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嫣在旁看得驚心動魄。
    她是該幫師尊，還是該袖手旁觀？
    現實卻容不得她思考，她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狼王撲來，妖芒大漲，頃刻間狼爪刺穿玄霽的胸口！
    玄霽連連倒退，吐出一口血來。
    該死！
    他方才被心魔占據了片刻的心神，白白受了這一下！
    玄霽重新掌握回軀體神識的掌控權，揚起命劍，向狼王一揮！
    仙光凜冽，狼王凌梟被深厚的仙氣罩住，一時之間無法前進攻擊。
    “狼王，我無意與你為敵。”玄霽捂住胸口的傷，深吸一口氣，淡淡道，“你要妖丹，我給……”
    我給你便是。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語氣一轉，又變得譏誚輕蔑起來，“給你個屁！區區一只老東西，敢在我面前放肆！”
    狼王凌梟本就是獸性難馴，一被刺激就又暴怒起來。
    “玄霽，你找死！”它縱身騰起，身上狂亂的毛猶如尖刺，刺破困住他的仙氣。
    它狠戾地一爪子往玄霽的心口拍去！
    玄霽此時動彈不得，他在心底驚喝——【你想死嗎？快點松開你的意念掣肘！】
    他心里的另一道聲音散漫不羈：【要死一起死，我怕什么？若是僥幸不死，我還能趁著你受重創，占據你的身軀，這買賣不虧。】
    玄霽在心底瘋狂喝道——【快松開掣肘！來不及了！】
    確實已經來不及了。
    狼王銳利的爪子襲來，挾著強大的妖氣，玄霽只覺心臟碎裂般的劇痛，一口濁血噴出，他整個人搖搖欲墜，踉蹌著摔倒在草地上。
    他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手臂勉強撐在地上，扔出一個藏寶袋，忍痛喘著氣道：“妖丹，拿去。”
    狼王撿走藏寶袋，冷哼道：“沒骨氣的東西，還好意思說我老。”
    狼王呸了一口，沒有再動手，轉身離去。
    它是上古妖獸，雖然是妖，但與天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輕易不會殺仙門的人。
    玄霽捂胸，喘息著，想要坐起盤腿打坐調息，但他傷得實在太重，頭暈目眩間，一時不支，昏厥了過去。
    曲嫣隱身觀戰到這個時候，心里已經有數。
    剛才語氣突變，故意刺激狼王的那道聲音，應該是心魔。
    心魔想要重創玄霽師尊。
    不知道他現在如愿了沒？他會占據玄霽師尊的軀體？
    曲嫣蹲在昏迷的玄霽身邊，在隱身衣的庇護之下，伸出手，悄悄的探了一下他的脈。
    果然傷得很重，心脈震裂，仙力大損。
    以玄霽師尊本來的修為，絕對不可能被狼王凌梟傷成這樣，應該游刃有余。如今他遭受了這樣的重創，怕是會覺得十分羞恥丟人。
    這么丟人的時刻，被她看見，會不會惱羞成怒？
    曲嫣不確定等會兒醒來的是玄霽師尊還是心魔，她決定還是繼續隱身為妙。
    她守在一旁，枯等了一兩個時辰，才見他緩緩睜開眼。
    他初醒，猶有些迷茫。
    他雙臂撐在草地上，坐起來，低咳了幾聲，又吐出幾口血來。
    他用手背指節擦掉嘴角的血跡，轉頭四顧，看自己是在哪里。
    觀察片刻，他的唇角慢慢勾起，墨色瞳眸亮起明耀的光澤。
    曲嫣眼也不眨地看著他。
    他的手在摸草地，指尖觸碰綠色柔嫩的小草，然后拔起一根，放在嘴里，嚼了嚼。
    “唔……不好吃。”他嫌棄地吐掉。
    雖然是在嫌棄抱怨，但他的眼神極亮，充滿了新鮮的好奇感，和愉悅的興奮。
    “待在真實世界里的感覺，原來是如此。”他仰頭望向夜空，深深地吸入一口空氣，自嘲地輕笑道，“還沒有識海里美好。”
    他舌尖上還殘留著青草的澀味。
    但正是這種味道，讓他感受到自己“活著”。
    真實地活著。
    因為玄霽從未嘗過小草的味道，所以他在識海里就不會知道這種澀味，只能憑著想象，去幻化出來。
    包括他為曲嫣做的美食，全都是看著書籍想象出來的味道。
    再好吃，也不是真實。
    但是，他現在可以自己去親身體驗了——真正的活著！
    “先回霽月山吧，先去見見那個沒良心的小家伙。”男子晃著身形，勉強站起來，口中嘀咕一句，“幾日不見，她的心腸估計又硬了。”
    曲嫣聽到這句，彎唇一笑。
    可以確定了。
    這個是心魔。
    不是玄霽師尊。
    按照常理判斷，玄霽師尊的神識此刻應該重傷沉睡，所以才會被心魔占據了身軀。
    那也就是說，如果她現在現身，玄霽師尊不會知道。
    這么一想，曲嫣唇邊的笑容就更加歡快了。
    她跟在男子的身后，偷偷撓了一下他后頸。
    男子腳步一頓，轉頭，懷疑地環顧。
    曲嫣忍著不出聲，捂嘴偷笑，另一只手抬起，在他臉頰上撓了撓。
    “何物？！”男子迅速拍臉，啪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曲嫣聽著清脆的巴掌聲，實在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
    她的聲音一出，男子就輕輕瞇起了眸子。
    “你再摸我一下。”他道。
    曲嫣屈起手指，在他臉上狠狠一彈。
    男子低哼一聲：“心狠如你。就不怕我疼。”
    曲嫣暫時還未脫掉隱身衣，開口說道：“你霸占了師尊的身軀，等到師尊的神識醒來，會如何？”
    男子回道：“我也不知道能霸占多久。你用的什么法術，我以玄霽的仙法，竟也看不到你。”
    曲嫣人沒現形，手上倒是顯出一把劍來：“在識海的時候，你讓我等你出來了再殺你。現在我是不是應該聽你的話？”
    男子的眼前只看到一把劍懸浮在他身側。
    他揚手一震，揮落她的佩劍：“你現在打不過我。雖然有傷在身，但玄霽的修為遠在你之上。”
    曲嫣心道，我有的是辦法，沒有修為還有系統道具呢。
    她嘴上卻只說：“原來你一直在騙我。你說我是小騙子，實際上你才是大騙子。”
    男子看著方才佩劍顯現的位置，在尋她：“我怎么舍得騙你？你要我的命，改天給你。我還沒有兌現為你做真實的美味佳肴的承諾，也還沒有和你洞房，暫時還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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