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廉時離開了，老爺子卻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想起了在書房里他問他話后，他回答他的話，以及神色。
    他說：“她是個懂事，善良的人，不會給我惹麻煩，不會做損害我的事，聰明，明事理，是個好妻子。”
    在他這句話的時候，他眼睛里常年積著的墨色像突然破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別的情緒來。
    但很快，眼里散開的墨色歸攏，變深，變濃。
    他繼續說：“我們結婚后她是這樣的，離婚后，她不見得是這樣。”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明顯變得不一樣。
    從前一刻的幽遠變得冰冷。
    這樣情緒變化的湛廉時，他第一次見。
    “爸，你絕對不能讓在行和林簾在一起！”韓琳突然說，神色著急。
    她怎么想怎么都不對。
    廉時什么時候這么大動肝火？
    而且還是因為林簾。
    她不覺林簾那么做是污了湛家的門楣，只覺得林簾還是不要和湛家有牽扯的好。
    因為她心里有極不好的預感。
    要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
    湛樂想說什么，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兒子的控訴和決絕言猶在耳，要不讓他和林簾在一起，他身體受到影響怎么辦？
    畢竟什么事都沒有兒子的命重要啊！
    可林簾之前的身份擺在那，要同意她和在行在一起，她就跟心里壓著個石頭一樣，難安。
    湛文舒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這一茬一茬的，實在讓人應接不暇。
    “晚了。”
    老爺子的一聲，幾人都看向她。
    韓琳臉色變了，“爸……”
    老爺子看向她，威嚴盡顯，“韓琳，要不要我提醒你，事情變成現在這樣，你也有份。”
    當年湛廉時和林簾離婚，林簾懷孕，她把林簾帶走，林簾帶著孩子私自逃跑，也就出了后面的事。
    要她不帶走林簾，順了廉時的意，讓她在醫院里流產，也就不會有后面的事，也就不會被在行遇見了。
    她的確有份……
    韓琳低了頭。
    湛文舒說：“爸，這事要不先放放，大家都冷靜下。”
    “冷靜下來了，我們再好好處理。”
    湛文舒覺得現在這樣是最好的辦法。
    今天大家都被這些事砸的頭暈。
    “嗯，文舒跟我來趟書房。”
    “好的，爸。”
    兩人上樓，客廳里便剩下湛樂和韓琳。
    就在這個時候，湛樂手機響了。
    她立刻拿過手機，見是韓鴻升的電話，立刻接了，“鴻升……”
    沙啞的聲音傳到韓鴻升那邊，韓鴻升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你不要問我怎么了，你快來爺爺這接我。”
    她現在連路都走不了了。
    韓鴻升還從沒聽過她這樣的聲音，趕緊說：“我馬上過來。”
    便掛了電話趕過來。
    樓上書房，湛起北看向湛文舒，“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湛文舒想了下，說：“爸，實話說，林簾這孩子我蠻喜歡的，就是不知道在行和廉時誰說的對，誰說的錯，如果是在行對的話，我覺得，讓林簾和在行在一起未嘗不可。”
    她這么說不是憑著自己的喜好，而是有原因的。
    第一，在行對林簾早就情根深種，強行拆散可能會傷了他身體，得不償失，第二，廉時的做法說不過去，太傷人，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在行和廉時的關系一定會變得相當糟糕，這不是她們愿意看到的。
    所以，如果在行說的都是對的話，就讓他們兩個結婚。
    “嗯，你去查林簾，看看他們兩個誰對誰錯。”
    “好的，爸。”
    湛文舒離開，老爺子起身，杵著手杖來到陽臺，看下面的花圃。
    之前看這些花還很美麗，現在就暗淡了。
    他抬頭看天，烏云從遠方飄來。
    要變天了。
    希望，他心底的猜測只是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