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瑤看著他，心里一陣陣的疼。
    她以前沒有見過他哭過，頂多就是吵架的時候見他紅過眼睛。重逢之后他好像哭過不止一次，然而只有這一次，她心疼他。抬起手，撫摸他的眼睛，耳畔卻忽的涌來齊苒的聲音。
    “你走之后，他們就徹底放飛，黏在一起就算了，還各種老公老婆的肉麻。我那個時候真是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讓自己不要看見那些。”
    “顧瀾清喜歡小孩，一直都念叨生小孩。娃娃第一次流產的時候，他哭得眼睛都瞎了。第二次流產的時候，他就下定決心，不要讓娃娃受這種罪。”
    “他們很恩愛，那種恩愛你很難想象，這也是我不愿意見他的原因之一。讓我感覺，他對你的好都是假的，都是戲。有時候我也想問問他，他到底有沒有愛過你？”
    ……
    聲音在耳邊彌漫，又聽顧瀾清的聲音傳入耳中：“瑤瑤，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林沐瑤猛的回神，又忽然想起谷子龍的一句話：“林沐瑤，對他好一點。娃娃沒有把他搶走，就足矣可以說明，他對你的心是真的。”
    娃娃沒有把他搶走？
    什么意思？幾個意思？還是，就是字面的意思？娃娃從來都沒有得到他，如他自己所澄清的那般，他和娃娃沒有任何的關系？如果他的澄清是對，那么……那么……
    那么，齊苒就在騙她！
    齊苒如果沒有騙她，那么顧瀾清和谷子龍就在騙她。顧瀾清騙她好理解，古子龍又為什么要騙她？還有，谷子龍是谷家人，谷曼靈和顧瀾清到底有沒有關系，他應該是最清楚。
    “瑤瑤，你又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又后悔了？你是不是還想……”
    “不是！”
    “不是你為什么要這樣看著我？”她的眼完全沒有聚焦，感覺是在看他，焦點卻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透過他在看別處在想別的人：“你是不是又在想魏華禹？你是不是又想跟他走？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
    林沐瑤表面鎮定，心里卻有些混亂：她要找谷子龍聊聊。她要好好地問問顧瀾清和谷曼靈的事情。顧瀾清的話她不能相信，谷子龍的話她覺得她可以相信。
    肩膀被晃動。
    燒鍋的焦味撲鼻而來。
    林沐瑤徹底回神，轉身把火關滅又把鍋端起來。還好，剛剛燒干湯汁，沒有燒到黑焦的味道。她把菜倒到盤子里：“我先做飯，吃完飯我再跟你說。你把這個菜端出去，看看魚涼了沒有，涼了一會兒微波加熱一下。”愛我吧
    顧瀾清剛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果然開心不能來得太快。來得太快，她又會踩他一腳，把他從天堂踩到地獄。她的樂趣就是：抬起他，摔下。他沒有那么堅強，總有一天，他會摔得爬不起來。
    一道紅燒魚，一道板栗燒雞，一道白灼蝦，一道鮮筍爆炒牛柳和蒜蓉豆苗，最后是他最愛喝菌湯。其實這一桌子的菜，都是他愛吃的：“能喝酒嗎？下午回公司還要見什么重要的人嗎？要是……”
    “下午我不回公司。你在家，我就在家。你想去醫院陪沈詩眉，我就跟你去醫院。你要想回家看父母，我就送你過去，然后在樓下等你。”她問得那么誠懇，看著又不像要摔他的樣子。可顧瀾清真的沒有安全感，隨時都感覺自己會失去她。
    她又想起什么似的重重一拍額頭，坐到他對面說：“對了！還有一件事情，要麻煩你幫忙。我媽今天想要留他們吃飯，我怕她剛出院太累，就拒絕了她的想法。不過我答應了她，說周末叫上他們一起去家里聚餐。”
    “他們指的是誰？”
    “谷子龍，沈詩眉，魏華禹，三位醫生，還有今天幫忙的嚴律師。谷子龍說嚴律師是你的人，你幫我通知他一聲。三位醫生我都不熟，你熟就幫我請他們，再把他們接到我家。”
    “然后呢？”他們都邀請了，那他呢？他那天就是一個司機，幫她接人送人？
    林沐瑤眨眨眼睛，不明白他的腦回味：“然后？然后就一起吃飯啊！客廳有點小，不過收拾收拾，還是可以坐得下。我那天要早點回去買菜做飯，再從酒店訂些菜送過來。眉眉周末能出院，但是做不了事情，我讓魏華禹給我打下手，應該差不多能忙完。”
    “那我呢？我接完他們去哪里？”
    林沐瑤怔住：“你想去哪里？你還有別的應酬嗎？我特意選在周末，就是想著大家都放假都有時間。你那天是什么應酬？能不能往后推一下？”
    顧瀾清好像懂了她的意思，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上去聚餐？我可以和你父母見面一起吃飯？”
    “你不想去？”
    顧瀾清哪里會不想去，點頭如小雞搗米：“想去想去，我怕你不愿意讓我見你父母。”
    林沐瑤噗嗤一笑：“他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什么不愿意你見的。就是見歸見，我還不能說出我們的關系。”
    “沒事沒事，能在一起吃飯就很開心。”他是真的開心，眼睛笑彎，嘴巴咧到耳后根。都說丑媳婦要見公婆，他是丑女婿要見老丈人：“那天，酒店的訂菜我來訂，市場上的菜你需要什么列個單子，我叫人直接送過去，不需要你們辛苦地跑來跑去。還有，第一次上門我得帶點禮物，岳父和岳母都喜歡什么，我這兩天準備一下。”
    林沐瑤不知道怎么回事，臉色一下就通紅通紅：本來就是夫妻，叫岳父岳母也沒錯，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避開他的目光，她拿起碗給他舀湯：“他們膽子小，你不要太隆重嚇到他們。再說，我媽對谷子龍很滿意，今天還催我和他結婚呢！”
    顧瀾清不甘示勢：“岳母喜歡他，那是沒有見到我。見到我，她就會喜歡我。那天我會好好表現，保證讓她把視線收回來。很明顯，我們更般配，年紀都一般大，他那么老。”
    林沐瑤笑了，把湯放到他面前：“他最煩我們說他老，一直強調自己不老不老。今天我一直懟他老，懟到最后他自己都沒力氣再解釋。不過他很奇怪，他根本就不喜歡我，為什么要占著我的東西？還故意跟我套近乎？你說他是不是想利用我，盜取顧氏集團的業務機密被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