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四只有十五歲，想法也很簡單。</br>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如果不是大嫂，咱們就沒有推車。</br> 一家人走到這里，一定和其他人一樣，已經(jīng)累趴下了。</br> 三哥，你看看別家的樣子，再看看咱們家的樣子。</br> 是不是只有咱家才有完整的窩棚？</br> 如果不是大嫂給的鋸子，光是砍樹就要花多少時間？”</br> 馮老三抬頭有些著急的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馮老二在一邊問道：“那你是啥意思？你沒看到爹都不問這些嗎？”</br> 馮老頭一聲不吭，咬著煙鍋子，悶頭抽煙。</br> 馮老三想要說什么，被馮老四打斷了。</br> “三哥，晚上這頓飯好吃不好吃？</br> 別跟我說你沒吃出來有肉……”</br> 馮老二接著說道：“我吃出來了，老三肯定也吃出來了。</br> 不過我看大家都沒說，我也就沒開口。”</br> 馮老頭點點頭道：“你們大嫂的事情，以后不要問了。</br> 不然我看你們以后怎么自處！”</br> 馮老三摸了摸放在身邊的折疊鋸，又嘆道：“爹，大嫂給的這個鋸子，是真的好用啊。</br> 鋸樹枝的時候，又快又省力，比斧子好用多了啊！”</br> 馮老四跟著說道：“對啊，爹，這個鋸子實在是太好用了。不知道明天大嫂會不會收回去……”</br> 馮老頭眼底陰了陰，盯著微弱的火光，沒吭聲。</br> 馮老三卻是不干了。</br> “這東西，大嫂留著也沒用，不如就給咱們用了。”</br> 馮老二看了看自家老爹，拍了拍老三的后腦勺。</br> “別想那么多了！</br> 如果明天大嫂要收回去，你給我乖乖地拿出來！</br> 別惹大嫂不高興。”</br> 馮老頭低聲說道：“老三，明天把你大嫂拿出來的東西都給我收好，別讓人看見了。”</br> 馮老三低聲道：“知道了，我會收起來的。”</br> 這邊幾個男人在低聲說話，隔壁林蔓蔓聽得一清二楚。</br> 只是她現(xiàn)在心思不在這上面。</br> ***</br> 里正老趙安頓好家人之后，本意是找十幾個年輕小伙子輪流守夜。</br> 可大家都在忙著給自家搭建窩棚，要么就是忙著做飯。</br> 一直到天全黑下來，他才找了幾個年輕人答應(yīng)守夜。</br> 這天亮之后，老趙跟王志遠商量之后，就打算跟各家厘定自己的房子蓋在哪兒，田地選在哪兒的問題了。</br> 選定房子的位置，這個都好辦，基本上各家現(xiàn)在窩棚的地方就算，頂多前后左右擴大一些。</br> 簡單規(guī)劃一下，顯得稍微整齊就行。</br> 至于打谷場、祠堂和其他公共建筑這些，都可以放在以后再說。</br> 在商量這六百多人一百多戶人家的田地的時候，問題就出來了。</br> 這還沒開荒呢，各家就都想要最好的田。</br> 全然不管自家有多少人，能種多少地。</br> 餓怕了的人，在可以隨便開荒的情況下，可不就是眼大肚子小么？</br> 林蔓蔓這一上午就坐在一邊看著遠處的人堆在一起嚷嚷了一上午，最終什么結(jié)果都沒有。</br> 你看上的這塊地，我也看上了，咋整？</br> 王志遠也不摻和，光是馮家村自己就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了。</br> 林蔓蔓就這么遠遠地看了一上午。</br> 除了三歲的馮巧兒之外，其他的五個男孩子跟著李小芹和劉春花都上山去采野菜去了。</br> 馮家男人里面，除了馮老頭湊過去聽聽村里打算怎么分田，三個壯勞力也沒歇著，一上午愣是合作弄下來了十幾根粗壯的圓木。</br> 用斧子砍掉樹皮之后堆在老馮家的地盤上。</br> 早上林蔓蔓還叮囑過他們，如果真的要伐木，一定要錯開，不能一棵挨著一棵地砍。</br> 雖然不懂這是為什么，但是大嫂說的，他們也不敢反對。</br> 大嫂現(xiàn)在變得有些神秘，有些讓人看不懂不說，還有一絲絲讓人害怕。</br> 拿出來的東西都是從來沒見過的，不僅如此，昨天晚飯那一鍋肉粥，也是從來沒見過的吃法。</br> 而肉，是從哪兒來的，沒有人問過。</br> 甚至昨天晚上幾個小孩子都沒怎么吃晚飯，想來也是大嫂給了別的吃食。</br> 只是昨天晚上看著馮老太陰惻惻的眼神，一家大小都不敢問。</br> 到了中午，馮家三個兒子已經(jīng)弄了接近三十根圓木。</br> 接著他們又跑了好幾趟，把鋸掉的樹枝也都拉了下來，就在自家地盤上，快速鋸出來一大堆木柴。這些都是很快就要用到的。</br> 林蔓蔓盯著遠處的人群，腦海里在想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br> 看著人群散了，一邊各自回家一邊還在爭吵不休的樣子，林蔓蔓只能暗自搖頭。</br> 她不好貿(mào)然沖出去說出自己的想法，只能等馮老頭回來，一家人吃飯的時候再說。</br> 馮老太指揮著老二和老三媳婦準(zhǔn)備做飯。</br> 她對這個老大媳婦也有些犯怵。</br> 林蔓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走回來，翻出家里的米袋，拎到一邊。</br> 從空間里拿出一袋10公斤裝的免淘米，倒進米袋，包裝扔回空間。</br> 想了想，她不敢再拿出任何東西，只是在一個木碗里放了一碗超市里面切好的肉片。</br> 這些都弄好之后，她走到劉春花身邊低聲說道：“中午做干飯，挖的野菜用來炒肉片。讓你家男人吃飽了好干活。”</br> 劉春花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不敢說什么。</br> 林蔓蔓瞥了一眼婆婆，見她正盯著那一碗肉片。</br> 走過去輕聲笑著說道：“娘，男人要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下午要讓他們把咱們家的地盤全部打上樁子。</br> 還要開出來幾片菜地種菜。</br> 不然啊，這后面幾個月可沒吃的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