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看！”
    小丫頭跑進廚房，跳到湛廉時身后，站定。
    湛廉時早便聽見了小丫頭的聲音，但他沒有出聲，也沒有轉身。
    現在，小丫頭進來，他關火，把手洗凈擦干，轉身看著小丫頭，然后，視線落在小丫頭的頭發上。
    平常總是扎著各種可愛發型的小腦袋，現在不一樣了。
    濃密的黑發有些亂，中間分著不規則的路子，把頭發呈兩邊分開別垂在耳側。
    這垂下的頭發一邊用一個蝴蝶結的發繩扎好，像民國時的小丫頭打扮。
    “爸爸，好看嗎？”
    小丫頭抓著自己兩邊的小辮子，歪頭看湛廉時，她眼睛亮晶晶的，小臉上是燦爛的笑。
    “好看。”
    “真的嗎？”
    小丫頭眼睛閃亮，比外面的太陽都還要亮。
    “可可覺得好看，爸爸也覺得好看，可可太開心了！”
    “哈哈哈……以后爸爸就不用給可可扎頭發了，可可可以自己扎，爸爸不用那么辛苦了，哈哈哈……”小丫頭開心的跑出去，在客廳里轉起來。
    但很快的，小丫頭停在客廳里，看著前面那滿臉慈愛看著她的老人。
    “老爺爺……”小丫頭疑惑的看湛起北，然后看大敞著的大門，最后轉身看廚房。
    湛廉時把早餐端出來，湛可可立刻跑過去，躲到湛廉時身后，抓著湛廉時的褲子，很小聲的說：“爸爸，家里多了一個老爺爺……”小丫頭說著話，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看著湛起北，一點都不害怕，反倒是滿滿的好奇。
    大門不是她打開的，所以這個老爺爺是爸爸打開門讓進來的。
    可是，她沒有見過這個老爺爺，她不知道這個老爺爺是誰。
    湛廉時牽過小丫頭的手，對她說：“那是太爺爺。”
    “啊？
    太爺爺？
    ？
    ？”
    小丫頭滿臉的問號，似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嗯，去太爺爺身邊，爸爸把早餐端出來。”
    “哦……好。”
    小丫頭看著湛起北，乖乖過來。
    湛起北始終看著湛可可，當看見湛廉時握住她的手，老爺子看向了湛廉時。
    而現在，隨著湛廉時和小丫頭說話，湛起北的視線再次落在小丫頭臉上。
    這個孩子……她叫廉時爸爸……湛廉時去廚房，湛可可來到湛起北面前，“太爺爺。”
    她乖巧的叫，特別有禮貌。
    湛起北看著她，眼眶一瞬濕潤了。
    他把手杖給劉叔，蹲下身來，看著小丫頭，“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老爺子的聲音從沒有過的輕，從沒有過的溫和。
    湛可可說：“我叫可可，湛可可，我今年四歲半了。”
    “湛可可，四歲半……”老爺子咀嚼這幾個字，眼睛里彌漫出一層水霧。
    湛可可看著湛起北眼里的晶瑩，驚訝出聲，“太爺爺，你是要哭了嗎？”
    她很疑惑，很不解，更是不知道為什么老爺子會這樣。
    湛起北趕忙低頭，“太爺爺沒哭，太爺爺是高興，高興。”
    老爺子抬頭看湛可可，臉上已然布滿笑。
    “高興？”
    小丫頭睫毛眨巴，有些不相信。
    湛起北握住她小小的手，慈愛的說：“是啊，太爺爺第一次見咱們可可，太爺爺高興。”
    這張臉上現在不再有歲月的滄桑，也不再有時間留下的痕跡，有的是無論發生什么都讓人放心的笑。
    “嗯！太爺爺看見可可高興，可可看見太爺爺也高興！”
    說完，小丫頭抱住湛起北，在他臉上親了下。
    湛起北一愣，隨之哈哈大笑起來。
    湛廉時拿了三人的碗筷出來，桌上的早餐，也不是兩人份的。
    湛起北帶著湛可可洗了手出來，他要把湛可可抱在懷里，喂她。
    湛可可搖頭，說：“可可不用太爺爺喂，可可可以自己吃。”
    “太爺爺你坐。”
    小丫頭說著，把椅子拉出來。
    湛起北看著湛可可，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滿溢。
    “好，太爺爺坐。”
    湛起北坐到椅子里，湛可可也三兩下麻溜的爬到椅子里坐下。
    湛廉時盛粥，一人一碗，一人一杯牛奶，放到湛起北和湛可可面前。
