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周兒出門瞧見遠(yuǎn)處站著幾個穿著校服的長發(fā)女孩，身上那套衣服應(yīng)該不是職高學(xué)校的，今天周五，最近也就剩下高一高二的學(xué)生還沒放暑假。
前方是去醉生的必經(jīng)路，周兒走過去看到一個長發(fā)女孩環(huán)著胸，趾高氣揚地抓著何佳靈的長發(fā)往后拽，聽到人的痛吟聲，輕輕嗤笑著罵了她一句。
“我他媽還當(dāng)是誰呢，這不是何佳靈嗎？怎么，畢業(yè)了還沒從平潭滾啊，不知道你倒貼人都不想要嗎？？”
“長成你這個樣子湊到陳逆面前，我今天就幫他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
旁邊幾個女孩摁著她，女孩一巴掌甩了過去，力道很大，似乎有什么東西掉落了，周兒腳步一停，看到是一個很亮的耳釘砸在腳邊。
她聲音很冷：“你們在干什么？”
女孩聽到聲音，歪頭從頭到尾打量了一下周兒，滿臉不屑：“她誰啊？你找來的？行啊何佳靈，還學(xué)會找來幫手了。”
周兒眼眸毫無情緒地看了她一眼，歪頭叫何佳靈：“起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因為犯錯而一直乖乖跟著她的小黑團(tuán)，此時氣色恢復(fù)，明顯比前兩天茁壯了不少。
“小狗。”她叫。
小狗聽到指令猛的沖過來，怒氣沖沖對著長發(fā)女孩呲牙兇叫了幾聲。
長發(fā)女孩被嚇了一跳，這才看到周兒身后還跟著一只狗。
它的叫聲透露著蓄勢待發(fā)的烈性，尖銳的牙齒仿佛下一秒就能撲到你身上咬住致命點，嚇得她腿腳不穩(wěn)迅速往后退了幾步，臉色煞白。
何佳靈低著頭縮在墻壁處，聽到聲音也沒敢抬頭。
長發(fā)女孩看樣子年紀(jì)不大，比周兒矮了一頭。
她眼眸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女孩的校牌上：“六中的是嗎？”
“我不太喜歡動手，不過也挺討厭以多欺少的。”
周兒手指緊緊扣著女孩的下巴，手指扣緊弄得生疼。
長發(fā)女孩怒不可遏，羞怒地抬起頭就想甩過去，被周兒的力道緊緊扣住，沒有掙脫半分。
“不信你可以試試，如果讓我看到第二次……”周兒輕而易舉桎梏住人，居高臨下看她，手指在女孩臉頰劃過，壓下頭，唇瓣輕輕貼近她的耳畔，聲音帶著輕漫的威脅，卻讓人忍不住心頭一顫。
“看看誰玩得過誰？”
長發(fā)女孩瞪了何佳靈一眼，又有些忌憚地看了看那條狗，咬著牙轉(zhuǎn)身往另一個方向跑。
“你們兩個他媽是死了嗎？”
“她看起來好像挺有背景的……我們不是不敢嗎……”
“對啊，我可不想真的退學(xué)……”
“那條狗是我們學(xué)校那個，被陳逆馴得經(jīng)常咬人好嗎！我們是來幫你的，可不是來找死的！”
聲音漸行漸遠(yuǎn)，周兒回頭，小狗正乖乖地仰著頭看她，像是在邀功，周兒心里忍不住一軟，俯身摸了摸它的腦袋。
“好乖。”
又看向何佳靈站起身弓著腰準(zhǔn)備離開的背影。
“何佳靈是嗎？”周兒暫時放棄了去酒吧的念頭，叫住她：“醫(yī)院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你不想耳朵發(fā)炎的話最好上去跟我處理一下。”
何佳靈想說讓她不要假好心了，目光落在她旁邊蹲著的小狗上，又多看了好幾眼。
最終小聲提醒：“你小心這條狗，它之前在學(xué)校咬過不少人。”
周兒淡聲：“這不是你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問題，上去嗎？”
何佳靈第一次進(jìn)來筒子樓，進(jìn)了周兒的房間，還有些驚訝。
“你的房間跟別人的怎么不一樣？”
別人房子都是灰撲撲的墻壁，而周兒的房間墻壁被刷成了雪白色，地上鋪滿了瓷磚，房間擺設(shè)一絲不茍，家具也異常漂亮。
周兒放下小狗，打開藥箱，抬頭叫她：“簡單裝修了一下而已。”
何佳靈連看了好幾眼，這可不是簡單裝修而已。
微涼的碘酒覆蓋在傷口上，何佳靈忍不住一躲，眼睛眨著，聲音難得有些虛弱：“涼，也好疼。”
周兒手指一頓，手上放輕了一些：“你打耳洞干什么？打完得用銀耳釘，你的耳垂都發(fā)炎了，打之前沒人跟你說過嗎？”
何佳靈抿唇，過來幾秒才生硬地開口：“你不覺得很酷嗎？”
那個無良商家給她的耳釘居然還是個冒牌的。
周兒不解：“酷？”
隨后搖頭失笑。
何佳靈這才注意到周兒沒什么耳洞，甚至露出的皮膚里也沒見過有什么紋身的東西。
這個年紀(jì)紋身唇釘，濃妝艷裙盛行，只有周兒穿著很閑散的休閑服，臉上白凈，雙眸有神，一副清純模樣卻足夠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她的平常足夠特別。
周兒的語氣像是在閑聊：“你喜歡嗎？”
何佳靈反應(yīng)了一會才知道她問的什么，搖頭：“不喜歡，我怕疼。”
周兒問：“那為什么要打？”
何佳靈理所當(dāng)然：“好看啊，我覺得好看，你不覺得好看嗎？”
周兒把棉簽扔入垃圾桶里，輕聲點頭：“每個人的審美不一樣。”
何佳靈有些不忿：“你不是還卷頭發(fā)了嗎？我已經(jīng)成年了，也畢業(yè)了，就應(yīng)該干一些高中不能干的事情。”
周兒想到她盒子里似乎也有一對銀耳釘，不過過了太久了，她不太記得是哪個朋友送的了，她的禮物總是很多，本人倒對生日沒什么熱情。
