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做什么？”
常昊面容陰鷙的看著床上面容暗黃的祝鶯，眼底的冷意越發濃郁，
他來了后，才知道祝鶯是故意這般做的。
祝鶯此刻神情俱疲，神情淡漠的看了眼常昊，抿緊了泛白的唇，微閉上眸子，不想理會他。
這次過后，他們再也不會見。
常昊被她這幅態度，氣的怒不可遏，難道這些年來，他這么縱容她，她心里就沒有一點感動嗎，非要用這種激進的辦法激怒他。
旁邊照顧祝鶯的丫鬟嚇得屏住呼吸，
悄然站在角落里，看著祝姑娘惹得教主如此大怒，教主卻依舊沒有忍心責怪祝姑娘。
要說，這么多年來，教主的真心，所有人都能看的見。
唯有祝姑娘對此不屑一顧，她們這些下人在背地里不止一次的說過祝姑娘不知好歹，換做她們，早就從了教主了。
“常昊，你留在這里陪我。”祝鶯見他要走，才沙啞著聲音叫住了她。
常昊腳步一頓，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
只需要一步，他就可以出去了。
但，祝鶯叫住了他。
從以前到現在，祝鶯從未讓他留下過，即便他心中清楚這是毒藥，他也甘愿沖著這蜜糖喝下毒藥。
他站住了腳，看向床上的祝鶯，陰鷙的眸底，罕見多了幾分軟意，
“好。”他回道。
……
司夜云站在祝鶯的院子外，久久沒有進去，
她不知道現在該如何見祝鶯，
如果早知道祝鶯是想用這種辦法，她絕對不會跟祝鶯說的。
“紅護法，您不進去看望祝姑娘嗎？”院外看守的侍衛問道，先前紅護法不是跟祝姑娘相處的十分融洽嗎，
為什么現在卻不直接進去？
司夜云抿了抿唇，“本護法還有事，就先不進去了。”
她需要想一下，可能才有勇氣見祝鶯。
這時常止君帶著百香跟軒轅靖走了過來，
遠遠的看到司夜云時，眸底笑意深了幾分，
“月月，你怎么不進去？”
趙月月還真有幾分本事，居然真的讓祝鶯答應拖住爹，本來她只抱著五成的勝算，現在卻成了八成，
早知道事情會進展的這么簡單，她早就讓趙月月去接近祝鶯了。
司夜云依舊用著剛才的借口回給常止君。
“有什么事？”常止君眸中有著一抹不信，但面上卻還是善解人意道，“既然你有事，那回頭我再找你。”
軒轅靖站在常止君的身后，看著司夜云面色有些許不自然，他心中微動，
是為了祝鶯而擔心嗎？
轉瞬間，他心中的悸動便停了下來。
這對母女的口中沒有一句實話，他根本不該輕易相信。
看著司夜云遠去的背影，軒轅靖收回目光跟著常止君進入院子內，
許是因為祝鶯的病倒，院子中的梅花也蕭條了一些，蔫蔫的耷拉在枝頭上，沒有絲毫的美意。
走過長長的梅林，才來到祝鶯的主院，
到這里他本不該再往前走，
但常止君卻強勢的帶著他進去，旁邊的人也不知為何竟然沒有阻攔。
而進入到房間里面，常昊只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便沒有再說什么，
這跟往日里威嚴的父親大相徑庭。
常止君也有一瞬間的不適應，她擔心這又是爹的陰謀，行了一禮后，軟聲道，“爹，女兒來看祝姨了。”
“不必你來探望，”常昊指尖輕輕剝著橘肉上的白絲，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聲音帶著疏離道，“從今日起，我便不是北斗剎的教主，你若愿意坐這個位置，便坐了，我不會再管這里的事情。”
這話一出，常止君更加心中一驚，一股股涼意蔓延著她的四肢百骸，令她冷的徹骨，
“女兒，沒有覬覦父親的位置。”她思襯了會兒，才回道。
常昊只冷笑一聲，剝好了橘肉，小心翼翼的放在祝鶯的唇邊，像是哄小孩般哄著她，“吃一些，你早上也未曾用膳，現在該吃點東西，你不愛吃酸口，我嘗過了，很甜。”
見祝鶯不出聲，他指尖微動一分，低喃道，“我愿意為了你留在這里，難道你連這個心愿都不想滿足我媽？”
或許，他所謂的真心，在祝鶯的眼底，從始至終都一文不值。
床上的人睫毛微顫了幾分，那雙黝黑的眸子緩緩睜開，一如往日那般清冷，只是在見到干凈的橘肉時，眼底多了幾分復雜，
她泛白的唇微微顫了顫，“你也可以選擇離開。”
常昊低笑一聲，“你知道的，我從不會后悔對你的決定。”
一如這一次，決定了就是決定了，
常止君聽著祝鶯的話，心中泛起了波瀾和酸意，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爹會選擇在這個時候不要教主之位了，原來是因為祝鶯。
又是因為祝鶯！
她眼睛泛著酸疼，有些嫉妒的看著床上虛弱的人，雖美貌仍在，但仍然能看的出來是婦人，
卻依舊能得爹的真心，
而她跟娘從始至終都不在爹的眼底，憑什么！
她掐緊了掌心，看向祝鶯時，眼底嫉妒之色越發濃郁，
憑什么，人人都能得一個真心人，
連趙月月那種毒婦都能有，而她卻沒有，
“你怎么還在這里。”常昊見祝鶯總算吃下那枚橘肉，面上的陰鷙瞬間消散，罕見的露出一抹笑意，可看到常止君時，面上笑意消散許多，聲音清冷的趕她出去，
“你祝姨身子骨不好，不想見人，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都不準打擾她的清凈。”
言罷，他從懷中拿出一塊象征著教主的令牌扔向常止君，“出去，不準再來這里。”
日思夜想的東西就在手中，可卻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有的只是憤怒。
常止君緊握著令牌，失神的走出院子，轉身再看這座院子時，她眼底的冰冷之意越重。
“小姐，教主，他是真的想將教主之位給小姐您嗎？”百香還是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令牌，
那可是教主之位，雖然最近教中有些動蕩，
但依舊留下不少人，根基也沒有斷，
小姐若是當上教主，還有什么事情做不到。
常止君聞言冷笑一聲，“是他不要的垃圾罷了。”
就像她，也是被爹丟掉的垃圾，
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厭惡，
“傳令下去，讓所有人多來大殿見本教主。”常止君收斂住了神色，飛快的下著命令。
她會讓爹知道，
讓她坐教主，是他這一生做的最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