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晌午，子衿酒肆的生意紅火，里面已經坐滿了客人。
    一個空位都沒有。
    “主子，不如等等？”暗影大著膽子提議。
    太香了。
    他站在門口都聞到了番椒紅湯的香味。
    聽說，這番椒刺激辛辣，是外來之物，又昂貴又少人喜食。
    但來過酒肆的兄弟，都說番椒紅湯是三種湯底里最好吃的一種。
    暗影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顧決自然聽見了他的動靜，皺眉道：“怎么饞成這樣？”
    暗影十分無辜，不敢駁嘴，低著頭沒吭聲。
    幸好這時候有一桌客人吃完離開，暗影立馬沖了進去，占住座位。一秒記住
    顧決簡直無語。
    阿影跟在他身邊這么多年，素來沉穩，今日為了一口吃的，竟然像個孩子似的。
    “客官，吃點什么？那邊自選。”酒肆的伙計都是外面聘請的，并不認識顧決。
    伙計遞過去兩個大盆。
    顧決沒接。
    暗影積極的把兩個盆都拿住：“給我吧，我知道什么是自選。”
    顧決沒打算吃，便道：“你去吧。”
    暗影咧嘴一笑，去選菜了。
    麻辣燙的食材由客人自選，每一種食材都明碼標價，拿一份就收一份的錢。
    顧決環顧這間小小的酒肆，心中有幾分詫異。
    前世今生，他都未曾見過這么奇異的食肆店鋪。
    右側一整排的蔬肉生食，整整齊齊擺放在大盆里，插著木條標價。
    左側，是一個酒柜和醬料臺。
    所有東西都是自取，取完到掌柜那邊付賬。
    廚房在店堂后面，隔著一卷竹簾，隱約能看見灶臺上煨著三個大鐵鍋，冒著香氣。
    顧決明知自己嘗不出味道，但聞到香辣的氣味，肚子自動發出了咕嚕的輕響。
    他皺了皺眉。
    暗影這會兒已經挑選好蔬肉，興致勃勃的搞了滿滿一大盆，到柜臺道：“要番椒紅湯底！”
    “好嘞！客官請拿牌入座。”伙計給暗影一個木牌，上面刻著三十七，“叫號取餐，請稍等。”
    暗影覺得新鮮極了，獻寶似的給自家主子看這個木牌。
    顧決瞥一眼，木牌上面刻著店名‘子衿’二字，下面是排號數。
    “夫人真有巧思。”暗影由衷地夸道。
    “她心思確實是多。”顧決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句。
    等了小片刻，兩碗煮好的麻辣燙可以取餐了——因為暗影自選的食材太多，只能分成兩碗裝。
    暗影想著主子肯定不會吃，那他就可以一人吃兩份了，甚美。
    但沒想到，主子冷冷淡淡地啟口道：“一起坐著吃吧。”
    暗影：“……是。”
    顧決用銀針試了毒，才準備動筷。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不得不謹慎。
    碗中撲鼻的香辣氣味，勾人食欲。
    顧決今早在宮里忙事，無暇吃早膳，這會兒大中午了，確實餓了。
    他已經習慣湊合填飽肚子，沒抱什么希望，用勺子舀起一口湯，吃進嘴里。
    “太好吃了啊！”暗影已經埋頭苦吃起來了，邊吃邊嘖嘖稱奇，“果真名不虛傳！就是有點辣，頭一回吃，太刺激了。”
    而比他感覺到更刺激的，是顧決。
    那一口湯進到嘴里，立刻辣得他吐到了地上！
    好辣！
    他從小就吃不慣辛辣膻腥的食物。
    “……”顧決突然頓住，臉上神色極為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