “助理……”齊苒又有點暈：對啊！她還有助理！而且顧瀾清知道，她當時的助理特別能干，一人能頂好幾個人。有助理在，她沒有理由那么晚趕回來：“助理一直跟著我，但是那幾天沒在，她水土不服，在醫院掛水。”
    顧瀾清并沒有懷疑她，水土不服，完全有可能。
    齊苒暗暗地松了一口氣，接著往下說。保姆說晚餐都準備好了，讓他們先吃飯。齊苒叫顧瀾清先吃飯，一邊吃一邊聊還不斷的給顧瀾清夾菌菇：“這些都是新鮮買的，特別好吃，你多吃一點。”
    顧瀾清挺喜歡吃菌菇，但是有些菌菇有微毒，他中過一次毒，眼前全是蹦蹦噠噠的小人物。那種感覺還讓他超級興奮，興奮的控制不住自己。他不喜歡那種失控的感覺，從那以后就不吃菌菇，再鮮美也不吃。看書屋
    可是家里的保姆不一樣，他從小吃大從未發生中毒事件，所以想了又想，還是吃了美味的菌菇：“很鮮味，媽媽也吃。”給齊苒也夾了一些。
    齊苒感動的晃了晃眼神，又低下頭心虛的吃飯。吃了一會兒才又接上話題：“助理不舒服，耽誤了很多事情，我的工作量也變得特別大。等我趕回去的時候，林沐瑤已經做完了手術，病房都空空如也，人去房空。再聯系，已經聯系不上。我又往你們的公寓趕，結果鄰居說她剛走，和一個男人一起走的。我拿出照片問鄰居是不是魏華禹，鄰居立即點頭說是。”
    齊苒一口氣說了很多，故意把話題繞遠。可顧瀾清執著記著問題的關鍵：“媽媽再好好的想一想，這中間隔了幾天？三天？四天？還是兩天？”
    “記不得了，斷斷續續的聯系著，焦頭爛額地感覺。你又正是答辯的關鍵時候，我不敢聯系你，怕害你分心，影響畢業。”
    顧瀾清想問的問題被她堵住：因為他閉關答辯的時候，林沐瑤的手機聯系不上，短信都發不出去，他只能聯系齊苒，讓齊苒轉告林沐瑤。也就是說，林沐瑤不知道他在哪里，齊苒肯定知道他在哪里。
    按理來說，齊苒知道林沐瑤要私奔，第一就該通知他，讓他出面解決。然而，事實是，齊苒不但沒有聯系他，還是他回來之后看到離婚協議跑去找的齊苒。
    以前他沒有反問這些問題，現在再問，齊苒卻說：“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焦頭爛額措手不及。我想找人商量，又能找誰商量？我去找你，分心了怎么辦？耽誤了畢業怎么辦？馬上就要畢業，你也渴望畢業……我就一個人著急，然后急出病了，病了好幾天，你回來的時候我才剛剛能下床。”
    顧瀾清當時很亂，并沒有留意她的狀態。現在讓他回憶對不對，他回憶不起來。吃了兩口飯，見齊苒不再說話，他又開始總結：“所以這件事情的原因是：林沐瑤聯系不到我，就打電話通知媽媽，說要跟我離婚，說要跟魏華禹私奔。之后，因為工作媽媽耽誤了回程的時間，等媽媽趕回A城，林沐瑤已經墮胎并跟著魏華禹走了。也就是說，林沐瑤出國之后，媽媽并沒有見到林沐瑤，只和她通過幾次電話而已。”
    齊苒僵硬地點了點頭，感覺自己還是說漏了：她之前有沒有說見到了的林沐瑤？有沒有說攔住林沐瑤？忽然竄出來問她，弄得她顧了這邊又忘了那邊。
    顧瀾清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而后又看了看手機：“媽，時間不早了，今天就聊到這里，回頭還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我再過來問。我先走了，要趕過去接林沐瑤回家，她今晚在沈詩眉那里。”
    顧瀾清站起身，沒有過多的停留，抬腳就往外面走。他越走越輕浮，雙腳使不上力，眼前還忽遠忽近，一陣清楚一陣迷糊。他晃了晃頭，感覺不妙又聽齊苒在后面叫：“顧瀾清，你等等我，把這些曲奇帶回家給林沐瑤吃。”
    顧瀾清有點暈，轉身之后更是天眩地轉的暈，暈得他又看見許多小人在眼前蹦噠。和上次不一樣的是，以前蹦噠的都是陌生的小人，現在蹦噠的都是林沐瑤。因為，每個小人都長著一張林沐瑤的臉。
    顧瀾清愈加興奮，歡喜地笑道：“瑤瑤！”手里多了一個袋子，又覺胸口被撞疼，低頭一看……明明是齊苒，卻頂著“林沐瑤”的臉，她摔倒在地上，仰著臉無力哭唧唧：“好暈……為什么會這么暈？顧瀾清，你扶扶我，你扶扶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