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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嘴巴張了張，但還是沒說出話來。如果換成其他人，先不說是我的朋友，哪怕就是個陌生人，我也會開口求兩句情。但是熊飛的話……他作惡可真不算少，而且也是我把他推到這一步的。如果現(xiàn)在再開口求情，還真有夠虛偽的啊。
    熊飛滿身是血的倒在地板上，他的手扒在木屋的門口，可惜他永遠都出不去了。
    聶遠龍喘著粗氣，這一番狂猛的砍人之下也是很累。他把砍刀丟在一邊，盤腿坐在了熊飛的身邊。“為什么要背叛我？”聶遠龍似乎依然沒有解氣，對著倒地不起的熊飛大吼。他突然抓起熊飛的頭，狠狠地朝地板砸著。王磊和趙鵬都向角落縮去，就像是怕被牽連到一樣。砸了十幾下，聶遠龍又伸手把自己的衣服脫掉。一頭巨大的黑龍，自胸口而起，蜿蜒至他的后腰，再一次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上一次見到這條黑龍的時候，是……
    我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yù)感。果然，聶遠龍抱起熊飛，趴在他胸口吸起血來。咕咚咕咚，清晰地看到聶遠龍的喉嚨聳動，看上去喝的還真是津津有味啊。飲了一會兒，聶遠龍?zhí)痤^來看著我們，嘴角處沾著不少鮮血。“你們會背叛我嗎？”他問。
    “不會。”“不會。”王磊和趙鵬立刻答了出來。最后，我才緩緩地答道：“不會。”
    聶遠龍呼了口氣，拖著熊飛的領(lǐng)子，將他的身體拖到了靠近窗口的地方。
    “過來，搭把手。”聶遠龍說道。王磊和趙鵬立刻奔過去，一起將熊飛的身體抬起來。幾乎沒有任何的預(yù)兆，他們?nèi)司蛯⑿茱w的身體丟了下去，瞬間就淹沒在濤濤的海水之中。
    丟完之后，聶遠龍站在窗口，雙手背在身后，望著外面黑暗無邊的海面。
    “這條路不好走。”他說：“他不死，我就得死。現(xiàn)在是積蓄力量的時候，我不許任何人拖我的后腿。”
    “我只有你們?nèi)齻€兄弟了。”聶遠龍看著我們說：“我們會成為北園市最有權(quán)勢的人。”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聶遠龍。現(xiàn)在我才知道，原來他的野心比誰都大。
    王磊和趙鵬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只好也跟著不停點頭。腦袋里只是稍微回想了一下他們剛才把熊飛丟下去的場景，突然就胃里一陣陣的翻騰不暢。“哇”的一聲，我頭一歪，就吐了出來。我不是沒見過殺人，史東砍死老狗，侯圣朔打死楊夢瑩，我都有親眼見到。可是像聶遠龍這樣殺人，我卻是頭一次見到。海風不停地灌進來，可我只覺得到處都是血腥味。我吐了又吐，真是尷尬無比，但我管不住自己的胃。元少剁掉大金剛一只手的時候，我就是這樣吐的，而且比那一次要更加嚴重。聶遠龍他們都看著我，靜悄悄地等我吐完。
    “我暈船，看見大海就想吐。”吐完以后，我說出這樣一句欲蓋彌彰的話。
    “走吧。”聶遠龍沒有說什么，帶著我們離開了搖搖晃晃的木屋。他沒有說什么“你們再敢背叛我就如何如何”之類的話，因為完全沒有必要，行動已經(jīng)說明一切。
    來的時候是五個人，走的時候已經(jīng)成了四個人。我們?nèi)齻€跟在聶遠龍身后，一路上大家都十分的沉默。他們一起將熊飛拋下去的場景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指使我的胃部還是一陣陣的翻騰。沿著海岸走了四五里路，我就吐了有四五六次。每吐一次，他們就等在一邊。等我吐完，大家再接著往前走。職院的殘酷，果然不是我所能想像的。到了聶遠龍這個級別，竟然已經(jīng)將生命視若草芥，這一點讓我十分的接受不了、承受不住。雖然我們平時打架，也會嚇唬對方說弄死你、砍死你之類的，但是根本沒有人會真的下死手吧？
    我們漸漸走到了繁華的地帶，聶遠龍渾身都是血，過路人連看都不敢看他。我們攔了一輛出租車，只能怪司機師傅眼睛不好，沒有看到聶遠龍渾身上下的血。我們一上車，司機師傅就后悔了，硬著頭皮問我們?nèi)ツ摹Ｎ覄倻蕚湔f回城南職院，聶遠龍卻說：“去金浪嶼。”
    金浪嶼是城南最大的一家洗浴中心，據(jù)說老板很有些黑社會背景。不過，聶遠龍現(xiàn)在去那邊不是找麻煩，而是真的想洗澡。殺過人之后，當然要洗個澡。來到金碧輝煌的金浪嶼，聶遠龍就穿著血跡斑斑的衣裳走進大廳，不少客人紛紛側(cè)目。他誰也沒有看，直接走到前臺，開了四間房，又說：“讓四個小妹在房間等著，我們洗過澡后就過去。”
