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
    沈詩眉昏睡不醒。
    林沐瑤陪在床邊緊握她的手，跟她說話。
    “眉眉，你是不是被他們嚇到了？我跟你說，你不用怕的，他們都是紙老虎，你把他們更兇，他們就該怕你了。”
    “眉眉，你別怕，我才是谷家的仇人。他們要報復(fù)也是報復(fù)我，不會傷到你。”
    “眉眉，醒過來，醒過來。醫(yī)生說你沒有病，說你早該醒了。眉眉，你這是怎么了？為什么不愿意醒呢？你想逃避什么呢？”
    “眉眉，回來，回來，回來啊！”
    ……
    林沐瑤一直說一直說，說了幾個小時嗓子都啞了，沈詩眉還是沒有醒。時間已是晚上八點，陌生的環(huán)境又讓她出現(xiàn)幻聽和幻覺，狀態(tài)很不好。
    魏華禹讓她回家，她不肯回去。她害怕，怕沈詩眉睡成植物人。
    魏華禹說不會。
    顧瀾清也說不會：“她沒有受傷，又沒有病發(fā)癥，怎么可能睡成植物人？她就是出院沒多久，還沒有恢復(fù)好，今天又做了許多事，所以累著了，想睡覺。等她睡夠了，她就醒了。或者半夜，或者明天早上，馬念旋和賀苗都會留在這里陪她，她醒了會立即給你打電話。”
    林沐瑤抬起頭，想從顧瀾清的表情上確認真假。然而一抬頭，一道白煙就她撲來。她心煩意亂，甩手一巴掌拍開，又聽“啪”的一聲響。
    賀苗驚呆。
    馬念旋捂著嘴巴，惶恐不安。
    顧瀾清的臉歪到一邊，臉頰浮現(xiàn)五指掌印。
    又有虛影撲過來，林沐瑤揚手還要打，被魏華禹抓住手腕，同時捂上她的眼睛，對顧瀾清說：“快！快把她帶回去！”
    顧瀾清沒有生氣也沒有怪她，打橫把她抱起：“瑤瑤閉上眼睛，千萬不要睜開。我?guī)慊丶遥F(xiàn)在就回家。”賀承安沒敢離開，一直在外面守著，這會兒正好替他開車。
    林沐瑤閉上眼睛，縮在他的胸口，呼吸越來越重。她閉上眼睛看不到幻影，卻能聽見幻聽，有無數(shù)的聲音在嘲諷笑她：“蠢女人，你又被騙了吧……你這種女人就活該死，活下來也是丟人現(xiàn)眼……顧瀾清沒有辜負你，那你的寶寶又是怎么死的……谷子龍為什么接近你，你想過嗎？谷子龍接近你，又為什么不能騙你？”天天
    “瑤瑤別怕，馬上就到了，馬上就到了。”抱著她一路健步如飛，額頭都跑出了汗。她看似安靜，可她一直在發(fā)抖，比上次發(fā)病的顫抖還要厲害很多。叫賀承安快點快點，他到車邊的時候，賀承安剛剛打開門，他抱著她鉆進去，一邊喘息一邊安慰：“好了好了，我們到車上了。你看看，我們的車，還有賀承安，都是你熟悉的。”
    林沐瑤緩緩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虛影慢慢變少，顧瀾清的臉慢慢顯現(xiàn)出來。她松了一口氣，又看見他臉上的五指手印：“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你。以后還有這種情況，你就離我遠一點。”伸出手，愧疚地撫摸他的臉。
    他握住臉上的手，目光灼亮的看著她：“瑤瑤，你現(xiàn)在還是不能說嗎？可不可以把你的病告訴我，我給你請醫(yī)生。”
    “沒有用的。”
    “不試試怎么就知道沒用？”
    “該試的都試過，魏華禹全部都試過。如果你非要試，我怕要被關(guān)進精神病院。”
    顧瀾清知道她的病是怪病，也知道她的病偏向神經(jīng)方向，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她的病會這么嚴重。然而他還是不死心，還是想試試：“你告訴我是什么病？我請醫(yī)生來家里幫你治療，不記檔案，不會被關(guān)。”
    林沐瑤搖搖頭，還是不想說。她要怎么說？把齊苒供出來？就這樣放過齊苒？不不不，她不會放過齊苒，她會找到最有力的證據(jù)，親自揭發(fā)當(dāng)年的事情真相：“以后再說，現(xiàn)在有點累了，讓我休息一會兒。”
    “瑤瑤……”
    “顧瀾清，我這個病要盡可能的少發(fā)作。發(fā)作的次數(shù)越多，我離崩潰的概率就越大。崩潰你懂嗎？不是瘋，就是傻，或者癡呆！所以你與其追究我的病因，不如好好保護我，讓我減少發(fā)病的次數(shù)。”
    顧瀾清吁出一口氣，知道她這些話的意義：無非就是不想告訴他病因。她不想說，他再追問也是沒用。又緊緊手，把她抱得更緊一些：“下周你就要上班，上班就要面臨出差。你出差在外怎么辦？瑤瑤，辭職吧！我養(yǎng)你！你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不會出差，不用離開自己熟悉的環(huán)境。”
    林沐瑤又是搖頭，臉頰靠在他的肩頭：“現(xiàn)在還不是辭職的時候。等到了時候，我會辭職讓你養(yǎng)。不過，我吃得多又很懶，你到時候別嫌棄我。”
    顧瀾清笑了笑，下顎貼上她的額頭，輕輕磨蹭：“你不嫌棄我就謝天謝地，我哪里還敢嫌棄你。”頓了一下他又說：“瑤瑤，我們要個孩子吧！有了孩子，你就可以安心的呆在家里陪著他們，跟著他們一起長大、搞破壞、告狀。”
    林沐瑤僵在那里，不能生育的疼痛又在她的心尖滴血：怎么辦？她不能生育怎么辦？他把未來都規(guī)劃好了，日后知道她不能生育，他嘴上不說心里還是會有遺憾。怎么辦？要讓他心里留有遺憾嗎？
    一路沒有說話，聽顧瀾清嘮叨孩子的事：“我們要好好撫養(yǎng)他們，教會他們好好做人。我們要給他們一個家，一個安全感，讓他們能健康的成長……”
    醫(yī)院。
    馬念旋追著魏華禹問：“顧太太到底得了什么病？我只知道她有隱疾，卻不知道她是什么病，也沒有見過她發(fā)病。她剛才是發(fā)病嗎？她發(fā)病就打人嗎？你蒙住她眼睛，不讓她睜眼是什么意思？她睜眼會看到什么不該看到的東西嗎？”
    魏華禹煩死了，從病房躲到外面，從外面鉆進病房，可是他怎么躲都躲不開馬念旋。馬念旋就像一條尾巴似的，一直跟著魏華禹。
    魏華禹終是煩了，一把推開馬念旋：“得得得，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就這樣，再見，明天見！”說完就往外沖，剛剛沖到門外又聽賀苗驚叫道：“醒了醒了，沈詩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