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低沉的嗓音傳來，房東說：“湛總，房子收回來了。”
    “嗯，家具處理，重新裝修。”
    “好的。”
    電話掛斷，湛廉時把手機放辦公桌上，拿過一支煙點燃，抽了起來。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視線，一切都看起來模糊了。
    付乘拿著文件進來，看見坐在辦公桌后煙霧繚繞的人，頓了下，走過去。
    “湛總，這是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
    付乘把資料放到辦公桌上。
    轉身離開。
    離開的時候湛廉時卻叫住了他。
    “付乘。”
    付乘停下，轉身看著湛廉時，“湛總。”
    “你跟我多少年了？”
    付乘愣了下，說：“我今年三十三歲，我二十一歲大學畢業，畢業后就跟著您，到現在，十二年了。”
    湛廉時瞇眸，“十二年……”
    付乘看湛廉時，白煙纏繞他的指尖，恍然間許多畫面在他眼前劃過。
    湛總比他大兩歲，湛總開公司的時候他還沒畢業。
    他是畢業后才去的湛總的公司，說來也是運氣。
    他母親疾病住院，檢查出來胃癌中期，父親著急湊錢，意外出了車禍。
    一下子，本就貧寒的家進入了寒冬。
    他為了給兩老治病，去了娛樂場所賣酒。
    但他從來不是個會說話的人，寡言少語，因此得罪了客人，被打。
    工作沒了，錢沒了，他覺得自己沒用，萬念俱灰。
    也就在他準備了結自己的時候，湛總出現了。
    他說，這樣就認輸？
    那一刻，他的命運發生了改變。
    他做了湛總的助理，這一做就是十二年。
    時間飛快。
    一晃，他已經不再是十二年前那個沒用的貧窮大學生了。
    湛廉時看著他，“你有喜歡的女人嗎？”
    付乘一怔，隨之說：“有。”
    頓了下說：“大學時候有，后面沒有了。”
    湛廉時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付乘倒也說了，“大學時候喜歡學校的一個校花，人長的漂亮，笑起來很好看，樂于助人，善良，她一直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可后來……”
    付乘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我和您去金色夜晚談合作，她成了金色夜晚的頭牌，然后，我們睡了，我給了她十萬，就這樣。”
    湛廉時指尖夾著的煙放到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
    他的五官模糊了，黑眸似也變了。
    變的不似平常無情了。
    有了點煙火氣。
    付乘眼睛動了下，里面的神色在轉瞬間恢復。
    他看著湛廉時，平日里嚴謹沉穩的雙眼里此刻含著認真。
    “湛總，人會迷茫，迷茫的時候我們會看不清東西的本質，以致會做出錯誤的判斷，但人生路長，我們有時間去彌補，去改變，不讓自己一輩子遺憾。”
    付乘躬身，轉身離開。
    湛廉時坐在那，久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