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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刻都等不下去了。”我搖著頭說道：“他們每在我面前晃蕩一日，我的心就無法安寧一天。尤其是蘇小白，我愿意冒著一切風(fēng)險去對付他，哪怕是同歸于盡。”
    “我陪著你。”葉展說：“無論你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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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光王說的沒錯，自從發(fā)生過那次混戰(zhàn)后，他的臉確實丟到北七和職院去了。第二天，宇城飛就打來電話，興沖沖地說：“我聽說你的事跡啦！不錯不錯，有點老大的樣子了！”
    我嘿嘿笑著說：“離不開您老的熏陶和栽培啊。”
    “路是自己走的，和別人沒有關(guān)系。”宇城飛說：“確實不錯，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比我還具有傳奇性了，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啊。現(xiàn)在你的名字已經(jīng)傳到北七和職院了，有不少人跟我打聽你呢，據(jù)說北七的七龍六鳳也對你有興趣。”
    “對我有什么興趣？”我大大咧咧地說：“六條鳳還能勉強接受，那七條龍就算了。”
    “哈哈，就怕你無福消受那六條鳳啊，個個都是比你嫂子還難纏的貨……”
    電話里突然傳來楠楠憤怒的聲音：“你說誰難纏？還有，我是王浩他姐，不是他嫂子！”緊接著又傳來宇城飛“哎呦、哎呦”的聲音，不知又在被楠楠掐著哪里。等了好半天，電話里才重新傳來聲音，楠楠說：“耗子，你宇哥睡著了……”
    對于走紅北七和職院的事，因為是宇城飛告訴我的，所以我不大相信，估計是在逗我。但在城高走紅是實實在在的，老狗被我和磚頭逼得不敢來上學(xué)，起碼再沒人說我不如老狗。又有些高二的混子也投靠了我，當(dāng)然我絕對不收麥子以前的手下。我們的隊伍才漸漸擴(kuò)大，我沒有時間去檢閱誰忠心、誰不忠心、其中有沒有刻意混進(jìn)來當(dāng)內(nèi)應(yīng)之類。
    對我來說，最信任的還是四大天王和葉展這一幫人，這是能夠生死與共的兄弟；再下來就胡建民他們，這是已經(jīng)能夠交心的兄弟；至于高二的那幫混子，日久見人心吧。我在心里分的很清楚，不能隨便的去相信別人，是我的缺點，也是我的優(yōu)點。
    走在校園里，坐在食堂里，叫我“浩哥”的越來越多，有的認(rèn)識，有的不認(rèn)識。葉展說，現(xiàn)在我們也能隨隨便便叫來一百多號人了，我聽了這個消息竟然無動于衷。心里反而在想，說不定什么時候有些人就站在我的對立面去，跟著別人去羞辱我、欺負(fù)我。
    太悲觀了。初中三年的生活，在我心中留下深刻的烙印，任何時候都不會掉以輕心。我總是用懷疑的眼光看著身邊的人，想像著他們會不會有朝一日也來欺負(fù)我，這種不安全感恐怕會伴隨我、影響我終生。只是現(xiàn)在的我會隱藏的很深，畢竟也算是一方老大了，無論裝逼還是刻意，又或是自然散發(fā)出的氣場，只要我出現(xiàn)的公共場合，閑雜人等立即退避三舍。
    越多的人畢恭畢敬地叫我浩哥，不安全感就會越發(fā)擴(kuò)散起來。我的臉色越來越嚴(yán)肅，平時根本很難笑出來，就連宮寧都說我“不那么平易近人”了。只有在葉展面前的時候，我才能徹底放松下來，跟他敞開心扉聊聊天。即便如此，心里的大石頭也未能放下來過。
    第三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宿舍里其他人各做各的事。突然門開了，宿舍里猛然安靜下來。我繼續(xù)看著天花板，沒興趣去看是誰來了。直到那人站在我床邊，開口叫了聲：“王浩。”我才翻身坐了起來，看著眼前的這個人。
    竟然是鄒陽。難道想找我單挑？
    “叫浩哥啊，沒大沒小的。”宿舍里有人陰陽怪氣地說道，好像就是鄒陽和李杰在宿舍堵我的時候喊著“打他，打死他”的那個人。人啊，為什么總是這樣的不可理喻？
    “浩……哥。”鄒陽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叫出口。
    “不誠心啊。”宿舍里有人起哄：“浩哥現(xiàn)在這么牛逼，你叫一聲‘浩哥’就這么難？”
    鄒陽顯得更加窘迫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從口袋里摸出根煙來遞給我。
    我沒有接。宿舍里其他人起哄的更喧：“現(xiàn)在有事知道找浩哥啦？你早干嘛去啦……”
