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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下就跳了起來，用略帶激動的口吻說：“氣死閻王爺是張萬達的師弟？！”
    周墨奇怪地說：“是啊，怎么了。”
    我說：“別問了。走，咱們再去一趟老鴉坡！”
    上了車，我想起之前還想著再不找祁大爺了，現在轉身又要去找祁大爺，還真是……
    到了筒子樓，我拎了保溫桶下車。周墨問：“我也一起去吧？”我想了想，便同意了。和周墨一起來到祁大爺家，敲開門后，我有些尷尬，叫了一聲：“祁大爺。”然后便低下頭。祁大爺淡淡地說道：“你來啦，進來吧。”我便和周墨一起進去。祁大爺坐在沙發上，問道：“有什么事嗎？”我將保溫桶放在茶幾上，說道：“祁大爺，我想請您看看這湯有什么問題。”
    祁大爺揭開蓋子，先是低下頭聞了聞，又用筷子尖蘸了一點嘗嘗。緊接著，他又說：“你等等。”便拎了桶走向另一間臥室，我和周墨則繼續在客廳等著。隔了一會兒，只聽臥室里“咣當”一聲，似乎砸倒了什么東西。我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奔過去。一推門，發現祁大爺面色發白地站在一個桌子旁邊，桌子上面放著零零碎碎的瓶瓶罐罐。而我帶來的保溫桶打翻在地，濃湯已經灑了一地。我連忙問：“祁大爺，怎么了？”
    祁大爺在此時劇烈的咳嗽起來，他先是直著背咳，緊接著彎了腰咳，似乎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我不知道怎么幫忙，只能焦急地站在一邊。過了許久，祁大爺的咳嗽聲漸止，方才緩緩問道：“這湯，你們是從哪里帶來的？”周墨說道：“是從我家。我們家的廚師做的。”祁大爺看了看周墨，又問：“張萬達在你家？”周墨點頭：“張老是在我家。”
    “嘿嘿。”祁大爺好端端笑了起來，不過笑聲讓人毛骨悚然，接著又說：“這湯沒有問題，你們回去吧。”可是他這個樣子，我們都已經知道這湯有問題了。我和周墨對視一眼，誰都沒有挪動半分。我說：“祁大爺，您能告訴我這湯里添了什么東西嗎？為什么食品檢測機構查不出來，您的師弟張萬達也查不出來？”聽完我的話，祁大爺竟然冷笑一聲，仿佛十分不屑的樣子。欲言又止，卻又說道：“我也查不出來，這湯確實沒有問題。”
    這個時候，周墨也有點急了：“祁大爺，我父親每天都喝這個湯，這湯到底有什么問題？”
    祁大爺眨了眨眼睛，問道：“你父親喝了多久？”周墨想了想，說道：“有三個月了吧。”祁大爺點點頭，說道：“讓你父親以后不要再喝了。”周墨問：“為什么？”祁大爺卻又沉默不語。周墨著急了，她已經百分百確定，這湯一定是有問題的。情急之下，她竟然猛地跪了下來，認真地說道：“祁大爺，請救救我爸爸，能指點一條明路嗎？”
    祁大爺嘆了口氣，道：“這湯里有種慢性毒藥，喝一次兩次、十天半月都沒有問題，甚至會出現‘龍精虎猛’的假象；但如果長時間的喝，身體各方面的功能就會漸漸衰竭，而且現代醫學根本查不出任何問題。回去以后，告訴你父親，不要再喝這種湯了。”
    周墨聽的冷汗直流，連聲說著謝謝，站起來就要拉著我走，而我卻一動不動，仍舊看著祁大爺。周墨問：“王浩，怎么了？”我卻看著祁大爺說：“祁大爺，先謝謝你指點迷津。可是你好人做到底行嗎？告訴我們兇手是誰吧。如果兇手不除，他以后還會下藥的。”周墨奇怪地問：“兇手不就是小魏嗎？你不是親眼看到他投毒了嗎？”我搖搖頭，說道：“這種連正規機構都檢測不出的慢性毒藥，小魏那種人怎么可能會是真正的兇手？一定還另有其人的。”周墨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她沒有再說下去，我們都已經懂得。
    祁大爺卻還是無動于衷，只淡淡地說道：“我不知道兇手是誰。”周墨看著祁大爺，認真地說道：“祁大爺，那個人德高望重，我爸也很信任他。除非你親自出手，否則沒人會懷疑到他身上的。”祁大爺苦笑：“我？我說的話就管用么？世人皆知，他正氣凜然、俠義雙全，是很多達官貴人的座上賓，隨便說句話都能被奉為至高無上的真理；而我陰暗卑鄙、冷酷殘忍，只能和些雞鳴狗盜之徒來往，猶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我說的話，有誰會信？”
