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湛可可眼睛一下睜大，說：“想！”
    “可可想迪恩弟弟了，昨晚可可都在跟迪恩弟弟視頻呢。”
    湛可可興奮的說，可說完，她小眉頭小臉都皺了起來。
    “可是爸爸，可可不在米蘭，可可不能上米蘭的學校，可可見不到迪恩弟弟了。”
    “而且爸爸現在在醫院，可可也不能去學校，可可要在醫院里陪著爸爸。”
    小丫頭一臉煩惱的模樣，很明顯，她沒有忘記之前湛廉時對她說的話。
    她要在這邊上學。
    她其實更想在米蘭上學，那里有她熟悉的人，熟悉的一切。
    在她心里，那才是她的家。
    可如果要和湛廉時分開，她再喜歡也不愿意。
    湛廉時說：“等放假了，爸爸帶你去米蘭。”
    湛可可一瞬抬頭，“真的嗎？”
    “爸爸，我們放假就去米蘭嗎？”
    “嗯。”
    “哇！太好了！”
    “可可以為要很久很久才能見到迪恩弟弟，但現在看，沒有多久嘛！”
    有期限的時間是不長的，長的是沒有期限的時間。
    湛廉時說：“這邊爸爸已經讓付叔叔找好了學校，過幾天太爺爺就帶你去學校。”
    “哈哈，學校找好了嗎？
    在哪里？”
    “可可好期待～”“在京都。”
    “京都呀？
    那離家里是不是不遠？”
    “不遠。”
    “哇！好開心～”“那爸爸是不是過兩天就可以出院，和可可一起去學校了？”
    小丫頭沉浸在去新學校的開心里，沒有注意到湛廉時話里的意思。
    湛廉時看著她璀璨如寶石的雙眼，說：“爸爸還不能出院，太爺爺和姑奶奶帶你去。”
    “……”湛可可臉上的笑沒有了，那開心也一下子褪色。
    她嘴角垂下來，小嘴抿起，“爸爸不跟可可一起去嗎？”
    她失落，難受，看著就像太陽花突然凋謝，讓人心疼。
    湛廉時張唇，“爸爸還沒有好，不能跟可可一起去學校。”
    這雙大眼里瞬間包起了淚，“那可可可以不去學校嗎？”
    “可可想和爸爸一起去……”她快哭了。
    因為她意識到她要和湛廉時分開了。
    湛廉時沒說話了，但他看著湛可可的目光沒有移開。
    小丫頭看著湛廉時這雙眼睛，她低頭，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爸爸……”湛可可沒有嚎啕大哭，也沒有傷心絕望的哭，就是小聲的哭，她很無力卻又無法改變事實結果。
    她很難受。
    湛廉時指腹落在湛可可臉上，給她把這落下的晶瑩的淚給擦掉，“爸爸會很快好。”
    湛可可頓時抱住他，小臉埋進他懷里，嗚嗚的哭了起來。
    湛廉時身體僵住，目色深凝，但不過幾秒，他便恢復。
    他身體放松，手落在小丫頭小腦袋上。
    而他目光看著前方，眼中的深色汪洋在無聲流動著。
    眾人在門外，聽著里面的哭聲，心都揪起。
    不愿意離開卻必須離開，沒有人心里是好受的。
    湛文舒說：“廉時還真是舍得。”
    一個人疼不疼孩子，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湛廉時的性子不是那種會說甜言蜜語的人，他習慣行動，做多于說。
    這樣的性格不了解他的人只會覺得他冷漠，不講情面，但了解的人就會知道不是的。
    誰不心疼？
    誰又舍得？
    但再心疼，再不舍得也得這么做。
    他就是這樣的人。
    而這次，他讓她們把湛可可帶走，也是有原因的。
    D市，人生地不熟，發生了這樣的事，趙起偉也在，林簾也在。
    小丫頭在這，不安全。
    她相信，他讓小丫頭回京都，不是隨隨便便的一個決定。
    自己的孩子，怎么就舍得托付給別人呢？
    湛起北看著關著的病房門，握緊手杖，轉身離開。
    看見老爺子離開，幾人都疑惑了。
    湛文舒率先反應，“爸，你去哪？”
    她跟著湛起北，扶住他。
    柳鈺敏說：“斐閱，你一起去看看。”
    秦斐閱點頭。
    柳鈺敏看向韓琳和湛文申，“決定好了？”
    兩人點頭。
    韓琳看病房門，“錢是掙不完的。”
    “我大半輩子都耗費在了掙錢上，忽略了很多東西。”
    “現在我也老了，也該停下來了。”
    柳鈺敏明白，很多事要做決定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為放下不容易。
