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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城飛看了我一眼,說道:“從小,你就特別心軟。還記得那年秋天么?我們去后山上掏鳥窩,準備烤幾只麻雀來吃。運氣不錯,剛進山就摸到一個窩。當時把兩只麻雀抓出來,還發現里面有五只幼崽,就那么一點點大?!庇畛秋w用手比劃了一下,繼續說道:“當時我開心的很,說幼崽烤來更好吃,一口一個特別香。結果你說它們太可憐了,還是不要動它們了,就把兩只大的抓走就行。我告訴你說沒用的,幼崽沒了大的陪著一樣會死。你就把那五只幼崽抱回了家,說要自己養它們。結果不出三天,還是全都死了?!?br/>
我低下頭,一聲不吭。宇城飛接著說:“當時你哭著要給它們下葬,我實在看不過去了,猛地把尸體搶走,盡數扔進了火爐里。為此,你一個多星期沒理我。后來,我花了三十顆玻璃球的代價,才讓你繼續和我玩。”一邊說,一邊搖著頭。
“我知道你是說我不夠狠?!蔽译y過地說:“可是活生生的人終究不一樣,我非常恨自己為什么沒能把他們保護好,一想到他們都是那么的信任我,我卻……”
“老大不好做?!庇畛秋w說:“要做老大,就一定會發生這樣的事。一將功成萬骨枯,要走到巔峰,就得踩著無數人的尸骨,不只是敵人的,還包括朋友的?!?br/>
我搖了搖頭:“我做不到,我沒辦法看著朋友們倒下?!庇畛秋w說:“那就拼盡全力保護身邊的人吧?!蔽覇枺骸霸撛趺幢Wo?”宇城飛揮出拳頭,用力說道:“干掉一切有可能傷害到你朋友的人,這樣才能真正的防患于未然,把危險概率降到最低!”
我怔怔地看著宇城飛,心里不斷地在鼓蕩著。宇城飛繼續說道:“你要記住,這世界就是弱肉強食,你干不掉他,他就會反過來傷害你;與其等他傷害你,還不如趁早將他干掉。”
我呼了口氣,說道:“宇哥,我承認你說的很對。不過我想,我還是做不到。”畢竟對方也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說干掉就干掉?現在的我很會打架,卻未必想把對方打成什么樣子。
“你要知道,我們走的是一條什么路?!庇畛秋w比劃出一條特別窄的羊腸小道來:“這條路的兩邊都是懸崖,而食物只夠少部分人吃的。想在這條路上討飯吃,就必須把多余的人毫不留情地踹下去,而且是不惜動用一切手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倒吸一口涼氣,如果是在這樣的路上行走,像我這樣性格的人只會被其他人踹下去吧。
宇城飛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如果是我身邊的人死了,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為他報仇,但是無法阻止我繼續走下去的決心。哪怕最后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前行?!?br/>
我怔怔地看著宇哥。這種如狼一般的氣魄,是我天生就沒有的。宇城飛摟著我肩膀說:“我一直知道你不夠狠,所以并不希望你在前線沖鋒,砍人這種事交給元少他們去做就好。至于你的話,在后方給我出出謀劃劃策就夠了。”我苦笑著說:“我覺得我的腦袋還不如你。”宇城飛說:“那是你還沒有完全發揮出來,而且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潛力。不過現在還是算了,你已經對這條路生了怯心,還是遠遠的離開我們吧。”
我沒有說話。實際上,我也正是這樣想的。
“說這番話沒什么意思。”宇城飛又拍了拍我的肩:“只是希望你別有那么多壓力。身為老大的話,當然有責任保護好自己身邊的人。但人世間不可能十全十美,小心如我,也還是傷了不少兄弟?!彼蛄藗€呵欠,嘆著氣說:“像我們這一圈的兄弟,其實之前有二十多個。”
我驚訝地說:“其他人都哪了?”因為現在見到的只有十幾個。
宇城飛掰著指頭說:“有的坐牢了,有的受傷了,還有一個……死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死了?!”
