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臉皮厚說歪理，十個唐戰也不是向陽的對手。

單鳳眼斜睨，嘴角上勾，吐字中還夾著一絲煙味，“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在等你？套句現在流行的話----你這叫孔雀開屏，自作多情！”

話音一落，便轉身回屋了，留下被咽得說不出話的唐戰，脖子上的青筋直冒，良久后，唐戰忽又舒展了眉頭，跟著進屋。

一進屋，見向陽又如往常一般斜靠在沙發上，便問道：“那東西做出多少合格品了？”

向陽把玩著手中的玉佩，不急不緩的回道：“做出再多也沒人用。“感知到唐戰的目光一直盯著他，哼了一聲，又道：“兩百多只吧！”

唐戰想了想，道：“明天拿100只給我。”

“給誰？軍方所有的修煉者加起來也沒那么多人，你要這么多干嘛？白拿又不給錢！門兒都沒有！“

“你說個價?！?/p>

向陽慢慢坐直身體，把玉佩塞回衣服里，道：“如果不知道這東西你拿給誰，給再多的錢我也不會賣！向家不差錢！“

“軍方！“

“切！一群體內沒有真氣的人拿這玩意干嘛？還不如用常規武器，說不定哪天瞎貓碰到死耗子殺幾只蟲子呢?！?/p>

說完，向陽眨了眨眼，繼續道：“你可別告訴我100只全拿去研究，本少爺智商高達160?！?/p>

唐戰一摸自己的平頭，拉了張椅子大馬金刀的正對向陽坐下，道：“我不瞞你，其中少部份的確拿去研究用，余下的全給軍方修煉者?！?/p>

“有多少人？“

“除了十只研究外，其余的我保證一人一只?！?/p>

向陽騰地站起身，語氣急切的道：“不可能！軍方怎么可能一下子鉆出這么多修煉者來！”

“無為居一戰后，各家年輕修士陸陸續續加入的，周子建招的，軍方給了個正規團級的編制，修煉者全部分到一個連，除了后勤和通訊外，其余的都是軍中的特種。”

向陽來回走了幾圈，追問：“都是什么修為？”

“大部份都在煉氣五重以下，五重以上的有七個。”

“都是誰家的人？”

“各家都有，有幾個是從黑衣人手中逃出來的，沒回家就被周子建招收的。”

“好！總算還有人腦子清醒，也不枉本少爺冒險回來，費這么大力把這東西搗鼓出來?！?/p>

唐戰嗤笑一聲，反譏道：“是你研發出來的么？”

“創意有我份、研發有我份、二叔也是我找來的、研究經費也是我出的，怎么不可以說是我搗鼓出來的？”

唐戰想到某個問題，收斂表情，順著向陽道：“這么說起來也沒錯，不過，最早的想法也有我一份，要不這樣，這100只打個折？”

向陽站定，嘿嘿一笑，道：“沒門兒！親兄弟還明算賬呢，要不這樣，殺一只蟲子我給獎金，等級越高獎金越豐富?！?/p>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里，向陽把自己的賞金計劃詳細的說給唐戰聽，最后問道：“怎么樣？可行不？”

唐戰想了想，回道：“原來你這段時間在琢磨這件事，聽上去不錯，細節需要完善，具體能不能成，我要問上面的意思?！?/p>

“沒問題！”

見唐戰有些欲言又止，向陽心里“咯噔”一下，裝作不經意的問道：“還有什么消息嗎？”

“根據我提供的路線，軍方派去第三批人還是沒有找到那個金色的山洞，據各世家傳來的消息，他們也沒有找到?！?/p>

向陽暗中松了口氣，沒找到就沒找到吧，自己人找不到，代表蟲族也找不到嘛，證明人家星惑會隱身，說不定季璃后來也和他們匯合了呢？情況不明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幾個月來，向陽一直這樣安慰自己。

“姜汎舟又去找他妹妹啦？”

向陽點點頭，心說，這姓姜就是個妹控！說來也奇怪，這么多人最后逃出來的不超過二十人，姜碧落也不知是什么好運居然毫發不損的活下來，并且還回到了京城。

此時，姜碧落兄妹倆坐在京城郊區的一處出租屋內談話。

“哥，你有事瞞著我，對嗎？”

姜汎舟看了眼里屋，示意她別在這里問，使了個眼色，便朝外走，邊走邊說：“難得來看你們一趟，我去買點好菜。”

姜碧落站起身，回應道：“好！我帶你去最近的菜場，阿妌，你在家等我們回來做飯?！?/p>

兄妹倆一前一后走出屋外，朝菜場方向走去。

路上，姜汎舟把帽子壓低，緊了緊薄外套，打量著四周，低聲對身旁的姜碧落道：“姜家的人知道我和向陽他們在一起，暫時沒來找我，但并不代表他們忘記我出現在無為居，所以，你還是先不要去上課的好?！?/p>

“嗯！”

姜汎舟知道妹妹想問什么，想了想，接著道：“這里面的事太復雜，你不要攪進來，知道越多越不安全。”

姜碧落停下腳步，定定的看著他不出聲。

“別看向陽沒把我關起來，還任我來去自由，其實我去哪兒都有人跟著，他這是在放長線釣大魚呢?！?/p>

“哥，我只想知道季璃的事你查到些什么？”

看著眼前神色緊張的姜汎舟，姜碧落心情很復雜，她不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無為居一戰過去幾個月了，事后，她曾經細細回想當日的情景，以她對自己哥哥的了解，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并且告訴了季璃，否則，季璃不會選擇在那天和眾世家攤牌。