    當你站到一定的高度，走到一定的位置，你是無法放下的。
    每一個人都是。
    “好，不要讓自己留遺憾。”
    晚上湛可可沒有跟大家一起回酒店，她要跟湛廉時在一起。
    病床很小，哪里能容得下兩個人，雖說另一個人是個幾歲的孩子。
    大家都不同意，別的不說，就說湛廉時的傷，她們很怕小丫頭傷到湛廉時。
    但是，她們不同意，湛廉時同意了。
    湛廉時同意，她們能說什么？
    沒辦法，只有離開。
    “可可，爸爸不舒服，你不要亂動哦。”
    湛文舒仔細跟湛可可說注意事項。
    湛可可乖乖點頭，“可可不會亂動的，可可會很乖很乖的。”
    湛文舒對她豎大拇指，“姑奶奶相信！”
    “嗯！”
    韓琳看著湛廉時，又看湛可可，卻是怎么想怎么都不放心，她說：“可可，你……”“好了，走吧。”
    湛起北出聲，打斷韓琳的話。
    韓琳眉心皺緊。
    湛文舒看離開的湛起北，再看韓琳，她上前挽住韓琳，“好了好了，咱們的小可可可是爸爸的小棉襖，不會讓爸爸不舒服的，走了。”
    把韓琳帶走。
    韓琳不放心，卻也還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大家都離開病房，湛可可站在床前，看著大家離開。
    當病房門關上，小丫頭三兩下爬到椅子上，說：“爸爸，可可不跟爸爸一起睡，可可久坐在椅子上，趴在床上睡。”
    “這樣可可就不會碰到爸爸了。”
    湛廉時說：“到床上來。”
    湛可可搖頭，“可可睡覺可愛動了，要是睡著了踢到爸爸，爸爸會不舒服的。”
    小丫頭很堅定，顯然已經想好了。
    湛廉時沒再說。
    大家走出病房，湛起北和秦斐閱離開了，剩下韓琳，湛文申，柳鈺敏在這。
    韓琳要對付乘囑咐。
    讓湛可可留在這，她真的無法放心，她只能相信付乘了。
    付乘聽著韓琳的話，全部應下。
    等韓琳把該囑咐的，該注意的都說完，實在找不出問題了，柳鈺敏說：“可以了，放心吧，付乘會安排好的。”
    頓了下，她說：“爸應該也有話要說，現在時間不早了。”
    聽見這后面的話，韓琳要說的話止住了。
    “不管多晚，有任何事都給我們打電話。”
    韓琳對付乘說最后一句話。
    付乘看著她，“您放心，我會照看好湛總。”
    韓琳點頭，離開了。
    付乘站在走廊上，看著幾人離開，看時間。
    九點多，確實不早了。
    湛廉時讓付乘買了童話書來，他讓小丫頭到床上來，“爸爸給你講故事。”
    湛可可眼睛一亮，身體下意識直起便要上床，但她想到什么，止住了。
    湛廉時看著她，“不想聽？”
    湛可可搖頭，“可可想聽，但可可怕自己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湛廉時翻開童話書，“睡著了，爸爸讓付叔叔把你抱下來。”
    這下小丫頭精神了，“可以嗎？”
    “可以這樣嗎？”
    “可以。”
    “哈哈，那可可上來！”
    小丫頭利落的爬到床上，睡到湛廉時旁邊的位置，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湛廉時，“爸爸講故事，可可聽故事。”
    湛廉時翻開書頁，說：“從前……”夜深，湛可可睡著了。
    湛廉時把書放一邊，拉起被子蓋住湛可可，給她把被角掖好。
    咔嚓，細微的開門聲響起，小丫頭沒有一點動靜。
    付乘走進來。
    他看床上的小人兒，她抱著湛廉時，小臉靠在湛廉時懷里，睡的特別香。
    似乎在做好夢，小臉上都是甜甜的笑。
    付乘腳步很輕，停在病床前。
    他看向湛廉時，“湛總……”“明天說。”
    湛廉時打斷他，目色深濃。
    付乘一頓，說：“是。”
    付乘離開了，湛廉時看著懷里的人，那白嫩嫩的小臉，眸不再動。
    酒店，大家都在湛起北的套房里。
    湛起北坐在沙發里，看著韓琳和湛文申，“你們留在這我沒有意見，但我有一個要求。”
    “不要擅自作主！”
    湛起北的一雙老眼充滿凌厲，這凌厲不減當年。
    韓琳知道湛起北說的意思，她低頭，手緊攥，就如她此時的心，“不會了，您放心。”