“對,死了。”宇城飛說:“在一次很嚴重的火拼中死了,到最后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學校瞞著這事不讓報,所以公眾也都不太清楚。而警察也懶得管,草草的調查了一番,就成了一樁無頭公案。最后還是我們出錢出力給他辦的后事,因為他打小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說真的,我身邊的人越少,我下手就越狠。因為我知道,我一旦退縮,之前的仇家全都會找上門來,他們這些人只會更慘。所以我不能縮,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br/>
聽宇城飛說了這么多,我的心中亦是震撼不已。感覺對什么事都無所謂的宇城飛,原來心中的壓力也是如此的大。尤其那句“我身邊的人越少,我下手就越狠”更是讓我感覺無比的震撼。說完這些話,宇城飛就低下了頭去,想必也是在為他這一路的坎坷而感嘆吧。
現在,似乎是輪到我安慰他了呢。
我把手放在宇城飛的肩膀上,輕輕叫了一聲:“宇哥……”本想再說一些安慰的話,結果宇城飛的腦袋歪了下來,徑直倒在了我的胳膊上。竟然……竟然是睡著了!
我特別無語地將他背了起來送進網吧,眾人一看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讓我把他送進老張的那間屋子去。剛背到一半,宇城飛迷迷糊糊地說:“老張幫我練級啊……”都什么時候了還記得這事!我把他放在老張的床上,準備和眾人打個招呼就離開,結果楠楠又把我叫了出去。我心想估計是楠楠比較好奇宇城飛和我說什么了,結果楠楠開口就說:“耗子,你和周墨又是怎么回事?”我一下就懵了:“沒怎么回事???”
“姐姐不是傻子。”楠楠戳了戳我的胸膛說:“男孩子,不要那么濫情,聽到沒有?”
我只得點了點頭,臉燒的和什么一樣。楠楠又說:“最近在家休息的怎么樣?看上哪個學校了和姐說一聲,除了城高其他學校應該都沒什么問題?!蔽艺f:“我暫時還不想上學。”楠楠搖搖頭:“那可把一顆好苗子給毀了,怎么還得了厭學癥?。俊?br/>
我沒說話,不置可否。楠楠說:“算啦,那你就先休息著,想上學的時候再和我說?!?br/>
“嗯。”
回到網吧,老張已經開始幫宇城飛升級。我和其他人道了個別,便和周墨一起離開。不得不說,和宇城飛談過心后,我整個人也輕松了許多,感覺不像之前那么壓抑了。或許是因為同病相憐?出了網吧,周墨又問我去哪。我說時間也不早了,咱倆先去吃個飯吧。我倆隨便找了家小吃店,吃了小籠包和混沌,滿頭大汗地走了出來。
“然后再去哪?”周墨又問我。
我看看天上的大太陽,又說:“咱們去看看楊夢瑩吧。”
周墨點點頭,剛開車走了幾分鐘,我突然又說:“對了,要不帶著磚頭一起去吧?!?br/>
周墨說行,又開車返回城高。我讓她在門口等著,便孤身一人進了城高。這次來城高,心境又不太一樣。以前過來的時候,總把這里當作心里難以割舍的故土,現在感覺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在我心中的地位似乎還沒有北七高了,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喜新厭舊。
運氣還不錯,正好碰上下課,一路上都是“浩哥”的聲音。我一一點頭而過,逆著人流來到高二,找到磚頭的班上,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磚頭。他正一絲不茍地看著書,脖子上果然系著那條歪歪扭扭的圍巾,肩膀上斜挎著他萬年不變的挎包,挎包上還有“為人民服務”的字樣。我在門口叫了一聲:“磚頭哥!”磚頭抬起頭來,看到是我,猛地奔了出來。
“王浩?!贝u頭來到我身前:“好久不見!”
“對,好久不見?!蔽尹c點頭:“今天侯圣朔被審判,所以我來了?!?br/>
磚頭的臉色猛然變了,拳頭也握了起來,輕輕問道:“他被判死刑了嗎?”
“沒有?!蔽艺f:“判了十八年?!?br/>
我以為磚頭會暴怒不堪,沒曾想他反而松了口氣:“十八年么?還不錯。我等著他。等他出來,親手解決了他的性命!”磚頭是個很固執的人,而且言出必行,我知道他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磚頭又說:“下一步,你要去哪個學校?”
我有些納悶,今天怎么所有人都問我這個問題。我只能說:“還不知道,怎么了?”
磚頭說:“繼續混,帶著我混?!?br/>
“為什么?”我更奇怪了。
“聽說黑道上的人殺人不用償命。”磚頭說:“如果我想殺侯圣朔,那就要去混黑道。”
磚頭的邏輯就是這么耿直,而且沒人能說服的了他,就是桃子也不行。
我苦笑了一下:“這件事從長計議吧。我和周墨準備去看看楊夢瑩,你去不去?”
“去!”磚頭立刻說道,而且說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