    這番話只有短短幾十個字，聽來卻蘊含著無數悲涼，祁大爺心中也有千般委屈嗎？
    “不，我爸會信。”周墨認認真真地說道。
    “你爸是誰？”祁大爺皺起了眉頭。
    “周洪林。”
    周墨只說了三個字，祁大爺的面色卻是猛然變了。緊接著，他也說了三個字：“咱們走。”
    我想不通，號稱退出江湖，守在筒子樓一步不肯外出，什么閑事也不想多管的祁大爺，為什么在聽到“周洪林”三個字后就立刻動身。不過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祁大爺跟著我們出來了。祁大爺咳嗽著下了樓，樓里的居民都站了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祁大爺離開。
    “周洪林有難。”祁大爺只說了五個字，樓里所有的人都是一臉釋然的表情。
    坐在車上，祁大爺不止一次地問：“你爸確實是只喝了三個月吧？”周墨也不止一次地點頭說：“是的。”祁大爺松了口氣：“三個月還好。三個月，那還有救。如果超出三個月，恐怕你爸爸就……”聽到這句話，周墨驚出一身的冷汗，又問：“那要萬一，在三個月前，他通過其他方式投過這種藥物呢？”祁大爺搖了搖頭：“不會的。這種藥只有配這種湯才天衣無縫，達到‘殺人于無形’的目的。你爸位高權重，如果突然死掉，肯定會有周密的檢查，所以這種方式才是最穩妥的。如果我沒猜錯，這種湯也是他推薦的吧？”
    周墨說：“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問過我爸這是什么湯，但是他也不告訴我。祁大爺，這到底是什么湯？”祁大爺愣了一下，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可我總覺得，他這咳嗽有點假，沒有之前的那么真。這一咳嗽，就咳嗽了一路，周墨再沒機會去問這是什么湯。
    來到周家，周墨直接帶著我和祁大爺直奔她父親的書房。連門都沒有瞧，直接就推門走了進去。周洪林還在看書，一抬頭，看到祁大爺，登時站了起來，疾步從書桌后走出，驚喜地叫道：“祁老！”祁大爺的語氣也有些激動，握住了周洪林伸過來的手：“周兄！”
    在我的目瞪口呆下，兩人竟然還來了個熱烈的擁抱。我驚訝地看向周墨，周墨解釋道：“他們倆早年是很好的朋友。而且，我爸好像幫過祁大爺一個大忙。具體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所以在祁大爺家，我才敢肯定地說，我爸會相信他說的話。”
    現在我明白，為什么祁大爺聽到周洪林的名字，就迫不及待、馬不停蹄地趕來了。我一直以為祁大爺冷血殘酷、不近人情，現在看來，原來他也是有情有義、知恩必報的嘛。
    兩人叨擾了一會兒閑話，周洪林說道：“祁老，你不是在筒子樓閉關嗎？怎么出山了？”祁大爺此時才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周兄，我師兄是不是在你家？”周洪林說：“張老？對對對，他是在我這。你也知道，我的仇人比較多，所以請他過來，幫我把關一下飲食、衛生等方面的問題。”說著又笑：“我知道你師兄弟兩人不對頭，不過都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現在也可以放下了吧？你們倆都有一身驚為天人的醫術，多造福下社會不是很好？”
    祁大爺搖了搖頭，說道：“周兄，咱們先不談這事。我先問你，你最近身體怎樣？”
    提到這個，周洪林臉上呈現出一種驕傲的神色，說道：“祁老，不是我吹。同齡人中，像我一樣龍精虎猛的絕對沒有幾個。說起來，還是多虧你師兄為我量身定制的……”說到這，他停頓一下，看了看我和周墨，仿佛是怕被我倆聽到一樣，便把嘴巴貼近祁大爺的耳朵，悄聲地說了一句。不過我已經猜到，那湯果然是張萬達操作出來的。
    祁大爺聽后，嘆了口氣，說道：“周兄，我說的話，你信是不信？”周洪林說：“你看你說的什么話！我不信你信誰？”祁大爺點點頭，說道：“那好，我告訴你，這湯……”說到這他也停頓了一下，緊接著也看了看我和周墨，然后把嘴巴貼到周洪林耳朵那里說了起來。
    周墨看了看我，面目表情地說：“我想我猜到是什么東西了。”
    我點點頭，說：“其實我們都不小了，大人為什么總覺得我們還什么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