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古拉發(fā)現(xiàn)，在夢境里只要你的想象力足夠豐富足夠細膩，哪怕沒有‘真人’協(xié)助，也可以創(chuàng)造出一個能跟你正常互動的幻象。
    于是他創(chuàng)造出一個牛馬幻象，跟牛馬一起游歷各種危險遺跡神秘之地，有事牛馬去死，沒事牛馬干活，這幾天過得非常快樂。
    至于安楠安排的戀愛任務，他打算就這樣敷衍下去，等第二份榜單出來再跟大小姐解釋：“對不起呢，我分不清自己的愛意和殺意，我一談戀愛就會殺掉對方。”
    結(jié)束今晚的夢境之旅后，伊古拉從床下底里爬出來，剛想去泡澡舒緩一下神經(jīng)，心臟忽然猛烈跳動了一下。
    「第一下心跳就是最后的警告。」
    早上刷牙時獲得的啟示歷歷在目，在其他感官發(fā)作之前，伊古拉就立刻給自己施加了‘磐石之心’和‘鋼鐵意志’，以絕對冷靜的姿態(tài)承受了癮頭引發(fā)的激素紊亂。
    根本不需要看窗戶，伊古拉都能猜出外面的白霧濃度已經(jīng)降低到一個不宜生存的程度。哪怕不是整個梵牧拉，至少森海瑟爾區(qū)都遭殃了，否則居住在森海瑟爾核心地帶的他不會忽然陷入戒斷反應。
    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梵牧拉忽然發(fā)生城市級的災難事故，自然跟他們幾位外鄉(xiāng)人脫不了關(guān)系。
    如果我是襲擊者，那我的第一個目標……
    伊古拉綁緊睡袍帶子，穿拖鞋走了兩步就直接踢掉拖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應急逃生挎包，赤腳離開房間，一邊行動一邊喚出福音書打開葬儀聊天群。
    「博金先生：我正在去找亞修匯合，你們在哪？」
    「死亡藝術(shù)家：我也在去亞修那邊。」
    「管家：一樣。」
    「管家：小姐？小姐？」
    「管家：小姐怎么沒看群？」
    「博金先生：大小姐沒辦法獨自解決癮頭發(fā)作嗎？」
    「管家：不可能。」
    伊古拉瞇起眼睛，心想班戟和安楠果然是做好了隨時離開梵牧拉的準備。
    他自己只是暫時用心靈奇跡壓制住戒斷反應，如果伊古拉沒猜錯，死靈術(shù)師并沒有鎮(zhèn)壓戒斷反應，而是直接抽煙加糖滿足癮頭。聽說他最近在戒煙，現(xiàn)在看來應該要功虧一簣了。
    而班戟和安楠既不是主修心靈派系，平時也沒有抽煙的習慣，卻能立刻從戒斷反應恢復過來，只能證明他們早有準備。
    一路走到電梯井，路上有好幾位森海瑟爾族人安靜躺在一旁，目光凝滯，意識放空，就像是突然發(fā)條斷裂的劣質(zhì)玩具。伊古拉瞥了他們一眼匆匆走過，非常幸運的是，電梯里并沒有這種還會喘氣的尸體。
    然而直到此時安楠、莉絲和亞修這仨人都沒有說話，伊古拉心里一沉——難道亞修被癮頭擊垮了？
    「博金先生：亞修怎么也沒看群？」
    「死亡藝術(shù)家：亞修快跑。」
    欺詐師瞬間狂按電梯按鈕，取消到達游戲?qū)铀?2層，選擇到73層。哈維的警告絕對不是無的放矢，現(xiàn)在還去亞修所在的游戲?qū)蛹儗僮酝读_網(wǎng)，伊古拉詢問福音書：「方圓一百米內(nèi)人員活動情況，并出示立體透視圖，實時監(jiān)控10秒。」
    福音書變幻出一副實時監(jiān)控的地圖：「（消耗50福音積分）請看圖。」
    只見游戲?qū)永镉性S多代表生物的綠點，其中大多數(shù)綠點都是整齊排列，應該是在游戲艙里躺尸的森海瑟爾族人；在距離窗戶較近的空地區(qū)域里，有一群仍然保持活動能力的綠點，顯然他們就是在白霧散開后入侵的外來者。
    從地圖上看，這群綠點正在跟另外一個抖動的綠點對峙，后者顯然就是他們親愛的不知道及時看群聊的原始人先生。
    「博金先生：亞修在72層被逮住了，我去73層，你們在哪？」
    「死亡藝術(shù)家：我去71層。」
    「管家：我已經(jīng)通過外墻滑落到72層，里面有一群紅帽子，人數(shù)是8人，其中有兩位三翼術(shù)師，‘哭泣紅帽’克莉歐司和‘死狙紅帽’萊特。亞修沒救了。」
    兩位圣域術(shù)師！？
    伊古拉如墜冰窟——他們連一位圣域術(shù)師都打不過，現(xiàn)在怎么可能對抗得了兩位？為了抓捕亞修這種嬰幼兒級別的罪犯，至于要出動了兩位圣域術(shù)師嗎？這種鋪張浪費的奢侈行為應該要立法禁止啊！
    如果森海瑟爾還能正常運作，出于契約限制，琴娜肯定會幫助他們脫離。走官方也好，走暴力也好，作為地頭蛇的琴娜肯定能讓這些紅帽子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現(xiàn)在白霧都散了，森海瑟爾近乎全體癱瘓，琴娜根本指望不上！伊古拉甚至懷疑琴娜現(xiàn)在一樣變成壞掉的玩具，圣域術(shù)師的實力只不過是讓她這個玩具變得更加高級——壞掉的圣域術(shù)師/族長/精靈玩具。
    別忘了，伊古拉等人只是剛來梵牧拉沒幾天，但白霧一散造成的戒斷反應卻迅速讓他們喪失活動能力，頂多就留給他們一兩秒的斷電保護時間。
    假如用臘味來作為標準，他們這些外地人其實還沒腌入味呢。
    而那些在梵牧拉住了幾十年，里里外外從身體毛孔到靈魂皺褶都徹底腌入味的本地人，他們恐怕是瞬間‘啪’的一聲保險絲燒毀拉閘宕機，連斷電保護時間都沒有。
    或者說梵牧拉人沒有立刻猝死暴斃，只是區(qū)區(qū)黑屏崩毀等待重啟，已經(jīng)說明家族轉(zhuǎn)生夢境確實維持住他們作為人的原始風味，沒讓他們徹底墮落成只能依靠吞吐白霧為生的奇行種。
    「管家：放棄亞修，小姐現(xiàn)在也失去聯(lián)絡，我們先去保護小姐。」
    「博金先生：不行。」
    「管家：你有辦法從紅帽子手里搶回亞修？」
    電梯在73層停下，這里是倉庫層，伊古拉心里千般想法急轉(zhuǎn)，輕輕吐出一口氣。
    「博金先生：能。哈維，你在下方有辦法干擾他們嗎？不追求殺傷。」
    「死亡藝術(shù)家：以圣域術(shù)師為目標的話，干擾時間只能用呼吸來計算。」
    「博金先生：足夠了。班戟，你在外墻待命，收到我的信號就突入游戲?qū)訏呱溥@群紅帽子。」
    「管家：對方是遠遠凌駕于我們之上的圣域術(shù)師，我們做什么都沒有勝算的，反倒是襲擊紅帽子會讓我們也一起被捕！現(xiàn)在小姐情況不明，我們應該先去保護小姐，安全后小姐會想辦法從紅帽子手里救回亞修！」
    「管家：博金先生，哈維先生，現(xiàn)在我們只能先放棄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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