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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葉展肩并肩朝汪海走過去。汪海顯然也注意到了我們兩個，依舊大步流星地走來，仿佛有恃無恐的樣子。我更有些緊張了，又仔細(xì)觀察一下周圍，確實(shí)沒發(fā)現(xiàn)有任何埋伏。那么這個汪海為何如此囂張？再往近了一走，可以看清他臉上的表情，竟是怒氣沖沖的樣子。
    這個表情十分正常，七龍六鳳看到我倆都是這樣的，好像恨不得吃了我倆的肉。我握緊了拳頭，雖然還不知這個汪海的實(shí)力，但是我和葉展聯(lián)手的話，應(yīng)該是不懼怕七龍六鳳任何一個單人成員的，所以我也很淡定地走過去。無意中一看葉展，他竟然還是一臉的笑容。
    ——是因?yàn)橛惺褵o恐吧？我們心里都清楚收拾這小子和玩兒一樣。
    漸漸走近了，我開始很裝逼的捏手指頭，似乎打架前弄弄這個很長氣勢似的。雙方很默契的在距離一米的時候停了下來，我的手指發(fā)出“咔嘣咔嘣”的聲音。結(jié)果汪海根本不看我，而是死死盯著葉展，眼睛中蘊(yùn)含著怒氣。也是，在七龍六鳳的心里，葉展就是禍害他們六妹的罪人，看到他能不生氣嗎？葉展卻還是微笑地看著汪海，仿佛準(zhǔn)備一笑泯恩仇似的。
    “你叫我來干啥？！”汪海恨恨地盯著葉展。這恨感覺有些奇怪，不像是仇人之間的恨，而像是“恨鐵不成鋼”的恨。原來葉展等的人就是他！這更讓我摸不著頭腦了。
    “不干什么。”葉展聳了聳肩：“就是叫你來敘敘舊什么的。”
    “我和你有什么好敘的？”汪海往前走了一步，同時雙手握成拳頭，似乎想打葉展。我一緊張，就想要插到葉展前面保護(hù)他。葉展卻攔住了我，眼睛看著汪海說道：“連你也想打我了么？”汪海舉起拳頭，恨恨地盯著葉展，最后卻嘆了口氣：“你說你這是何必呢……”語氣里充滿了無奈。然后兩人同時伸開雙臂，來了個老朋友式的久別而熱烈的擁抱。
    我怔怔地看著他倆，根本沒想到剛才還劍拔弩張的二人現(xiàn)在竟又抱在了一起，而且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樣子。汪海一邊抱著葉展一邊說：“你說你這是何必呢……你說你這是何必呢。”仍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葉展拍了拍汪海的背，笑呵呵地說：“行啦，咱們到那邊坐去，坐下來再慢慢說吧。”
    兩人這才放開了。葉展指著我說：“這是王浩，你認(rèn)識的。”汪海看著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也沖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我們?nèi)顺菦鐾ぷ呷ァ５搅藳鐾ぃ俗āＨ~展問道：“明天就開學(xué)了，你有什么打算？”汪海一臉哭笑不得：“我還沒問你有什么打算呢，你倒反過來問我。”
    葉展說：“一整個寒假，也沒見你給我打過電話啊。”汪海說：“我還以為你不需要我了，再說了你怎么不給我打電話？”葉展說：“我這不是給你打了么？”汪海說：“好意思說！明天就要開學(xué)了今天才打，你這佛腳就算是臨時抱的也太遲了點(diǎn)吧，”葉展笑呵呵地說：“著什么急，咱倆的關(guān)系就在那放著呢。”汪海笑了笑：“半年沒聯(lián)系了，你倒也自信。”
    兩人這一番對話，我倒是聽明白了，看來他倆以前關(guān)系挺好的。葉展不愧是葉展啊……
    “耗子，重新給你介紹下。”葉展說：“這是汪海，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葉展的介紹詞里直接把“七龍六鳳的六龍”給省略了，難道說……
    果然，汪海苦笑著說：“你這樣就把我‘六龍’的名號排除了啊？”葉展笑呵呵地說：“不然你以為呢？莫非你還要呆在那個組織里面？”汪海呼了口氣說：“寒假期間，侯圣朔找了我好幾次。他知道咱倆的關(guān)系曾經(jīng)不錯，他希望我能堅(jiān)守住底線，共同幫六妹報(bào)仇，共同維護(hù)七龍六鳳的榮耀。”葉展?jié)M不在乎地說：“侯圣朔看透了這一切，卻還是無法改變結(jié)果。”
    “你就那么自信？”汪海瞥了一眼葉展，不太服氣地說道。
    “他能不自信嗎？”我說：“你都開口叫‘侯圣朔’而不是‘老大’了，說明你也不把自己看作七龍六鳳的人了。”現(xiàn)在我明白上次在校門口對峙時，汪海為什么遲遲不來了。
    “是哦。”汪海苦笑著說：“沒辦法，誰讓這個混蛋是我的兄弟。不管這個混蛋做下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我該撐他還是得撐他，就算是冒盡天下之大不韙也得撐他。”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我才明白“六龍義”的“義”是從何而來了。世上竟有汪海如此義氣之人，只要是他認(rèn)準(zhǔn)了為兄弟的人，為兄弟付出一切亦在所不惜！只是他對葉展“義”了，就必然要“負(fù)”了七龍六鳳。在我們這邊看來，汪海當(dāng)然是很夠義氣的，而在七龍六鳳眼里他就成了“忘恩負(fù)義”之人。由此可見，義氣不義氣，也是分不同角度的。