    湛可可開心的說：“謝謝爸爸～”湛起北看著湛廉時，此時他的目光，含著許多東西。
    湛廉時煮了雞蛋，一人一顆，但他沒給湛可可和湛起北，而是把蛋殼剝了，這才放到湛可可和湛起北的餐盤里。
    湛可可立刻拿起刀叉，快樂的吃起來。
    “雞蛋香香的，可可喜歡吃雞蛋～”湛起北看湛可可，她說她四歲半，看她的模樣，也確實差不多這個年紀。
    可這個年紀的很多孩子，不一定有這個孩子這么聰明，懂事。
    湛起北說：“太爺爺這顆也給你。”
    湛可可趕忙搖頭，“不可以的，這顆雞蛋是爸爸給太爺爺的，可可不能要，而且早上一顆雞蛋就可以了，可可還要吃別的。”
    “這樣營養才能均衡，可可才能身體健康。”
    “太爺爺也要這樣哦～”小丫頭口齒清晰的說著，跟個小大人似的。
    這可把湛起北逗笑了，“哦？
    還是這樣？
    太爺爺一點都不知道呢。”
    湛可可立刻坐直小身子，說：“當然是這樣啦，什么東西都不能吃多，得一樣吃一點。”
    說著，小丫頭指向餐桌上的菜，說：“就像爸爸現在做的早餐，有小黃瓜，有小番茄，有小青菜，有小米粥，配上雞蛋和牛奶，可營養了！”
    湛起北驚訝，“可可怎么這么厲害？
    知道這么多？”
    湛可可得意的揚起小腦袋，“是托尼叔叔告訴可可的，可可一直都記著呢。”
    “托尼叔叔……”湛起北看湛廉時，湛廉時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說：“可可，安靜。”
    湛可可要張開的小嘴立刻閉上，低頭乖乖用早餐。
    湛起北看小丫頭這立馬聽話的樣子，臉上的笑再次浮現。
    湛起北早餐沒吃，他在昨晚便知道湛廉時回來了。
    他本來想昨晚就過來，但他想著湛廉時剛回國，需要好好休息，便沒有過來，等到今早才來。
    可沒想到，他會看見一個聰明伶俐的小人兒。
    有這么個小人兒在，他吃了滿滿的兩碗粥。
    平常，湛起北的食量，可沒有這么多。
    幾人用完早餐，湛廉時收拾餐桌，廚房，湛可可帶著湛起北去玩。
    “太爺爺，可可喜歡畫畫，喜歡照相，喜歡團團，太爺爺喜歡什么呀？”
    臥室里，小丫頭給湛起北介紹了自己這里面的東西后，問湛起北。
    湛起北在看著臥室里的一切，尤其是床頭柜上的照片，他眼中有許多神色。
    聽見小丫頭的話，湛起北看小丫頭，“太爺爺喜歡什么啊？
    太爺爺喜歡可可，喜歡可可的爸爸。”
    “啊？
    真的嗎？
    可可也喜歡爸爸呢！”
    “爸爸可好可好了，可可最喜歡爸爸和媽咪了！”
    媽咪……湛起北彎身，看著這滿載快樂的小臉，“太爺爺還沒看見可可的媽咪，可可的媽咪怎么不在這里？”
    湛可可揚起小臉，“媽咪生病了，在醫院里治療呢。”
    “可可暫時不能見媽咪，得等媽咪病好了可可才能見媽咪。”
    “……”這一刻，湛起北沒說話了。
    湛可可繼續說：“可可和爸爸都很想念媽咪，但是媽咪還沒好，我們都不能去見媽咪。”
    “只能等媽咪好了才可以。”
    湛起北摸湛可可的頭發，說：“媽咪會好的。”
    “那肯定的！”
    “媽咪這么愛可可和爸爸，一定會很快好的！”
    湛廉時收拾好，付乘過了來。
    他看見別墅大門口停著的車，一點都不意外。
    他直接走進去，看著那從廚房里出來的人，“湛總。”
    “去書房。”
    湛廉時上樓，付乘跟上。
    湛起北和湛可可出來，兩人看見上樓的人，湛可可立刻跑過去，“爸爸！”
    小丫頭看著湛廉時，很開心。
    但很快的，她注意到旁邊的人，付乘。
    付乘看著她，出聲，“小姐。”
    這稱呼，和何孝義一樣。
    小丫頭看付乘的手，那里拿著一份文件。
    小丫頭說：“叔叔你好。”
    湛廉時說：“和太爺爺玩，不要亂跑。”
    “嗯！爸爸去忙吧，可可不會亂跑的。”
    “嗯。”
    湛廉時和付乘去書房，湛起北看著，然后對湛可可的說：“孩子，太爺爺帶你去玩。”
    “好！”
    付乘和湛廉時到書房，他把文件給湛廉時，“這是這段時間查到的近三十年的拍賣古董資料。”
    湛廉時接過文件，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