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J的未接來電,響鈴還是一遍一遍循環。
    云昕抓起手機，拖著步子朝陽臺走去，吹點風，頭沒那么暈沉。
    這已經是第三次回撥了,簡奕耳邊一直傳來未接聽的提示音，她已經不知道在狹小的房間里繞了多少圈，所以那天下午，云昕也是這種心情嗎？那天下午,云昕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她都當做沒有看見。
    云昕一定在生她的氣，設身處地地想，脾氣再好的人,也會氣得不行吧,也難怪今晚云昕看到她,完全不想去理她。
    簡奕幾乎沒有抱著接通的希望時，對面好像接通了,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將手機移開盯著屏幕,確實顯示在通話中，但對面好安靜。
    云昕接了電話,但沒有說話，在過了四五秒后,她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帶著猶豫不決的聲音,甚至比以前更軟更加畏縮。
    “云昕……”簡奕輕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云昕還是沒有回答,說不氣是假的，那天下午那天晚上，不管自己怎么聯系她，這個縮頭烏龜就是不接電話也不掛電話。拒絕還是接受，或者說需要時間考慮，哪怕簡奕可以回復她一個也好，但簡奕一個有底氣的回答也沒有，這才是云昕生氣的地方。
    接下來的三天就更氣了，如果自己一直不出現在她面前，她就選擇一直逃避下去嗎？嘴上說著不喜歡那個徐繼，私底下卻三天兩頭和他呆在一起，說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卻玩著男女朋友的曖昧。還是說，簡奕就是喜歡這樣與人曖昧的感覺……所以當自己抱她，甚至吻她時，她都不拒絕。
    越是在乎一個人，就越容易想得多。
    “云昕，你聽到了嗎……”對面還是沒有答話。
    又過了一會兒。
    “聽著的。”
    她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后面兩個字甚至都沒震動聲帶，聽到她有些低沉的聲音，簡奕緊張起來，她手里捏著一張便簽紙……以前參加論文演講時，導師告訴她，如果臺上怕忘詞，就把關鍵詞按順序寫在便簽紙上，貼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到時候臨場不管怎么說，至少邏輯結構不會亂。
    “……你這幾天去哪了？”
    “出差。”
    “是不是很累……”
    云昕蹙眉，又是這樣，說著無關緊要的話來逃避，還想似是而非地維持她們的關系嗎？
    “你還有其他事情？”
    “我……”簡奕聽她的聲音好疲憊，“你早點休息。”
    說完，簡奕也安靜了，明明有很多話想解釋，有很多話想說，可是說出來時，卻變成了這樣。安靜了一會兒，簡奕又開始主動說話，以前和云昕打電話從來都不會冷場，因為云昕總是
    “云昕……”
    “還有其他事情嗎？”
    “我不應該不接你的電話…”
    “還有嗎？”
    “對不起。”
    “只有這些？”
    簡奕看著手里捏著的便簽，就剩下最后兩條了，咬咬牙說了吧……
    “如果只是這些事情……”云昕看著樓底，漆黑一片，夜已深了，她舒了一口氣緩緩道，“以后就不用聯系我了。”
    就這樣，通話被切斷。
    不要再聯系她……簡奕還把手機貼在耳邊，鼻頭一酸，淚就落了下來，手里那張便簽紙已經被她揉的皺巴巴，因為太緊張。
    第一條：最近去哪了？
    第二條：我不該不接你電話。
    第三條：對不起。
    第四條：現在開竅還來得及嗎？
    第五條：我喜歡你。
    *
    “早呀~小簡同學~昨晚怎么了，熬夜看韓劇了？”
    第二天上班，盧冰看著簡奕頂著兩個大眼袋，腫的和核桃一樣，眼睛里還有不少紅血絲。
    “不是。”簡奕打開電腦，Excel表格，繼續這兩天沒完成的任務。
    “失戀了？”盧冰端著保溫杯倒了杯熱開水回來，嘴快一下說了句，但馬上反應過來簡奕不是愛開玩笑的主兒，所以趕緊打圓場，“姐跟你開玩笑呢，好好工作哈，晚上早點睡，你們年輕人就愛熬夜。”
    自從從酒店回來以后，簡奕就沒有一天沒熬夜的，說起來，都快習慣了。中午徐繼沒再來找她吃飯，這下盧冰真要誤會她失戀了，市場部的人都把徐繼當自己男朋友，簡奕覺得這就是猶豫不決的代價吧。
    昨晚，她又想了好久，不見云昕的這些天，她應該算放不下的吧，那按照池嘉的說法，她真的應該找云昕當面談談。下午，簡奕拿手機悄悄給云昕發了一條微信：我有話想對你說，可以見個面嗎？
    但簡奕知道，白天她都很忙，就算放以前，她白天都不會回自己消息，更別提現在了，都不知道她是沒有看到，還是看到了沒有回復。簡奕更不敢給她打電話，因為怕打擾到她工作……
    每隔半小時，簡奕都會看一眼那條信息，看有沒有回復。就這樣半小時半小時地過去，很快就下班了，盡管今天沒有多余的工作，但簡奕還是留了下來，守著手機發呆。等公司的人走得差不多時，她才一個人坐電梯，往云昕辦公室的樓層去了。
