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哭了？”龍朔見她哭得珍珠直掉，又好笑又心疼，“我并不需要為我自己想什么。不就是少活幾年嗎？我都已經活了一萬年了，足夠了。”
    “你本來可以與天地同壽。”曲嫣仰起小臉看著他，“你已熬過萬年大劫，又元神歸一，以后沒有什么苦難等著你了。”
    “與天地同壽又有什么意思？”龍朔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她的眼角，“從前我只覺得無聊，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海底沉睡。如今我才知道那叫作孤獨。你讓我孤獨的永生著，這不是祝福，而是懲罰。”
    “可是，你說你只能再活十年……”
    為了塑造她的身軀，他犧牲這么多，真的值得嗎？
    “如果你不討厭我，愿意與我相守十年，那我覺得，一切都值了。”龍朔輕彈一下她哭紅的鼻尖，“如果你討厭我，那我就追著你十年。你可倒霉了，從今往后恐怕都甩不掉我。”
    “你這條傻乎乎的龍……”曲嫣抽了抽鼻子，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滾了下來。
    “乖乖，你別哭了，再哭我就親你了。”龍朔見不得她傷心流淚，討饒著威脅，“如果我被你逼得親‘小嫣嫣’的嘴唇，你將來說我花心風流，我可不認。”
    曲嫣抽噎著輕哼一聲：“不行，不能親。”
    如果沒有歸還身軀這一說，那還好。
    但現在這種情況，她想想，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好，那我留著明天再親。”龍朔非常‘聽話’的回答道。
    “這個小娃娃……”曲嫣舉高手中精巧的龍骨娃娃，看了看，蹙眉問道，“如果你不再繼續，那你失去的肋骨和那一只龍角能夠再重回你身嗎？”
    “都已經揉成骨血了，哪里還能恢復原樣？”龍朔知道她的意思，沒再隱瞞，坦白道，“如果你不讓我繼續做下去，我頂多就是一只獨角龍。我可以再活千年，等下一次天劫降臨時，必然抵擋不住天雷，最終的下場就是死于雷下。”
    “那至少也是千年的壽命……”曲嫣收緊手里的龍骨娃娃，沒有再說下去。
    他心意昭昭，如陽熾烈。
    他不愿孤獨而活。
    可她又怎么忍心眼睜睜看著他如此折壽自殘。
    “小人類，你不必勸我。勸，我也不會聽。”龍朔目光篤定，“這是我的選擇，我自己會負責。”
    曲嫣心中掙扎，一時沒有出聲。
    屋外忽然響起一道喚聲——
    “喂，你……你在嗎？”
    這小心翼翼的語氣，似乎是曲婠婠。
    “你別動，我去看看。”龍朔把曲嫣掩到身后，順手拿回了龍骨娃娃，揣進自己衣衫內。
    他走向屋外。
    曲婠婠站在門外，看到是龍朔來開門，飛快捂緊掛在胸前的小玉扇吊墜，倒退兩步，警惕地道：“你、你想干什么？”
    “你來干什么？”龍朔反問道。
    “小嫣的魂魄快不行了……”曲婠婠眼眶一紅，望向屋內，“那個人呢？你讓她出來。”
    “什么叫魂魄快不行了？你不是說你的小玉扇能滋養魂魄至少一個月？”龍朔追問道。
    “我沒有騙你！”曲婠婠著急的一把扯下吊墜，小心捧在掌心里，“你看，玉光很黯淡了，再黯淡下去就會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