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二十二章</br> 洛神宮后山,一座幽靜山峰峰頂,牧塵盤坐于青石之上,山風吹拂而來,引得衣袍飄動,頗有些俊逸瀟灑之氣。</br> 他雙目微閉,雙手結印,天地間磅礴的靈力呼嘯而來,猶如是一道道洪流一般,不過不管那等天地靈力是何等的雄渾,一旦是接觸到了牧塵的身軀,就仿佛是被投入了無底洞一般,絲毫波瀾都未掀起。</br> 伴隨著如今踏入地至尊,牧塵這具身軀所能夠容納的天地靈力,顯然是達到了一種以往難以想象的程度,地至尊之前,所有人都只能依靠一個至尊海來容納靈力,然而隨著踏入地至尊,至尊海散去,融入血肉,幾乎是在人體每一塊血肉都是化為了一個至尊海,那等容納程度,自然是超越至尊境無數倍。</br> 牧塵的修煉持續了一個時辰,那等驚人動靜方才漸漸的平息,他那緊閉的雙目也是在此時緩緩的睜開,雙目之中,有著靈光涌動,而后漸漸的內斂消散。</br> 感受著身體之中流動的浩瀚靈力,牧塵也是輕吐了一口氣,不過他的神色,卻是頗為的凝重,因為他再度想起了之前洛璃所說的信息。</br> “西天戰殿四大圣子”</br> 牧塵喃喃自語,按照洛璃所說,那前三位的圣子,都是有著斬殺上位地至尊的驚人戰績,這絕對不容小覷。</br> 因為牧塵很清楚,對于上位地至尊這等層次,斬殺以及打敗之間,究竟是有著多么大的差距,因為地至尊的生命力太過的頑強,就算是身軀被轟爆大半,他們都是能夠回復過來。</br> 想要真正的斬殺一位上位地至尊,那么就必須將其渾身血肉之中蘊含的生機,盡數的抹除,就猶如牧塵之前斬殺血神族那下位地至尊一般。</br> 只不過想要做到這一步,顯然并不簡單,到了這種層次,就算打不過,一旦拼了命的想要逃跑,那總是能夠做到的,除非自身與對方的實力,差距實在是過于的巨大。</br> 而那西天戰殿的三位圣子,既然能夠斬殺上位地至尊,那么也就是說,他們的真正實力,遠非尋常的上位地至尊可比。</br> 這三位圣子,絕對是此次“大陸之子”爭奪中的攔路虎。</br> 而且最主要的是,那西天戰皇對他頗有怨念,雖說因為炎帝的存在,他不敢直接對他出手,可那三位圣子一旦遇見他的話,那必然會出手幫西天戰皇解決這口惡氣。</br> 所以,牧塵與那三位圣子,怕是沒有絲毫能夠妥協的地方。</br> 而與他們相比,那柳星辰,瑯琊劍仙,霸刀三人,倒是要弱上一線,雖說他們都是有著打敗同等級強者的傲人戰績。</br> 可這種戰績,還是無法和三位圣子媲美。</br> “這西天大陸,倒還真是藏龍臥虎。”牧塵感嘆了一聲,西天大陸雖然并非是超級大陸,但因為有著西天戰皇的存在,西天大陸的力量,顯然要比天羅大陸更強。</br> 這一次,如果想要奪得那大陸之子的名額,一番惡戰,必然難免。</br> 正因為是了解了這些,牧塵心中也是有了一些威脅之感,不過他依舊是毫無動搖,這種機緣,乃是炎帝給他爭取而來,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輕易的放棄。</br> 呼。</br> 牧塵深深的吐了一口氣,雙目微垂,他雙手結印,周身空間波動,他能夠感覺到,那放在上古天宮天河中修煉的兩道化身的存在。</br> 感受著那種奇妙的聯系,牧塵的心中也是微微安定,那三大圣子雖然強橫,但他牧塵,也不見得就是省油的燈。</br> 而這一氣化三清,便是他用以抗衡上位地至尊的底牌之一。</br> 雖說自從修成到現在,牧塵從未施展過一氣化三清,但他卻是有著預感,那種力量,必然不會讓得他失望的。</br> 不過雖說有著這等絕世神通為底牌,但牧塵卻并沒有因此松懈,為了保險起見,他需要更多的底牌手段,方才能夠提升自身的成功率。</br> “更多的手段”</br> 牧塵目露沉吟之色,雙目微閉,半晌之后,方才睜開眼睛,眼中掠過一抹猶豫,因為他想起了一道被他放下了很久時間的功法。</br> 那就是他娘親留給他的大浮屠訣。</br> 這大浮屠訣乃是浮屠古族的根基修煉之法,高深莫測,以往牧塵修煉過一段時間,但后來因為怕暴露自身,便是暫時的將其放下了,而如今,隨著他踏入地至尊,也總算是擁有了一些自保之力,或許,現在也是到了再度修煉的時機了。