無論自己怎么追問他都不說，越是不能輕易問出來的事情越有危險。

可事關自己的哥哥和最好的朋友，姜碧落越想搞清楚，她想了想，忽然問道：“和他有關，是嗎？”

姜汎舟一愣，問：“他是誰？你別瞎猜！”

“姜照城！”

姜汎舟心里一驚，面上卻裝作不解的道：“怎么會和他有關呢，別整天胡思亂想，這段時間也不知金鑫這小子跑哪里去了，吳妌還挺著個大肚子，你還要照顧她，我可能短時間內不過來了，自己也要注意安全?！?/p>

姜碧落移開落在姜汎舟身上的視線，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淡淡的道：“你不用轉移話題，從小到大，只要一說謊，你的眼睛就不敢看我?！?/p>

“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當初為什么我執意拉著你離開姜家，準確的說是離開姜照城?！?/p>

這也是姜汎舟困惑多年的問題，他看了眼妹妹，低聲問：“現在肯告訴哥啦？”

姜碧落移回視線，看著自己的哥哥，緩緩的說道：“母親死的時候我在現場?！?/p>

“你說什么？”姜汎舟的聲音高八度，驚得路過的人看了他幾眼。

姜汎舟見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拉著姜碧落匆匆走到一處僻靜之地，急問：“怎么可能？我記得當初你不是在阿順家嗎？事后還是我去接你回來的?！?/p>

“母親不是你們發現的那天死的，是頭一天，也不是死于突發心臟病，她是被姜照城殺死的！”

姜碧落這番話，讓姜汎舟感覺不到一絲夏日陽光的溫度，反而全身發冷，難怪自母親過世后，妹妹再也沒有叫過一聲父親。

“告訴哥，你當時看到了什么？”

“你先告訴我，你查到了什么？”

面對固執的姜碧落，姜汎舟沉默了，他了解自己妹妹的性子，打小就要強，知道自己不能修煉后偷偷的哭了好幾場，后來是母親安慰了她很久，還找了些劍譜和拳譜回來給她練，才慢慢恢復。

別看姜碧落平時表現的文靜柔弱，一般會些拳腳功夫的人絕不是她的對手，一套太乙玄門劍深得精髓，十分了得。

姜汎舟猶豫再三，終于將自己查到的事情告訴了妹妹，但也沒全說，只挑了和季璃有關的事說了。

姜碧落聽后，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問道：“也就是說，當年季璃的母親會嫁給王家人是中了計，為此，季家付出了很大的代價，而她母親是婚后才知道的，對嗎？”

“是的，具體的情況不清楚，她父親的確出自王家，還是王家的嫡系，可惜不能修煉，十二歲便出了谷，成年后娶妻，生了二子一女，據說在一次機緣巧合下救了她母親，事情被王家人知道了，王家人借此機會讓他接近她母親，后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p>

“我聽季璃說過一次，她父親原來的妻子是死于車禍，看來也有問題?！?/p>

姜汎舟冷冷一笑，道：“王家人什么做不出來，這不正好博取同情嗎？那時，季璃的母親剛出季家歷驗，心思單純，上當受騙不稀奇?！?/p>

“你查到的不止這些，一定還有事和蟲族有關，對嗎？”

看著妹妹那雙眼睛，姜汎舟暗嘆，自家的妹妹也太聰明了，斟酌一番后道：“姜家除了讓你接近季璃外，還交給我一個任務，在執行過程中我發現姜家有人和蟲族暗中勾結，我當時很吃驚，本想立即告訴家里人，卻發現我被人跟蹤了，也是修煉者。”

“后來呢？”

“我假裝不知，按照正常時間回谷領修煉資源，沒想到，跟蹤我的人卻是姜家人。你也知道，我的悟性一般，修為不高，但我的鼻子很靈，雖然爸媽也知道，但他們不清楚我的鼻子究竟有多靈，對于修煉者來說，一旦突破五重，所有感觀都會大大提升，所以，這點優勢并不是那么顯眼?！?/p>

“可你清楚，哥的鼻子很記住想記住的一切味道，跟蹤我的人的氣味我早就牢記于心了?！?/p>

“所以，你發生了他是姜家人后，便沒有立即將事情告訴族老，對嗎？”

“嗯！幾個月后，察覺沒人跟蹤我后，我順著線索查下去，就查到了白家，后面的事，你就不要再問了?！?/p>

“姜家跟蹤你的人是誰？剛才聽我說姜照城的名字，你雖然吃驚但并不意外，證明你查到他有問題，只是吃驚我為什么會說出他的名字，對嗎？”

在姜碧落的注視下，姜汎舟輕輕點了點頭，“你為什么會懷疑他？“

“那段時間，我一直待在姜順家跟他母親學劍法，很長時間都沒回家了，第二天是姜順的生日，我想回家拿樣東西送給他，便偷偷在當晚回了家，準備第二天給他一個驚喜，你也知道，他們一家對我很好?！?/p>

隨著姜碧落的講述，時間回到事發那天深夜。

午夜的雨很大，還打著雷，那時還叫姜汎碧的小姑娘穿著雨衣往家趕。

姜氏位于一座山谷內，翻過大山便是姜王羅白四家不能修煉的族人居住的村落，姜順家在村里，姜汎碧家在谷內。

轉過一塊大山石后，便是姜汎碧的家了，她正高興自己習武有成，不是修煉者也能獨自回家，突然隱約聽到家的方向傳來吵架的聲音，其中一人是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