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迦樂世市中心，節(jié)日氣氛就是越是濃重。大街上懸燈掛彩，大樓霓虹燈閃爍出各種圖案，街道兩側(cè)所有店鋪全開，甚至還有臨時攤販四處游動。
    “前面就是星空節(jié)的臨時步行街，我們下車吧。”
    黛達蘿絲拿出四張舞會假面分給大家，菲利克斯接過自己的蝴蝶假面，遲疑問道：“我也要戴面具嗎？”
    黛達蘿絲是星空下第一美人，索妮婭是名震迦樂世的當(dāng)代劍花，笛雅是最近聲名鵲起的童星，她們確實有戴面具遮掩身份的必要，但菲利克斯只是不值一提的伏斯洛達次子。
    “當(dāng)然要，你旁邊有三位大小美女，而你又穿著男裝，我可不希望小菲莉你招惹過多的仇恨喔。”黛達蘿絲笑道。
    菲利克斯本以為她們戴著假面會顯得格格不入，但當(dāng)她下車便知道自己錯了——步行街人流如織，什么形象的人都有，扮獸人的，扮媚娃的，扮死靈生物的，各種角色扮演的，甚至還有扮斬魚龍的。相比之下，戴著假面的她們并不顯眼。
    “今天是星空節(jié)的倒數(shù)第三天。”黛達蘿絲說道：“也是王座廳日程里「星空儀式」的盛大開幕。”
    “我們猜了這么久星空儀式究竟要怎么舉辦，要怎么阻止，沒想到真相居然如此粗暴，又是如此華麗。”
    星空下第一美人嘆了口氣：“我們要怎么阻斷一條流金河？”
    巨大的流金河貫穿天幕與大地，金光熠熠，輝耀大地。她們在遠處看還不覺得，靠近后才發(fā)現(xiàn)這條流金河大得過分，她們在時間大陸都沒見過，簡直就像是虛境二層破了個洞，流金河匯聚成江河大海沖刷下來。
    索妮婭聲音也有些苦澀：“我還以為我們這些日子的努力會多少有些效果……”
    這一個月來，索妮婭她們又截獲一次教會的金蘋果，她和笛雅因為服用金蘋果，第四虛翼已經(jīng)成長到半翼，中間似乎還有亞修的助益——因為無法交流，她們不知道亞修到底是隔空幫她們增長虛翼，還是需要親密接觸才能從亞修身上吸走虛翼，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們只好委屈自己高頻率跟亞修接觸。
    “如果繁星法主布置幾千年的計劃這么容易被破壞，那繁星國度恐怕早就變成其他神主的萬物了。”笛雅倒是很冷靜，“上一次繁星法主吞噬白銀之翼出現(xiàn)知識之海的白霧，那這次出現(xiàn)流金河，代表繁星法主在吞噬源天使的黃金之翼。”
    “福音有儀軌情報嗎？”
    “沒有，跟上次一樣，我得進入流金河才能搜集到里面的情報。”
    “進入流金河？”菲利克斯一怔：“這怎么可能？”
    索妮婭和笛雅下意識對視一眼，露出會心一笑，但笛雅想起索妮婭今天的早餐，又哼了一聲別過頭。
    招魂術(shù)靈就在笛雅手里，她自然可以給大家武裝兵種「六色之錨」獲得100%的傷害免疫。不過招魂術(shù)靈似乎僅能在虛境二層生效，她無法確定流金河覆蓋的區(qū)域到底是被判定為現(xiàn)實還是虛境。
    “就算劍座和魔座能進入流金河，恐怕也無法行動。”黛達蘿絲走在前面，說道：“你們認出流金河的具體位置了嗎？”
    索妮婭一怔，朝流金河的方向辨別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白塔？”
    當(dāng)初群星概念被摧毀，天幕繁星熄滅，是教會建立了白塔，讓群星祈禱者主持儀軌，才勉強恢復(fù)繁星秩序。幾個月時間過去，迦樂世人幾乎都習(xí)慣了這座白塔的存在，哪怕白塔越來越高也沒人在意。
    “白塔早就被教會劃定為禁區(qū)領(lǐng)域，從外到內(nèi)，分別駐扎著堡壘軍團、獅鷲連隊、彈星衛(wèi)隊，最里面還有教會隱藏的術(shù)師精銳。”