拿出來之后問她：“這個給你暫時戴著，不然就白打了。”
何佳靈看到她手上很漂亮的小耳釘，哦了聲，小聲：“謝謝。”
“好了，你走吧。”周兒提醒：“記得耳釘還給我。”
“我知道！我還能拿走不成！我才不稀罕。”她有些忸怩：“剛才謝謝你。”
周兒安慰：“放心，看她們那個樣子也不敢來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何佳靈指了指周兒的卷發(fā)，劉海稀疏，露出干凈的眉目，一雙漂亮的雙眼格外引人注目，面無表情的時候像是一個冷艷美人，像是從雜志書刊里走出來的女主角。
“你能幫我也卷一個這樣的頭發(fā)嗎？”
“你喜歡卷發(fā)？”
“嗯……我覺得挺好看的。”
周兒問：“你真的喜歡嗎？”
“喜歡！你就別管了！”過了好一會，等她卷完，何佳靈抓了抓頭發(fā)看她：“為什么跟你的不一樣？”
周兒停下動作：“我是自然卷，要不剪下來送給你？”
“不、這就不用了……”
何佳靈動了動唇，又聽到周兒說：“你挺好看的，下次試試公主切。”
“而且，不喜歡你是他們的問題。”
“謝謝你。”何佳靈第一次被人夸，不管是真心的還是恭維，都讓她感覺臉頰有些燒，也不知道是不是都紅成蘋果了，不自然低著頭，別扭地堅持著：“不過我就喜歡這樣。”
“你，你……跟我們這里的人很不一樣。”
“不一樣？”周兒手指一頓，淡然道：“可能是我年長了點兒。”
何佳靈忍不住歪頭，否認(rèn)周兒的話：“不是的，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很好看。”
周兒輕笑：“那豈不是誰都不一樣，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好看。”
何佳靈嘟囔：“就是不一樣。”
卷好頭發(fā)，何佳靈站在鏡子面前心滿意足地照了照，又摸了摸自己的劉海說：“謝謝你，幫我……幫我上藥，還有這個。”
周兒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剛才還跟著她的小狗并沒有跟著回來，窗外夜色濃重，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嗯，不客氣，不要覺得我是個好人。”周兒道明：“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算是你的……情敵？”
她頓了一秒，繼續(xù)開口：“我在追陳逆。”
何佳靈震驚，聲音高了好幾個分貝：“什么？？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
她咬牙切齒，聲音從齒關(guān)溢出來：“那你肯定能成功了。”
周兒撩起眼簾：“他喜歡什么類型？”
何佳靈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你問我？？？”
“不然呢。”周兒倒了杯朋友特地寄過來的猴魁給她，坦白道：“我救了你，你見過誰沒有理由的示好嗎？”
何佳靈抿緊唇：“你……你也太。”
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終說：“應(yīng)該喜歡挺，性感的吧，我怎么知道，他又看不上我……”
何佳靈匆忙站起身往外走：“我走了，你說的，我們扯平了，我不欠你的。”
周兒整個人坐在搖椅上，窗外有風(fēng)吹進(jìn)，吹動白色裙邊，她微閉著雙眸，略顯慵懶地“嗯”了聲。
站在門口往下看，一直到那道很小的人影消失在視線中，周兒才移開眼神。
她叫了幾聲，也沒見這個時候已經(jīng)餓極了的小狗走過來。
周兒皺了皺眉，養(yǎng)了它的這幾天，周兒能發(fā)現(xiàn)，這個小動物并不太喜歡她，每次到了飯點倒是挺積極。
她給它置辦的小窩每次都是亂糟糟的，有很多爪痕，也并不是像其他小動物一樣對主人那么親密。
也能理解，認(rèn)識沒幾天，能多親密就怪了。
但它很聰明，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馴過的原因，它知道周兒會給它很好吃的三餐，因此即便是不喜歡那個小窩，不喜歡周兒這個主人，也會掩蓋它的討厭，討好似的圍繞在她面前。
它太聰明了，也難怪有人說野狗難馴。
但想到今天它像是邀功似的蹲在她面前，像是真的護(hù)著自己主人一樣暴露出隱藏的野性，不惜讓別人看到它的劣性。
周兒沒辦法拒絕任何對她好過的人，亦或者小動物，還是下樓去找。
它估計以為，周兒看出了它的特性，不準(zhǔn)備養(yǎng)它了，因此根本沒打算回來。
筒子樓的門口是一條很長的大道，路旁灌木叢被風(fēng)吹動，路燈并不能很清楚地照亮整條路。
時不時的暗幾分，周兒也只能時不時的喊幾聲確定它沒藏在草叢里。
目光落在不遠(yuǎn)處的一道黑色影子上，被燈光拉長，是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門口。
她瞇著眼睛，聲調(diào)不高不低地喊了聲：“小狗。”
她還沒來得及給它起名字。
朦朧的燈光下，小狗正趴在地上睡，聽到動靜，耳尖動了動。
與此同時，單手揣兜站在小狗旁邊的少年，也跟著小狗的動作，抬眸一同看向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