    叮！又是黑壓壓的一片。
    簡奕心情一陣失落，以前的這個點，她總是坐在辦公室加班，總是公司最后一個走的，那時候還會給她去買宵夜，總是帶同一家面館的叉燒面，現在簡奕才想到，她那段時間，叉燒面應該早就吃膩了吧。
    “叉燒面，給你多點了一份叉燒。”
    “一起吃。”
    “嗯，怎么又放了蔥花，我給你挑出來……”
    “這么貼心，要不你喂我吃？”
    每次云昕這樣開玩笑，自己都要呆，然后傻傻地，一句都不知道怎么接。
    她這時候就會笑著說，“逗你呢，傻乎乎的。”
    失神站了一會兒，簡奕又下去了，那時特殊時期，她才加班，現在項目沒那么忙了，云昕干嘛還天天坐這里。
    果然，云昕晚上還是給她回消息了，白天看來是真的沒有時間。
    ——你沒有做錯什么，不需要道歉。如果你想見我，只是不想失去一個普通朋友，那不必了。
    如果要見面，就別再把我當普通朋友，簡奕，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簡奕將這條消息反復看了十幾遍，然后在對話框中一遍一遍輸入文字，但又一遍一遍刪除。
    云昕拿著手機，盯著聊天界面，足足顯示了十分鐘“對方正在輸入中”，然而十分鐘后，簡奕只發過來兩個字加一串省略號：其實……
    接著，沒過兩秒，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云昕：“……”
    把話說清楚就這么難嗎？
    還是沒忍住，云昕主動給她打了個電話過去，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開口：“小奕，我希望你真的想清楚以后，再決定我們要不要見面。”
    云昕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就算簡奕對感情后知后覺，但憑這些字面意思的理解，她也知道云昕指的是什么。如果見面，就要給她一個最干脆的答復，而不是說些現在自己都捋不清的話語。
    簡奕想，就如云昕說的，“云昕，給我點時間……”
    “嗯。”這是云昕這幾天，聽她說過最有條理的話。
    看到聊天界面簡奕那條撤回的消息，云昕還是忍不住無奈笑著，小聲嗔了句，“傻瓜……”，簡奕這些天一直有主動在聯系自己，相比那天的落荒而逃，或許這對她來說，已經是很大的改變。
    云昕從她的吞吞吐吐里感受得到，她還在乎著自己。只是她模棱兩可的態度，假裝若無其事的逃避，是云昕最不想看到的，簡奕越是被動，云昕就越要逼著她主動。
    不知道她想要的時間是多久，但云昕還是那樣想，如果簡奕需要的只是時間，她可以等。
    *
    十一月的第一天，S市漸漸開始有冬天的感覺，所有人都忙著矯情地說，11月請對我好點，其實簡奕也在這樣想，就像是一種儀式感，每個月的第一天，都私心期盼著是個新的開始。
    “我希望你真的想清楚以后，再決定我們要不要見面。”
    那天過后，簡奕沒有馬上聯系云昕，因為她現在所做所想的一切，連自己都不清楚是否是一時沖動，又怎么向云昕證明，她真的想清楚了。
    但一周后……
    云昕，我還是想見你。
    和云昕暫時不接觸是明智的，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意識到，她對云昕的感情早就超過了友情以外。失去一個普通朋友，也會遺憾會難過會想念，但會被時間慢慢沖淡，可云昕不一樣……
    下班，簡奕再次去了云昕的辦公室，這一次沒有撲空。這一層燈還亮著，助理Berry正收拾著東西準備下班，Berry知道簡奕和云昕還挺熟的，看簡奕上來，就笑著問她，“你是找云總嗎？”
    “嗯，對。”
    Berry說晚上云昕去談客戶了，可能晚點回來，因為自己家里有事，云昕就讓她先走了。
    “她說了什么時候回來嗎？”
    “估計快了，我走的時候，就快結束了。”Berry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關燈鎖上辦公室的門，但看到簡奕站在那一直不走，“你還不走嗎？要么…你去下面等云總也可以，我們這里要鎖門。”
    “啊，不好意思。”簡奕才意識到自己給別人添麻煩了。
    “你找云總…有什么急事嗎？”Berry問簡奕，又說，“我開云總車回來的，就停在樓下，你去那應該能碰上云總。”
    “沒……謝謝。”
    簡奕在樓下的露天停車場找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云昕的車，Berry說云昕就快回公司了，簡奕在冷風中緊了緊外套，那就再等一會兒。半個小時后，還不見云昕過來，她瑟縮著手，想給云昕打電話，結果卻一直在通話中……
    直到周圍的一圈車都走光了，簡奕看了看時間，差不多等了一個半小時，這時云昕給她打了電話過來。
    晚上談完客戶，云昕看時間晚了，車也讓Berry開回了公司，索性就聯系了云家的司機，晚上直接回云家，正好這幾天whisky也放在那邊陪他們。
    洗完澡后，云昕才收到Berry的電話，說是簡奕晚上來辦公室，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說。
