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口統計清楚沒有？</br> 男人多少，女人多少，孩子多少？</br> 還有，老人多少？</br> 村里一共需要蓋多少房子？</br> 村里有沒有人會打井的？</br> 村里需要幾口井？m.</br> 縣里給村里只有一頭牛，咱們一共需要開出多少畝的荒地？</br> 在哪兒開荒？</br> 趙叔，這些，您都想過沒有？</br> 有沒有實在的數字？</br> 還有，村里有多少木匠，有沒有大夫？</br> 現在一斤粗糧幾文錢？</br> 一斤肉幾文錢？</br> 這些您都知道嗎？”</br> 王志遠目瞪口呆地聽著這一連串的問題，不知作何感想。</br> 老趙倒是點了點頭道：“咱們村里這些情況我都已經知道了，不過需要多少房子這個問題不著急，窩棚還能住一段時間，所以這個先放放。</br> 打井的，咱們村里沒有。</br> 木匠嘛，倒是有幾個能干的，包括你公公在內，約莫有六個人都可以做一些簡單的木匠活。</br> 大夫，咱們是沒有的。</br> 如果生了病，只能去鎮上。</br> 只是這鎮子在哪兒我也不知道，等今天縣里官差到了之后問問就行。”</br> 他看向王志遠說道：“兩個村子合并到一起之后，村里一共有六百四十七口人，一百零三戶……”</br> 林蔓蔓皺著眉頭，有些為難。</br> 這么點兒人，居然是一百零三戶人家。</br> 正常情況下，普通農戶家里都是至少有十來口人的。</br> 這么看來，路上死了的人，包括在原籍就死掉的人不少呢。</br> 老趙接著說道：“算上王家村在內，男人一共是三百二十七人，女人一百九十八人，干不了活的老人不多，只有三十二人，其他的都是孩子了。”</br> 林蔓蔓快速心算之后開口說道：“那就是說，孩子就有九十個。”</br> 老趙點點頭道：“是這樣。現在你覺得應該怎么做呢？”</br> 林蔓蔓道：“女人和能挖野菜的孩子，去挖野菜。</br> 男人們組織一個打獵隊，進山打獵。</br> 另外組織砍樹隊，進山砍樹，木匠組織蓋一個大大的飯堂。</br> 先解決吃飯的問題，讓村民看到飯堂的存在之后才會放心。</br> 只是，進山砍樹的人，不能一棵挨著一棵砍，一定要隔開一棵樹或者兩棵樹砍一棵。</br> 趙叔，這個您一定要給他們說清楚，而且，最好派一個半大孩子盯著監督。</br> 我怕他們偷懶不愿意走遠一些地方砍樹……”</br> 老趙皺眉道：“砍樹就砍樹，還有這么多講究嗎？”</br> 林蔓蔓不想解釋水土保持的原理，只能簡單說道：“趙叔，這是為了防止山體滑坡，您要信我的話，就按我說的跟他們安排。</br> 砍樹的人也可以分工，專門砍樹的，專門砍樹枝的，專門運木頭出來的。</br> 之后還可以安排女人孩子去撿柴火，這都是能干的事情。</br> 最后，還要在村里找幾個會寫字的，每個人干多少活都都要算工分的。</br> 我會讓他們做一個大木牌子，上面寫人名，后面計算工分，這樣也有個統計，將來按照工分挑選田地，挑選宅院，都按照木牌上計算的工分來就行了。”</br> 想了想，她補充道：“最好先做一批小木牌牌，砍一棵樹算一個工分，給一個木牌……”</br> 老趙揮舞著雙手道：“等會兒，等會兒。</br> 你說的太快了，我老頭子記不住。</br> 這樣，我把大家叫到一起，你跟大家一起說。”</br> 林蔓蔓苦笑道：“趙叔，這不是把我架火上烤嗎？”</br> 馮老頭陰著臉開口道：“你去，沒事。</br> 我倒要看看誰敢拿你說事兒。</br> 當我老馮家男人都死光了不成？”</br> 林蔓蔓看著家里四個男人，一個個都是支持的目光，咬牙答應了下來。</br> 指著昨天砍下來堆在地上的樹說道：</br> “老二老三還有老四，你們把這些木頭鋸開。</br> 做成兩指寬，一指長，厚一分的木牌。</br> 之后我給你們個東西，在上面畫一道橫線，表示這一個牌子就是一個工分。</br> 人手不夠，就再叫人過來幫忙制作，要快一些。</br> 不用做的非常光滑，那是以后的事情，現在先把東西做出來。</br> 哦，對了，制作這些木牌這件事，也是可以給你們算工分的。”</br> 劉春花和李小芹頓時兩眼放光……</br> 林蔓蔓懶得搭理她們，現在是真的沒時間。</br> 王志遠回去召集大家去了。</br> 林蔓蔓跟著老趙慢慢向掛著宅院平面圖的地方走去。</br> 路上她沒說什么話，心里在盤算。</br> 老趙時不時側臉看他一眼。</br> 身后跟著的是老馮家的一大家人，包括馮老太都跟了過來。</br> 馮老頭從窩棚里翻出他干木匠活的工具，倒在地上。</br> 馮家三個兒子，立刻就開始干活了。</br> 拿著林蔓蔓給他們的折疊鋸，鋸木頭的速度，比馮老頭的鋸子快了不是一點半點。</br> 先是鋸成比較厚的片，然后鋸成塊，接著卡在木頭上鋸成薄片。</br> 一家人知道這個工分牌牌的數量一定不會少，至少要幾千個，好在這活兒不算太累人……</br> 村里的人慢慢聚攏過來，六百多號人啊，那擠在一起，真的是烏泱泱一大片。</br> 林蔓蔓開口喊道：“家里人多的，來一個人就行了，不然后面的聽不到我的話。”</br> 老趙嗓門大，大聲吼道：“都聽到了，各家安排一個人過來就行了，能主事的。</br> 其他人都往后，至少要保證一家一個人能聽清楚。”</br> 下面騷亂了一會兒，這才慢慢安靜下來。</br> 老趙對林蔓蔓使了個眼色，讓她留在大石頭上，自己則是下去了。</br> 這表示，村里的這件大事，就聽她林蔓蔓的指揮了。</br> 看著下面一張張枯瘦的臉龐和眼里的光，林蔓蔓伸出雙手虛按了一下，下面立刻悄無聲息。</br> 鐵柱和鐵蛋則是小聲說道：“娘好厲害！”</br> 話音剛落，被馮老太在背上拍了一巴掌，兩個小家伙立刻老實了。</br> 劉春花盯著站在石頭上面的林蔓蔓，心里有些嫉妒，不過她也知道自己沒那個本事。</br> 如果能通過大嫂，給家里多帶來一些收益，那才是真的好。</br> 她雖有私心，可自家男人對公婆那叫一個聽話，從來不曾見過馮老二跟家長頂嘴的時候，看著林蔓蔓的樣子，她的想法也開始慢慢變化。</br> 至少，不吃虧，不是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