</br> 浮屠古族乃是大千世界中最為古老的種族之一,底蘊恐怖,乃是貨真價實的巨無霸,那么這大浮屠訣,必然也不一般,只是以往的他實力太過的低微,根本無法徹底參悟其中玄妙罷了。</br> 而如今,牧塵相信,他對于大浮屠訣的參悟,應該今非昔比了。</br> 想到此處,牧塵也是再不猶豫,他雙手陡然結印,雙目閉攏,大浮屠訣的心法,自心中流淌開來,而體內磅礴靈力,也是在此時順著大浮屠訣的經脈路線,運轉而起。</br> 嗡嗡!</br> 而隨著牧塵運轉大浮屠訣,磅礴如海般的靈力頓時在其體內呼嘯而起,而在靈力匯聚間,一座久違的黑色浮屠塔,便是在牧塵的體內緩緩的凝聚成形。</br> 大浮屠訣的心法,在心中緩緩的流淌,而他的心神,也是漸漸的沉浸在了其中。</br> 牧塵的預感并沒有錯,伴隨著如今踏入地至尊,以往大浮屠訣中那些晦澀之點,如今再度感悟,竟是有著一種迎刃而解,眼前大開的奇妙之感。</br> 那種感覺,就仿佛是漸漸的掀開了那深奧之法的面紗,開始感悟到隱藏在最深處的玄妙。</br> 不知不覺間,牧塵徹底的沉浸了進去。</br> 牧塵所盤坐的山峰之上,日月交替,不知不覺間,便是數日時間過去,而他的身影,卻是猶如化為磐石一般,紋絲不動。</br> 洛璃來到此處,見到沉浸進入深度修煉的牧塵,也是未曾打擾他,只是坐在身旁靜靜的陪了他許久,方才悄然而去。</br> 時間流逝,十天時間眨眼即過。</br> 待得第十日來臨時,牧塵的身軀突然微微一震,內心深處,那不斷流淌的大浮屠訣心法,竟是在此時分解開來,而后,一句陌生的心訣,在此時自牧塵的心中,悄然的涌現。</br> “破后而立,以心為路,引祖氣,浮屠方為真。”</br> 牧塵內心中輕輕的呢喃著這句心訣,許久后,一股明悟之感,涌上了心間。</br> “原來,是這樣么”</br> 牧塵心間自語,而后他心念一動,只見得體內那一座黑色浮屠塔,竟然是在此時開始崩潰,塔身碎裂,一道道光芒暴射而出。</br> 他竟是強行將浮屠塔自毀了!</br> 浮屠塔不斷的碎裂,最后終是徹底的爆裂而開,頓時間,深邃的幽光席卷開來,那種幽光,照亮了牧塵身體內部的每一個角落。</br> “以心為路”</br> 心訣在心中流淌,牧塵放開心神,任由那無盡幽光照耀,心神漸漸的變得有些模糊起來,而也就是在這種近乎忘我般的狀態下,突然,那浮屠塔碎裂的地方,幽光凝聚,仿佛是形成了一道通往不知何處的小小漩渦。</br> 望著那幽光漩渦,牧塵顯然是遲疑了一下,不過很快的,他便是拋出了這些猶豫,心念飄來,最后順著那幽光漩渦鉆了進去。</br> 眼前的幽暗,僅僅只是持續了瞬間,但那一瞬間,卻是讓得牧塵感覺到時空的扭曲,仿佛這一霎那,他的心神,穿越了無法形容的遙遠距離</br> 幽暗迅速的消失,而當牧塵的心神睜開有些模糊的眼睛時,頓時忍不住的泛起了劇烈的震動,一道驚愕的喃喃聲,自心神中傳出。</br> “這里是哪?”</br> 心神漂浮天空,而此時出現在牧塵眼前的,卻是一方極其古老的天地,天地斑駁,留有歲月的痕跡,不過,最讓得牧塵心神震撼的,卻并未這古老的天地,而是在那天地的中央,一座巨大得無法形容的浮屠古塔,靜靜的矗立。</br> 那座浮屠古塔,古老得無法形容,它身軀上的每一道印痕,都是那般的玄妙,并且仿佛是超脫了時空,恒古永存。</br> 牧塵的心神望著那座古老無比的浮屠古塔,從上面感覺到的那種古老威壓,竟是仿佛比一位天至尊還要強烈。</br> “這究竟是什么地方?”</br> 牧塵的心中,震動異常,他不知道為何當他碎裂浮屠塔后,竟然會形成這種通道,將他的心神吸引而來。</br> 不過,也就是在牧塵的心神闖入這片陌生的古老天地間的同一時刻,在那遙遠的浮屠古族中,一座幽暗的塔內,那靜靜盤坐在其中的一道倩影,陡然間睜開了雙目。</br> 她那素來猶如幽潭般古井不波的眼眸,竟是在此時,有著淚水凝聚起來,她抬頭望著某處虛無,眼中,有著濃濃的欣慰與思念之色。</br> “牧塵我的孩子,你已經到了能夠進入祖地的地步了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