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面,除了林夢自身在飲酒方面有所克制之外,還有小小的緣故。她略有耳聞的是,容凌曾勒令林夢,讓她在外面少喝酒或者別喝酒,因為,她喝了酒之后,非常的妖,一般的男人見了根本把持不住。在招惹男人方面,林夢有些感冒,因為最初經(jīng)歷的一些事情,讓她心里有些陰影,所以自打容凌指出這一點之后,她就很注意這一點。
可今天她喝了,還喝的不少,不少到她都能聞到她嘴里噴出的一口口的酒氣。
“這是怎么了?!”
苗青小聲地問了問她。她懶懶地揮了揮手,咕噥了一聲。
“沒事,走吧!”
苗青明顯感覺到,林夢整個人沒有精神,仿佛被狠狠地摧折過,又可以說是被深深地打擊過了,所以,迅速地瞄了一下林夢身后的小包間,確認里面沒有任何類此吵鬧或者打斗的異常之后,她一邊扶著她往外走,一邊對她說。
“你看上去心情不好,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
她搖了一下頭。
她關(guān)切地又道?!耙怯惺?,你別憋在心里,那樣會憋壞的。有事啊,就和我說,基本上,我能解決很多的事情!”
林夢聽了就怔了一下,然后扭身,一把就撲入了苗青的懷里,將她給抱住了。
“苗青姐。”
呼喚聲,帶著淡淡的哽咽,就猶如一個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肚子都是憋著沒有發(fā)出去的氣的小姑娘似的。
苗青知道,事情有些大條了。
“說吧,什么事,苗青姐幫你解決!”她說的自信又誠懇。
蒙她如此親切地叫她一聲姐,她自當要盡力的??伤裨谒募绺C里,雙手抱著她,就只保持這這個動作,什么都沒說,最后放開她的時候,也只是低落地來了一句。
“走吧,回去吧!”
苗青皺了一下眉,試探著提議?!耙荒阍诎g里再坐一會兒,我讓老大過來接你吧!”
她抖了抖唇,漆黑的眼,眸光閃動,宛若泉眼里要溢出淚來,臉色似乎更加難看了。
“不用了!”
這樣的表現(xiàn),讓苗青知道,出事了,而且,事情應(yīng)該還蠻嚴重!
她把老大都給推到了一邊了!
苗青猶豫著,要不要給容凌打電話。
033
后來,苗青還是打了,背著林夢,偷偷地給容凌打了電話,大略說了一下林夢自打見了江乘風(fēng)之后,瞧著就有些不大對勁。
容凌立刻放下手頭的公務(wù)盡快趕來的時候,林夢已經(jīng)窩到了床上,一邊坐著的是蕭翼。蕭翼看著她,目光關(guān)切,這讓他心里頭有些不舒服。
蕭翼是自己過來的。林夢本來今晚要去他那里的,但是江乘風(fēng)的出現(xiàn)和談話打亂了她的全盤計劃,讓她暈乎乎地直接回了家。路上,因為煩躁,也是因為喝了酒,熱意洶涌,所以,她是開著車窗,吹著一路的風(fēng)回來的,等回來,頭就有些疼了。給蕭翼打電話表明她今晚不去的時候,她的嗓子也變得有些不對勁,粗啞了起來。
蕭翼耳力過人,立刻察覺到了這份不同。
“你怎么了?生病了?”
“沒有,就是喉嚨有點不舒服,沒事的?!?br/>
“看過醫(yī)生沒有?”
“小事,用不著看醫(yī)生的,我躺躺就好了?!?br/>
“你聽起來似乎很累!”要不說蕭翼感官敏銳呢,即便是隔著電話,都能將她的情況大致給掌握了。
“沒事,睡睡就好了!”
他就沒再追問了,囑咐了一聲讓她好好休息,就把電話給掛了。但是下一秒,他立刻收拾了起來,直接就過來看她了。他覺得,她有事情,而在電話里,又說不清楚。所以,還不如他親自過來了。她是特別的,所以他必須這樣對待。
他向來強悍,又從不缺乏運動,又是習(xí)慣了打打殺殺,所以現(xiàn)在身上的兩處槍傷,對他來說簡直是小意思,妨礙不了他。他到達的時候,看到了她的驚詫,也看到了她看上去的確有些糟糕。眼睛有些腫,看上去像是狠狠地哭過。
見她臉蛋兒有些紅,頭發(fā)跟著亂亂的,他就皺了眉,自然地伸出了手。
“還說自己沒事,我看你現(xiàn)在這樣子,可不像沒事!”