    鄒陽流露出可憐的眼神來看著我，我知道他一定是遇上了棘手的事，否則絕不會來找我。這個可憐的官二代，當(dāng)官的父母遠(yuǎn)在東關(guān)鎮(zhèn)，而且還不是什么大官，根本插手不都城高來。鄒陽在這里的一切都得靠著自己，開學(xué)的時候就用錢開路，買通班上大部分人，還搭上李杰這個靠山，本來順風(fēng)順?biāo)猴L(fēng)得意，可以瀟灑地度過三年，結(jié)果全被我給毀了。
    “都別說話。”我輕輕說了一句，宿舍里馬上就安靜下來，比宿管還有用。
    我還是沒接鄒陽的煙，但是問道：“你有什么事？”
    我承認(rèn)，這一刻我心軟了。鄒陽擔(dān)心地看了看左右，似乎是在顧及著其他人。
    我還沒有心軟到考慮鄒陽的面子，故作不耐煩道：“你說不說？不說就趕緊滾。”
    “是洪力！”鄒陽像泄了氣的皮球：“他還在不斷地跟我要錢，一直要，一直要……”
    我明白了。鄒陽從第一次花錢找洪力對付我開始，鄒陽在洪力眼里已經(jīng)成了一只肥羊。雖然麥子被開除，徹底消失在大家的視線里，而洪力卻還安穩(wěn)地呆在學(xué)校里。自然，跟鄒陽要錢花，已經(jīng)成了洪力的日常任務(wù)。
    “他說……”鄒陽遲疑著說：“為了幫我，他們那伙人付出很嚴(yán)重的代價，我必須要拿出錢來彌補他們。一開始我還能承受，畢竟家里給的零花錢多一些。但是到后來，他的胃口越來越大，我用各種理由騙著家里，補課費什么的，現(xiàn)在爸媽已經(jīng)開始懷疑我了……”
    “喂，喂！”宿舍里有人叫道：“你還有臉來找浩哥啊？當(dāng)初你帶著洪力去找浩哥的麻煩，難道這些你都忘了？現(xiàn)在看浩哥混的牛逼了，就想讓他幫你解決麻煩，還要臉不要了？”
    鄒陽聽了此話，哭喪著臉，對我說：“浩哥，你幫幫我。看在咱倆都是東關(guān)鎮(zhèn)的，你就幫幫我吧。以前都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的。你就幫我這一次，我可以給你錢……”
    “唉。”我嘆了口氣：“要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錢就能管用的……”雖然嘴上這么說著，但是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幫幫他了，畢竟也不是什么難事。該死的，又心軟了。我本來應(yīng)該恨鄒陽入骨，就是他害的我初中三年就像是置身于地獄之中，甚至導(dǎo)致我性情大變。
    “浩哥，你幫幫我！”鄒陽突然猛地跪下，就跪在我的床頭。我本來在上鋪睡覺，他站著和我說話還勉強能行，現(xiàn)在突然跪下去，整個人都看不見影了。“浩哥，你大人有大量，初中是我不對，我是個畜生，你就幫幫我這次吧。”他吃力地仰頭看著我，整個人可憐極了。
    從那時起我明白，一個人高不高大，和他的個子完全沒有關(guān)系。
    宿舍的人都安靜下來，他們也被這個場面震撼住了，但我還能感覺到他們眼睛里的鄙夷。上次鄒陽跪下，只是在網(wǎng)吧門口，并沒有多少人知道。而這次他跪下，是當(dāng)著我們宿舍所有的人，這件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班。今天之后，鄒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隨便指派了一個人：“去叫宮寧過來。”然后對鄒陽說：“你站起來。”
    鄒陽站了起來，但是他從此之后在我面前，永遠(yuǎn)都是跪著的。鄒陽感激涕零地看著我，嘴巴里不停說著：“謝謝浩哥，謝謝浩哥。”當(dāng)一個人決定跪下的時候，他就永遠(yuǎn)都跪下了。想起那次在東關(guān)鎮(zhèn)小廣場的我來，那時的我雖然跪下了，但是心里卻在發(fā)誓：我會站起來。
    宮寧很快就來了。我指著鄒陽說：“宮寧，你明天去幫鄒陽解決一下洪力。”
    宮寧滿臉詫異地看著我，但還是點頭答應(yīng)了。鄒陽千恩萬謝地走了，宮寧則滿臉疑惑地看著我，在等著我給一個答案。他試探地問：“是不是告訴洪力，以后變本加厲的對付鄒陽？”
    “不是。”我說：“是真的幫鄒陽解決麻煩，洪力那個人吃硬不吃軟，狠狠收拾他一頓。”
    宮寧又恢復(fù)了訝異的表情：“為……為什么呢？”
    “不為什么。”我不想說，我不想讓別人看見我心軟的一面。我是城高的大佬之一，我的形象應(yīng)該是狠辣無情，對待敵人從沒有一絲的猶豫和不決！
    “好吧。”宮寧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顯然以為我又在布置著什么神秘的計劃。
    我苦笑著。也好，就讓他們誤會去吧，做不到徹底的狠辣無情，起碼讓我保持些神秘吧。
    第二天，宮寧就帶著人把洪力堵在了廁所里，據(jù)說整個走廊都能聽見洪力的求饒聲。四大天王在這方面真是越來越嫻熟了，就連最懦弱膽小的劉子宏都敢大耳刮子去呼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