    黛達蘿絲站在店鋪櫥窗外面欣賞商品，平靜說道：“我們之前一直以為教會這么大張旗鼓，是害怕有人破壞他們的群星祈禱，沒想到……居然是一石二鳥。”
    “白塔，既是群星祈禱的主要場地，也是天使狩獵的核心建筑！我們居然眼睜睜看著他們將白塔打造得牢不可破，卻什么事都沒做！連一次恐怖襲擊都懶得去實施！”
    看見黛達蘿絲自責(zé)的模樣，索妮婭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那時候誰猜得到呢？大家都以為白塔是為了點亮天幕，誰會去襲擊電燈開關(guān)？但現(xiàn)在還來得及，我們將它砸個稀巴爛吧！”
    兩位美人相互扶持安慰的場面雖然很有愛，但一想到她們一個身份是國民女神，另外一個身份是學(xué)生偶像，而她們在密謀怎么摧毀這個國家，笛雅就總感覺這個國家的教育是不是有點問題……
    但一想到血月出了伊古拉和哈維，福音出了安楠，森羅最厲害出了幽蘭薇瑟，好像各個國家的教育都有問題，那沒事了。
    “不可以。”
    黛達蘿絲深吸一口氣，重重搖頭：“雖然決定權(quán)在兩位王后手里，但我堅決反對破壞這場星空儀式。跟上次在無人區(qū)不一樣，這次星空儀式的主場地就在迦樂世中心，我不是怕有傷亡，但一旦襲擊白塔，就等于與全繁星為敵，所有圣域術(shù)師都會前來支援。”
    “雖然劍座與魔座都擁有傳奇戰(zhàn)力，但據(jù)我所知，至少劍花校長「畫家」就仍留在迦樂世，教會和王座廳也極有可能潛藏著傳奇戰(zhàn)力。真要打起來，我們高端戰(zhàn)力完全不占優(yōu)勢，我們中端戰(zhàn)力填進去可能連水花都掀不起來。”
    “但代價是，我們四柱神教徹底暴露，兩位王后甚至無法留在迦樂世，觀座的暴露幾率也大大增加。”
    “我們承受不起這種巨大的風(fēng)險。”
    黛達蘿絲的態(tài)度很清晰，四柱神教不怕犧牲，但要犧牲在有用的地方。白塔明顯就是一個深坑，四柱神教全部填進去都未必能打破儀式，黛達蘿絲發(fā)展這么多年的組織可不是浪擲在這種地方。
    對于劍姬魔女來說，她們只需要想清楚一點——白塔，值得她們不顧一切也要摧毀嗎？
    菲利克斯注意到氣氛有些沉悶，便問道：“就算放棄這次機會，天光計劃也不等于失敗吧？”
    “當(dāng)然。”黛達蘿絲肯定說道：“源天使沒那么好消化，后面肯定還有更重要的儀式，真正決勝時刻在未來。”
    索妮婭抿緊嘴唇，不甘說道：“但亞修可能就在另一邊浴血奮戰(zhàn)，而我們卻一點忙都幫不上嗎？”
    “繁星法主不惜用迦樂世作為儀式主場地，這次進食儀式很可能以繁星這邊為主，眾星那邊或許不會打起來。”黛達蘿絲安慰道。
    “福音告訴我，我們動手的成功概率不足0.01%。“笛雅說道：“這0.01%概率是建立在四柱神突然給我們派來一大堆頂尖傳奇助陣的可能性上。”
    劍姬魔女也不是放不下的人，這次繁星法主是明晃晃的陽謀，用發(fā)展一千多年的繁星國度來給儀式保駕護航，除非她們能對抗整個國度，否則都得乖乖蟄伏。
    “走吧，放松一下心情，我們?nèi)ス涔湫强展?jié)。”黛達蘿絲笑道：“倒數(shù)這三天有很多節(jié)目，就連我也會在最后一天登臺演唱喔。”
    索妮婭看了她一眼：“你認真的嗎？這個時候真的適合放松嗎？”
    “就是現(xiàn)在才一定要放松，不然讓你們憋在別墅里精神內(nèi)耗，自責(zé)自憐，那才會出大問題。”黛達蘿絲牽起她們的手，拉著她們走進人流：“來，暫時忘記那些煩惱，我們享受一次屬于女生的假期吧——去好好打扮一下菲利克斯怎么樣？”