觸手,額頭似乎有些燙,但又不是很燙。
她即刻解釋。“沒有發(fā)燒,剛剛用溫度計量過了,體溫正常?!?br/>
守著她的苗青對她的關(guān)心,也不弱于蕭翼,該做的,苗青都已經(jīng)做了。
蕭翼這才收了手,擰著眉問她。
“到底是怎么了?”
下午看她的時候,她的狀態(tài)還不錯啊。不過她當時呆的時間不長,后來是被一通電話給叫了出去。莫非一切的起因是那一通電話。
“傍晚那會兒,你見誰了?”
她搖了搖頭,不說。
好了,他知道自己該從哪里查起了!
“吃點消炎藥吧,我看你有些上火!”
“吃過了,都吃過了!”
哼了一聲,她貓入了被窩里,只露出了一張臉。小臉兒有些淡淡緋紅,看著是很迷人,但同時也在透露著病態(tài)。
“抱歉,害你過來了一趟!”她沒想到,他自己那個樣子,竟然還過來了。心頭,盡是感動。
“說什么傻話!”他訓(xùn)了她一聲。然后又來哄她。“你要是覺得累,那就睡吧,我在這兒坐一會兒,等你睡了再走!”
“我沒事的,你還是病號呢,干嘛要坐在這里陪我,你快回去吧!”
“乖,聽話,睡吧!”
雖然是輕柔的口吻,但是他的表情是堅決的,透露的是心意已決,誰也無法讓他改變的樣子。
她就瞇起了眼,想如他希望那般的,盡快睡過去。但是腦子里亂亂的,不受控制的東想西想,所以,她根本就沒法睡著,頭似乎也越來越疼,也越來越重了。
就是這么一副狀況的時候,容凌來了。看了蕭翼一眼,他將目光聚集在了林夢的身上。見她瞇著眼,似是在睡覺,就壓低了聲音,詢問因為他的到來而站了起來朝他迎過來的苗青。
“怎么樣了?!”
苗青知道他問的是什么,也低低地回他。“吃了點消炎藥,躺下了?!?br/>
林夢根本就沒睡著,聽到了他的聲音,就把眼睛給睜開了。容凌就朝她走了過去,靠地越近,眉頭就擰地越緊,最后坐在了床頭,大掌伸了出去,輕輕地摸了摸她的小臉。
“這是怎么了?!”
這么憔悴,讓他不喜。
她搖了搖頭,重新閉起了眼。
他就用手,細細地描繪著她的臉,無聲的撫慰??勺詈?,她突地就躲開了,手揪著被,將自己的臉給蓋住了一多半。她這種無聲的抗拒,讓他再次皺眉。
“到底是怎么了?!”
他再次問,可她窩在被窩里,就是不出聲。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此刻心境的起伏。
“苗青,你出去。蕭翼――”容凌看向了他?!拔乙臀依掀艈为毚粢粫?,麻煩你先出去?!?br/>
這口氣還算客氣,加了“麻煩”兩個字,說明容凌現(xiàn)在不想和蕭翼鬧不愉快,但是他特意申明的“老婆”兩個字,卻是在警告蕭翼,讓他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些不該動的心思,就別動。
蕭翼起了身,他也不是不識時務(wù)的。
兩個人都走了,屋里就只剩下了容凌和林夢。容凌起身,換了一個坐姿,直接就坐在了枕頭邊,然后伸出長臂,去撈林夢。林夢心里別扭,扭了扭,可是身子不爭氣的發(fā)著軟,到底是被他輕易地連人帶被給撈入了懷里。
“出什么事了?!”
他讓她靠在了懷里,一直胳膊托著她的后腦勺,像是抱著一個孩子般。另一只手,依舊在她的臉上流連,然后因為從指尖傳達來的溫度而皺眉。
有點燙。
“沒事?!彼龁÷暦笱??!袄?,我想睡覺?!?br/>
可他很執(zhí)著,也對自己的判斷非常的有自信?!案嬖V我,出什么事情了?”
同時湊過了額頭,親密地貼上了她的,測試了一下。她躲了躲,說了一聲沒事,又來趕他。
“你走吧!”
他不動,她又說。
“李蘭秋不是在等著你嗎,你快走吧!”
小手推了他一下。
他不悅,把話給挑明了。“是江乘風(fēng)對你說了什么嗎,他用李蘭秋挑撥離間了?”
“沒有。”她回的太急了,顯得有些激動。容凌是何等的精明,見狀,心里就有數(shù)了,所以,口吻里帶了些冷的怒。
“所以,你就聽了他的話,然后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我說,沒有的事情!”
她使勁地推他,可他將她牢牢摟住,就如之前的一次又一次。
她本來就煩躁,這次終于是爆了,直接就沖他吼。
“你能不能不要這么霸道,每次自己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我現(xiàn)在要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他危險地瞇起了眼睛。這個小女人,過分了!