    葉展說：“那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侯圣朔你要退出七龍六鳳的消息了。”語氣十分輕松，就好像汪海理所當(dāng)然該這樣做。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竟好到這個地步，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讓對方做出可能會“帶來無數(shù)罵名”的決定！六龍義，六龍義，歸順我們后，有多少人還會說他義？
    “那個。”我說：“能不能讓汪海在暗地里幫咱們，暫時不要退出七龍六鳳，這樣的話侯圣朔有什么計(jì)劃，咱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也能盡快做出應(yīng)對之法。”楊夢瑩這種大大咧咧的女孩做不了臥底，汪海看上去還是很靠譜很精明的，如果做臥底一定能出色的完成任務(wù)。
    葉展搖了搖頭：“汪海這種人吧，他寧肯光明正大的出來幫咱們，也不會鬼鬼祟祟的做那種事的。”我看了看汪海，將手機(jī)遞給了他。汪海拿過手機(jī)，撥通了侯圣朔的號，然后說：“老大，是我……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老大了，我還是決定要出來幫葉展，對不起……”
    我和葉展坐在旁邊，也能聽到侯圣朔氣急敗壞的大罵聲：“葉展那個王八蛋有這么好嗎，為了他連兄弟都不要了？汪海我對你太失望了，我平常也待你不薄……”
    汪海卻默默的把電話掛了，將手機(jī)遞給了我，然后站起來走到?jīng)鐾み吷希娉惶届o的湖面。我看著他那張堅(jiān)毅的臉，眼睛卻微微的發(fā)紅了。葉展走到他旁邊，伸手?jǐn)堊×怂募绨颍o靜道：“兄弟，對不住了，如果覺得為難，就別過來了。”
    “說什么呢。”汪海用手肘頂了頂葉展的胸膛：“你才是我……最好的兄弟啊……”
    葉展笑了笑，將汪海的肩膀攬的更緊了。兩人面朝著湖面，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大一會兒，葉展拍拍汪海的肩，兩人又坐了下來。葉展指著我說：“這就是咱們的新老大了，城高王浩，他的事跡你該聽說過很多吧？”汪海看著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王浩的傳說三所學(xué)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算侯圣朔經(jīng)常把他貶的一無是處，但我們心里都知道王浩若是沒點(diǎn)真本事，怎會走到今天？運(yùn)氣？運(yùn)氣一向是站在有本事的人這邊的。”
    我笑了笑：“過譽(yù)了，主要是有一幫好兄弟撐著。”
    “有一幫兄弟肯撐，也是了不起的本事。”汪海伸過手來：“浩哥，請多指教。”
    我握住了汪海的手，笑道：“多余的廢話就不說了，大家以后就是兄弟了。”心中自然澎湃不已。我們的勢力，儼然已經(jīng)越來越大……現(xiàn)在的侯圣朔，應(yīng)該壓力很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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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漸暗下來。
    一個很小的房間內(nèi)，臨床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張白紙，上面寫著七龍六鳳的主要成員名單。侯圣朔坐在桌前，提起筆來，在“汪海”的名字上畫了個叉。在那十幾個名字里，同樣被畫了叉的還有楊夢瑩、周墨、白青。
    侯圣朔盯著這些名字，眼睛一眨不眨，很久、很久。
    在白紙的最下面，還有兩個碩大的名字：王浩、葉展。兩個名字都被畫了紅色的圈。
    侯圣朔提起筆來，沖著這兩個名字狠狠戳了下去。一戳、又戳、再戳……侯圣朔的力氣越來越大，仿佛想將這兩個名字戳破、戳爛。戳著戳著，只聽“咔嘣”一聲，手中的筆已經(jīng)支離破碎，零件散落在桌上。侯圣朔氣喘吁吁，滿面通紅，牙齒更是咬的咯吱咯吱響。
    突然，侯圣朔站了起來，朝著桌子狠狠一腳踹了過去，脆弱的小桌頓時“咔嚓”一聲，倒也堅(jiān)挺著沒有倒下。只是有個東西卻從抽屜里跌落出來，侯圣朔將那個東西撿起來，抱在懷里輕輕的撫摸著，摸著這東西漆黑的身體，冰冷的氣息，侯圣朔咬牙切齒的喃喃自語；“別逼我……別逼我……王浩、葉展……我會讓你倆去死！”
    在他懷里的，儼然是一根漆黑的雙管獵槍。
    良久、良久。侯圣朔的氣息才平靜下來，把這獵槍隨意地塞進(jìn)桌斗，繼續(xù)對著那張白紙鉆研起來。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慢慢滴了下來，浸透了那張寫滿了名字的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