    “好！”索妮婭和笛雅異口同聲答應(yīng)。
    菲利克斯一臉震驚看著黛達蘿絲，后者眨眨眼睛，一副「為了上司的心情你就委屈一下自己穿女裝吧」的惡作劇表情。
    在她們準(zhǔn)備穿過步行街的時候，剛好被一整列載著雕塑的貨車車隊攔住，車隊還有劍花大學(xué)的旗幟。
    索妮婭好奇問道：“我們大學(xué)還會生產(chǎn)雕塑？”
    “你忘了劍花大學(xué)是藝術(shù)專業(yè)為主的大學(xué)嗎？”菲利克斯哭笑不得：“雕塑專業(yè)可是我們的王牌專業(yè)之一，這些雕塑應(yīng)該是要拿去展覽的，迦樂世的貴族幾乎從小就逛雕塑美術(shù)展。”
    “我是村姑，沒辦法嘛。”索妮婭一副沒文化也很自豪的模樣。
    笛雅的視線一直追隨著雕塑車隊，黛達蘿絲問道：“魔座，怎么了？”
    “沒。”笛雅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我眼花了。”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從她們四人腦海里淡去，而另外一邊雕塑車隊在展覽館前停下后，很快有人檢查出問題：
    “017號、026號、052號、078號和101號呢！？”
    “不是在三號車嗎？”
    “三號車沒有！”
    “奇怪了，出發(fā)前明明檢查過一遍，四號車你跟在后面沒看見什么嗎？”
    “沒啊，穿過步行街的人很多，會不會是有人偷了？”
    “偷上百斤重的雕塑，你是眼瞎了才看不見嗎？你還不如說是雕塑自己跑了！”
    “那幾個雕塑很值錢嗎？”
    “不值錢吧，一個男體雕塑，四個女體雕塑，都是出自學(xué)生之手。”
    ......
    ...
    步行街里，出現(xiàn)五個身體十分僵硬緩慢的人。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們走的越來越快，身體也越來越靈活，幾乎跟正常人無疑，甚至連他們的身體發(fā)色也逐漸發(fā)生變化。
    不過在星空節(jié)的狂歡里，大家只會覺得他們是比較奇特的術(shù)師游客。
    路過一個假面飾品店，男人順手拿走五個假面分給其他人，黑白頭發(fā)的女士說道：“除了死狂要戴，我們其他人都不需要隱瞞身份吧？”
    “沒必要增加任何多余的風(fēng)險。”男人戴上花紋假面說道。
    走在最右邊的文靜女士問道：“要幾把劍？”
    “死狂一把，我兩把。”
    路過劍器作坊，文靜女士靠近展示櫥窗，等她轉(zhuǎn)過身櫥窗里的三把劍已經(jīng)不見蹤影。
    紅發(fā)女士接過一把劍，拔出來看了看：“沒開鋒。”
    “那你等下用血來開鋒唄。”精靈女士笑道：“你不是很擅長這個嗎？”
    “別聒噪了。”男人將兩柄劍別在腰間，扭了扭脖子，抖落一層石粉。
    精靈女士罵道：“你就是針對我，其他人說垃圾話你都不管，就只管我！”
    “因為只有你說垃圾話。”男人隨手脫下路人的風(fēng)衣，路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他一腳踢進人流里。等路人想發(fā)脾氣，卻已經(jīng)看不見強盜們的蹤影。
    男人披上風(fēng)衣，戴上兜帽。
    就像是在重溫昔日墮落的虛榮。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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