“不論江乘風(fēng)對你說了什么鬼話,你統(tǒng)統(tǒng)都給我忘掉。還有,對你,我不是霸道,而是因為我是你男人,所以我這樣對你!”
她即刻重重地咬唇,只覺得心頭的火,憋的厲害,可偏偏,就是沒法發(fā)泄。
“你累了!”
說著,他拖著她,重新躺了下來。
“累了就休息,別想些沒有用的,根本就是在浪費腦力!”
他懂什么!
苦惱的,她死死揪住了被子。事情如果有他說的那么簡單,她何至于如此。她現(xiàn)在只要一想到小浪,腦子就跟快要炸掉一樣。她能勸江乘風(fēng)一家人放棄報仇嗎,她能嗎,她是小浪用自己的命給救回來的,她能有這臉嗎?!那樣的話,她能說出去嗎?!可是,她能眼睜睜地看著容凌和江乘風(fēng)斗嘛,江家如今是怎樣的地位,她又不是不知道的,容凌和江乘風(fēng)他們斗,到時候,指不定就是兩敗俱傷的局面。這根本就不是她想看到的。
江乘風(fēng)讓她和容凌斷的干干凈凈的,如此就放過容凌,可她能這么做嗎?!他根本就不知道,容凌之于她,到底意味著什么。若能斷,她何至于在四年后還回來?!
就算,她是斷了,可是容凌還是會江乘風(fēng)斗上的,因為只要江家不放過容三伯,那進行到這一幕,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她沒法、也不能和容凌斷!
那現(xiàn)在,她能做什么?!
江乘風(fēng)是信她,所以告訴了她一切,又讓她什么都別說出去。可是容凌是她老公,是她愛的人,她可以不告訴容凌嗎,江乘風(fēng)以后可是要要對付他!可是,難道她就能看著最后容凌反過來對付江乘風(fēng)嗎?!難道就能泄了密,讓江乘風(fēng)他們的復(fù)仇計劃最后落空?!
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想來想去,這就成了“繞”,成了死局,她宛如陷入了迷宮當中,找不到出路了。現(xiàn)在,她煩躁地都想撞頭了。
“乖,睡吧?!彼逯?,又把她當作一個孩子。踢掉了鞋子,他側(cè)臥在了她的身邊,隔著被子,將她摟住,同時一掌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側(cè)肩,依舊哄著。
她心里燥,因為燥,所以有了厭煩。而且,江乘風(fēng)說的一些,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劣跡斑斑。如此時此刻,他將李蘭秋留在家里,就很可惡。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翻了身,她背對了他。
他沒說話,依舊抱著她,又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她。
他越這樣無聲縱容的樣子,她心里越是煩。他要是真對她那么好,真的這么在意她,干嘛不直接把李蘭秋給趕了出去。她可不信,李蘭秋能那樣就去死。
“走啊,去見你的李蘭秋去,我這里不需要你。”
拍打她的手,頓住了。他低低地訓(xùn)斥她。
“你又胡思亂想了,快睡吧!”
“我沒胡思亂想?!彼龕灪穑Я艘Т街螅偷貜谋桓C里探出了手,重重地捶了一下枕頭。
“容凌,你可真討厭!”
他親了親她,不說話。
她尖聲?!拔艺f,你很討厭!”
討厭現(xiàn)在像個棉花糖一般的他,感覺在他面前,她就成了無理取鬧的小孩子似的。
他還是親她,修長的手指,慢慢地爬過她的發(fā)間,最后落到了她的太陽穴上,輕輕地按揉,牛頭不對馬嘴地問她。
“頭疼吧?”
什么??!
她皺了一下眉。
“噓,別說話,我給你揉揉!”
她這心里別提有多窩火了。
“你簡直是讓我討厭死了,阿翼――”
她打算叫蕭翼進來逼容凌走人,她現(xiàn)在真的不想看到他,可是她才剛喊了一聲,小嘴就被他給捂住了。
一個大力襲來,她的身板被強硬地給翻了過來,形成了面朝上背朝下的平躺姿勢,他翻身,跨在了她的身上,俊臉微沉,很是危險地看著她。
“小乖,你可以沖我鬧脾氣,但是不許用別的男人來激我!”