    湛文申說：“爸，我和韓琳留在這里為得就是照顧好廉時，其它的，我們不會過問。”
    付乘的能力他們看見了，秦漢的事付乘都安排的很妥當，而醫院里有方銘，廉時也會安好。
    一切都有條不紊，半點不亂，他們還需要做什么？
    他們什么都不需要做，照顧好廉時就好。
    而本來，廉時就不需要他們照顧，是他們想照顧他。
    湛起北聽見兩人的話，臉色并沒有見好，他依舊嚴厲。
    但他也沒再多說，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許多事都該明白了。
    柳鈺敏看老爺子神色，說：“文申，你們每天給廉時做營養的東西吃，每天去醫院看看他，了解他的情況，明天大家一走，廉時的身體情況也就只能靠你們了。”
    親耳所聽怎么都不如親眼所見，韓琳和湛文申在這里怎么都要好些。
    至少他們能更準確的知道湛廉時的情況。
    “至于秦漢的事，你們不用擔心，付乘和我們這邊都在負責解決，你們安心照顧好廉時就好。”
    韓琳說：“我們會的。”
    這話，她是對湛起北說的。
    湛文舒看湛起北不好的臉色，說：“好了好了，大家都說的差不多，時間也不早了。”
    “二哥二嫂，你們去休息吧，我和大嫂跟爸說會話。”
    湛起北說：“都去休息，鈺敏留下。”
    聽見這話，大家沒出聲了，離開了套房。
    老爺子有話對柳鈺敏說。
    套房里隨著幾人離開變得安靜，氣氛不再似剛剛那般低氣壓。
    湛起北看著柳鈺敏，面色好了些，“我問了付乘，廉時沒讓付乘給你訂票，他應該有事情跟你說。”
    柳鈺敏說：“您放心，廉時跟我說的事，我一定告訴您。”
    湛起北抬手，“不用，他怎么說你們怎么做。”
    “我相信他。”
    柳鈺敏看著老爺子，說起湛廉時，老爺子的面色就變得好了。
    “爸，一切都會好的。”
    湛家從來不是怕事的，遇到了事情就解決，這向來是湛家奉行的準則。
    湛起北神色深下來，“嗯，會。”
    第二天，大家收拾好去醫院。
    他們去了醫院后就直接去機場，不會再回酒店。
    病房里，湛可可和湛廉時用了早餐，小丫頭看著湛廉時，“爸爸，可可回京都后可以跟你視頻嗎？”
    湛可可不愿意離開湛廉時，但湛廉時讓她跟湛起北回京都，她聽湛廉時的話，所以再不舍她也會答應。
    而這樣的時候，很多事也就要退而求其次了。
    “可以。”
    “可可可以打電話給爸爸嗎？”
    “可以。”
    “只要可可想爸爸，就給爸爸打電話，跟爸爸視頻，也可以嗎？”
    湛廉時看著這認真的，不斷用許多條件來抵消不能留在他身邊的不舍的小臉，“想爸爸了，任何時候都可以給爸爸打電話，跟爸爸視頻。”
    湛可可得到滿意的答案了，可是，她并不開心。
    她看著湛廉時，小嘴沒有揚起，小臉也不見半點開心。
    湛廉時說：“爸爸好了就回京都。”
    湛可可小嘴動，“那要多久呀？”
    她眼睛很大，不用刻意睜大便是葡萄一般，而此時，這樣的一雙眼睛期待，不舍，難過，全部集聚，落進湛廉時眼里。
    湛廉時說：“驚喜。”
    驚喜。
    這兩個字要換做以往湛可可早便開心的飛起，但現在，她沒有一點開心。
    小丫頭低頭，“好吧，可可等爸爸的驚喜。”
    她低落了，全身上下都彌漫著不開心。
    湛廉時摸她的小腦袋，“聽太爺爺的話，爸爸很快回來。”
    湛可可點頭，小腦袋沒再抬起來。
    咚咚，門敲響，付乘的聲音傳進來。
    “湛總，時間差不多了。”
    大家都來了，但他們沒進來，他們在外面等著，等著小丫頭和湛廉時道別。
    湛可可聽見這話，小身子一下坐直，眼睛睜大了。
    此時，她看著湛廉時的眼睛覆上了一層水光。
    湛廉時看著她，“相信爸爸。”
    湛可可還是哭了，在跟著湛起北離開時，眼淚唰唰的往下掉，哭聲響的整層樓都能聽見。
    湛廉時坐在床上，聽著外面的哭聲，他打開筆記本，點開里面的資料。
    而此時，他眼中面對湛可可時的神色不再有，里面是無盡深海。
    付乘親自送湛起北他們到機場，看著幾人過安檢他才離開。
    他上車，“回醫院。”
    “是。”
    車子往醫院去，付乘拿起手機。
    但他剛拿起手機，一通來電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