    “你在哪？！”
    “我在公司……”簡奕小聲說著，“等你。”
    “你等多久了？！”
    簡奕沒敢說自己等了快兩個小時，“沒多久，我加了一下班。”
    “再等我二十分鐘，我馬上過來。”
    說是二十分鐘，云昕十幾分鐘就趕了過來，她原以為簡奕是在公司里面等，沒想到會傻到站在大廈廣場上等，見她時，那張小臉已經被風吹得紅通通的。
    “云昕……”看到云昕，簡奕小跑了上前。
    是云澤開車送云昕來的，云昕轉頭，“小澤你先回去。”
    “好嘞~”云澤一看這就是有情況，笑瞇瞇地又開車走了。
    “你就不知道給我打電話嗎？！”
    云昕今晚的每一句話都是帶著點火藥味的關心，這讓簡奕覺得挨凍也無所謂了，至少她沒對自己那么冷淡。但打電話這事，真的不怪簡奕，云昕回家還和客戶聊了一小時，簡奕的電話根本接不進。
    “我打了，打不通……”
    云昕這時候覺得自己理虧，聲音柔和了許多，“那你就這樣干等著？”簡奕這模樣，一看就不像只等了一會兒。
    “云昕……”簡奕鼓足勇氣，她看著云昕的眼睛，“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云昕站在離她半米遠的距離，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云昕一定是故意這樣問的，簡奕覺得，自己既然不太會表達感情，那就不要再說些其他亂七八糟的，直接說主題吧。
    “云昕，我現在開竅…現在開竅還來得及嗎？”
    她眼眶紅紅的，云昕相信，那不是被風吹的。云昕也看著她的眼睛，心里一陣暖意，她朝簡奕走近了些，告訴對方:“來不及了。”
    簡奕半張著嘴什么聲音也沒發出來，一下被云昕的這個四個字弄亂了，“云昕……”
    云昕牽起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捂著，“你太傻，開不了竅了，這么冷……也不知道躲一躲。”
    哭了，簡奕不爭氣地直接哭了，她握著自己雙手的那一刻，溫柔而嗔責的語氣，像是回到了從前。她望著云昕，抿唇哭著，然后又笑了……
    “我等了你那么久，現在不過讓你等一下我，就這么委屈？”云昕看她又哭又笑的模樣，眼眶也有些發熱，她伸手給簡奕擦了擦眼淚，然后緊緊抱住她，一個久違的擁抱，不用再隱藏的感情。
    她一靠近，簡奕立馬就張開了手，環住她的腰，比任何一次都要用力，終于又聞到了熟悉的香味，簡奕閉上眼，把頭靠在她的肩上，享受兩人相擁的溫暖，就是這樣的感覺，她真的喜歡上云昕了。
    云澤就把車停在不遠處，暗中觀察了好久，最后看著兩人膩歪地抱在一塊，終于了卻了一樁心思，這些天看著他姐那愁眉苦臉的模樣，真是讓人操碎了心。
    云澤悄悄拍了張照片，發送給楊珊。
    ——看來姐是追到手了。
    楊珊對著照片看了半天，點點頭，畢竟她對這小姑娘印象還不錯。
    ——我也看她們挺合適的。
    云澤一邊笑一邊打字，這幾天云昕心情不好，自己沒少躺槍。
    ——以后，可終于不用受姐的暴脾氣了。
    “其實那天我打電話給你，就想說的。”如果那天不是云昕掛斷了電話，她可能已經說了，但可能沒有想的現在透徹，不過簡奕覺得這件事自己還是受了委屈，云昕那樣掛她電話，讓她哭了一晚上。
    “我不信……”云昕笑著揉了揉她的頭，“你這只縮頭烏龜。”
    “真的。”簡奕松開云昕，開始較真，從包里拿出那張紙條，這可是證據。
    云昕接過那張便簽紙，“這是什么？”
    “我那天想說的……但你掛了我的電話。”
    云昕看著【我喜歡你】這幾個字，看了好久好久，又好笑又氣惱但更多的是感動，她眼角掛著淚，“沒人教你，最重要的事情，要放在前面說嗎？”
    無論怎樣，簡奕都說不過云昕，站在原地有點委屈，低著頭，“那都怪我了……”
    云昕笑著攬過她，摟進懷里，“那我現在給你機會，讓你說。”
    “不都看見了嗎……”簡奕覺得說出來還是難為情，況且云昕都知道了，為什么一定要說出口。
    “我想聽你說。”
    簡奕還是企圖掙扎一下，“……你心里明白就好了。”
    “你不說，那我不明白。”這么倔，云昕偏要她說出口。
    “我喜歡你。”簡奕哼唧了一句。
    云昕用手托過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不通過，聲音太小。”
    “云昕，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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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于等到你。
    那些想到酒后亂X的人，放學都給我等著。
    接下來一大波日常狗糧要來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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