她憤憤地看著他。
他松開了手,卻又很快用自己的唇,堵上了她的嘴。柔軟的像是花一般的唇瓣,此時散發(fā)著高溫,有一種別樣銷魂的觸感。撥開花瓣,頂入花心,嘗到的是如蜜汁一般香甜的芬芳。那里面也好熱,像是溫暖的內(nèi)室。變換著角度,他兇悍地深入再深入,又將她的舌頭給吸到發(fā)麻??傻人砰_了她,才發(fā)現(xiàn),她哭了。兩行晶瑩的淚,就這么順著她的眼角垂落著,然后又有新的淚水在她那一雙幽靜的雙眸里凝集,慢慢地結(jié)成了珍珠般的水晶,最后唰地一下,沿著舊有的淚痕滾落。
他的瞳孔重重地縮了一下,瞳孔倒影著那兩行淚,仿佛流入了他的眼里。
撫摸著水色泛濫的紅唇,他有些陰郁地問。
“為什么哭?”
明明,他吻她,她也是有感覺的。
清淚繼續(xù)淌下,她啞聲哽咽。
“你好討厭!”
他手重了一下,緊緊壓著她的紅唇。
“討厭你,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老是出爾反爾。說對我好,可是卻沒有做到。你要是真的對我好,我現(xiàn)在就不至于這樣的為難!”
至少,不會因為江乘風(fēng)的話,而太過搖擺不定。
他的目光閃了閃,伸手將她的淚給分別抹掉,抓住了很關(guān)鍵的一點。
“誰讓你為難?”
她只是哭,不說話。也正在這時,容凌的電話響了,他擰著眉盯著她,將手機從褲兜里掏了出來,看也不看,直接將電話接起。電話那里傳來細柔的女子的聲音,因為容凌現(xiàn)在和林夢是臉挨著臉的,所以盡管林夢聽不大清那女子在說什么,可也知道打電話來的是李蘭秋。
心里,又是濃濃的厭煩。
只聽到容凌說。“我晚些再回去!”
那李蘭秋又說了什么,容凌口氣就有些重了?!安挥玫任?,我有很多事要忙!”
“忙著壓在女人的身上?”她忍不住出聲,既是嘲笑容凌的遮掩,又是為了刺激李蘭秋。
那頭李蘭秋立刻叫了一聲“容――”,聲音很大,所以林夢這次聽清楚了,也聽到了這口吻里透著的委屈。
“好了,就這么說吧!”容凌卻是猛地掛了電話。
“你真是一個混蛋!”
她冷冷地看著他。
他抿緊了唇,神色變得相當?shù)睦洹K緛砭褪且粋€生性狂傲的人,容不得別人的挑釁和指責(zé),但是這個女人自打他進來開始,就一次次地觸怒他,到了這時,他的耐性快要告罄。
“小乖,相信我!”
“你走!”
她再次喊蕭翼的名字,這次有了剛才的教訓(xùn),一開口,她便是積蓄了一胸腔的氣,喊得非常大聲,所以蕭翼很快就推門進來了。
當著蕭翼的面,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容凌。
“容凌,你該走了!”
她的態(tài)度有些惹毛容凌了。
“我走了,換他留下?”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臉嘲弄,只有那一雙眼,維持著不變的冰冷。
她咧嘴笑,上唇微微翹起,帶著高傲、帶著冷酷。
“需要我拜托人請你離開嗎?”
此時,蕭翼已經(jīng)來到了床頭邊。而容凌的手機又響了。容凌掏出來看了一眼,將電話掐滅,又放了回去??墒呛芸?,他的手機又開始響,帶著一股敗而不餒的味道。
“是她吧?!”
她冷笑。不用言明,彼此都明白這個她指的是誰。
“你走吧!”
口氣都帶著嫌惡了!
他聽得懂,心里也開始有些燥,覺得這個時候,估計和她根本就說不通。
“好好休息!”
僵硬地扔下這一句,他轉(zhuǎn)身走人。心里起了一些火,這個女人寧可留著別的男人,也不愿意讓他留下,這算什么事。蕭翼一出現(xiàn),她就這么給他氣受。
心里有了點酸酸的情緒,他吃了醋。
蕭翼看著容凌走了,又看著林夢故作堅強,可是一等容凌消失,就立刻發(fā)紅的眼眶,就閃了閃眼。機會難得,他實在是可以趁虛而入的,可――
“你干嘛故意激怒他?明明你心里在意他在意的要死!”他卻這么問。
林夢抖了抖唇,眼角又滾出了兩滴淚??蛇@次她自己伸手,急速將眼淚給擦干了。
落淚,是給值得看的人。對著容凌,她想哭便哭,因為她覺得委屈,因為她想要他看見了,會哄她、疼她。可她沒指望用自己的眼淚惹來別人的心憐,所以在蕭翼面前,她無意識地藏起自己的脆弱。
蕭翼見狀,又是眼神一閃。
“你這個樣子,是因為江乘風(fēng)對你說了什么吧?”
林夢沒說話。
蕭翼淡笑了一下?!澳悴徽f,我也知道。早說過,讓你小心江家的人的,他們可個個都是惡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