    看來聶遠龍殺過人后不僅要洗澡，而且要招嫖，或許這就是他減壓的辦法。之后，我們各自拿了手牌，便朝著內(nèi)部走去。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洗澡，所以都表現(xiàn)的和個雛兒一樣，只能默默地跟在他們后面。他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進了房間，換上浴袍，又跟著他們到浴池去。洗完澡，又各自回到房間，房間里果然有衣著暴露的小妹等著。
    因為聶遠龍已經(jīng)付過錢的緣故，所以我一進去，小妹就把自己的衣服脫了，大剌剌的就往床上一躺。我不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如果放在平時可能就上了。但是我剛剛目睹聶遠龍殺人的過程，心里真是特別特別的不舒服，哪里有心情再去做那種事？我坐在床上，心跳還是很快。如果聶遠龍發(fā)現(xiàn)我是內(nèi)奸，恐怕今天被丟進海里的就是我了……
    “先生……”小妹嬌滴滴地說著，似乎很奇怪我為什么不上去。
    我用手抓著頭發(fā)，腦子里對那個景象還是揮之不去。這一條路，果然特別的難走啊……之前我肯來到職院，除了一心一意要幫助宇城飛外，很大一個原因也是喜歡這種刺激的生活。可是現(xiàn)在刺激著刺激著，竟然就鬧出了人命，就讓我有些受不了。
    “先生……”小妹坐起來，用手勾住我的脖子，將她的胸脯貼在我的背上：“你是不喜歡我嗎？”手也滑進了我的胸膛之中，嘴巴也在我耳朵旁邊吹著氣。
    金浪嶼不愧是城南最大最豪華的洗浴中心，小妹的質(zhì)量和服務(wù)態(tài)度都特別好。可是，我現(xiàn)在是真的沒有心情啊……任憑她怎么誘惑我，我卻是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空氣中似乎還能隱隱聞到血腥味，又勾的我胃里一陣陣的蠕動。坦白說，房間和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我還是清晰地聽到隔壁屋子的叫聲。我隔壁是聶遠龍，看來他已經(jīng)在釋放壓力了。
    哪怕是在無情冷血的人，殺過人后都會有些不安吧？小妹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只以為是她的魅力不夠，急的她不停在我身上蹭著、摸著。“小弟弟，隔壁都開始了哦……”小妹騎在我身上，笑嘻嘻地看著我：“你怎么就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呢？”
    我看了看旁邊的茶幾上放著一些飲料和食物，說道：“行了，去幫我泡個面吧。”
    小妹有些訝異，但還是乖乖照做。她裹了條浴巾，撅著屁股去幫我倒開水泡面。我仰面躺在床上，望著有些灰白的天花板，耳邊是隔壁歡叫的響聲。過了一會兒，小妹把熱騰騰的泡面端了過來。我坐起來盤著腿，拿著叉子大口大口地吃著泡面。吐了那么多，是該往里面進點東西了。吃面的過程中，小妹則幫我按著肩膀，手法很嫻熟，力道很適中。
    吃完泡面，我把盒子放在床頭柜上。又是一頭倒下來，感覺心情舒緩了很多。小妹躺在我旁邊，又不老實地摸起我的身體。我說：“幫我按摩按摩吧。”于是小妹就半坐在床上，將我全身上下按了個遍。我就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緩緩地呼呼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醒來，伸手一摸，小妹竟然還睡在旁邊，而且還是渾身赤裸著的。我拍拍她的肩膀，她也迷迷糊糊醒來，笑著說道：“先生，有精神了嘛？”然后就要往我身上撲。
    “哎哎。”我推開她，說：“我準備走了，告訴你一聲而已。”
    小妹有些急了：“那你……那你……”
    我說：“放心，我不會退錢，我會說我做過了的。”
    小妹這才松了口氣，不過依然不解地看著我。昨天晚上，她以為我是不行。但是現(xiàn)在，我那玩意兒一柱擎天，所以她就格外的迷茫。我起了床，穿了衣服，到衛(wèi)生間洗涮了一下。收拾完畢以后，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覺得，我似乎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即便是把聶遠龍和邱峰都解決掉，即便是風風光光地把宇城飛接回來。
    我也，再回不到過去了。
    從金浪嶼出來，聶遠龍的一張臉如同雕刻出來的一般冷峻，而王磊和趙鵬卻是一臉的放松和愉悅，看來昨天晚上確實耍好了的。他們似乎并沒有因為熊飛的慘劇而又一點點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