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垂下了頭,心里頭酸酸的。半轉身,她伸手去拉小家伙??墒切〖一锵袷菦]有聽到容凌的話一般,依舊固執地咬著何雅的腿。</br>
“佑佑,起來!”</br>
林夢伸手,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br>
小家伙依然咬地很緊,清澈的淚,汩汩地從他的眼里流下。</br>
林夢的眼里閃過淚花,伸手,捧著小家伙的小臉,又用手指撬開小家伙的嘴,嘴里小聲哄著,才最終讓小家伙松開了嘴。</br>
此狀,讓容凌重重地擰起了眉頭。</br>
何雅痛苦的呻吟了一聲,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她伸手,往自己的大腿上抹了一把,等手拿開的時候,手上出現了一抹血紅。她不說話,只是把手攤開,擺放在了容凌的面前,然后流著眼淚,睜大眼睛看著容凌,無聲地控訴著。</br>
“流血了……嗚嗚……小姑姑流血了……”冰冰大聲叫道,“他們太壞了,他們把小姑姑弄得出血了……出血了……”</br>
容凌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冰冰的腦頂,以作安撫。冰冰終于感受到了容凌的寵溺,一旦覺得有了依靠,就大聲地控訴了起來。</br>
“容叔叔,他們打我,打的我好疼?!北檬种噶酥缸约旱哪X袋瓜,大聲哭道?!澳莻€壞阿姨用拳頭敲我的腦袋瓜,還用力地打我的屁股,我會變笨的,嗚嗚……現在頭好疼,屁股好疼,疼,好疼……”</br>
“別哭!”容凌低下頭,安慰了一聲,順勢伸手,抹了冰冰一臉的淚。冰冰抱著容凌的大腿,哭得越發大聲了,頗為理所當然地要求道。“容叔叔,你得為我報仇,他們太壞了,嗚嗚,疼……疼死我了……容叔叔你要替我報仇,要把壞人都打倒……”</br>
林夢冷著眼,看著這一切!</br>
“她說的,是真的嗎?”</br>
容凌沉聲問他,緊皺的眉頭,已經可以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以及對冰冰的偏愛!因為,他第一時間,抱住的是她,哄慰的也是她!現在,又是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話來詢問她!</br>
林夢感覺到了絲絲的失望!</br>
“她先打了佑佑!”她緊緊地抓住了小家伙的肩頭,將他緊緊地按在了自己的腿邊。</br>
沒關系,佑佑,媽咪的寶貝,那個男人不護著你,會有媽咪護著你!</br>
“佑佑只打了她一下,可是她打了佑佑很多下。何雅后來堵著佑佑打,所以,我還擊!”</br>
“胡說,胡說!”冰冰叫嚷了起來?!八蛄宋液枚嘞碌?,而且,是他先說我和小姑姑的壞話的,我氣不過,才打的。他還說我丑,扒了我的帽子,說我是丑八怪,嗚嗚,容叔叔,人家不丑的,嗚嗚,人家只是生病了,他是壞小孩,我不喜歡他,不喜歡他,我們走,我們走,不要看到他們,他們壞透了,走,走……”</br>
“你胡說,是你先打的我!”小家伙梗著脖子,氣的小臉漲的通紅,稚聲吼了一聲?!笆悄阆日f的壞話的!”</br>
“我沒有,沒有,嗚嗚……你們欺負人,嗚嗚……欺負人……”</br>
容凌看了眼明顯比林夢和小家伙要狼狽地多的多的何雅和冰冰一眼,口氣里帶了點責備。</br>
“不管怎么樣,佑佑,你不該這么咬人!把人咬出血了,這不應該!”</br>
“可她打——”媽咪……</br>
話還沒說完,冰冰就先“哎呦”一聲叫了起來。</br>
“疼,我的肚子好疼哦……嗚嗚……容叔叔,我被人打壞了,肚子好疼呀,嗚嗚……疼……”</br>
容凌的臉上立刻出現了焦急,急忙蹲了下來,關切地詢問。</br>
“哪里疼?是這里?”</br>
他用手按了按冰冰的肚子一處。</br>
冰冰搖了搖頭,哭得更加像個淚娃娃,傷心地哭訴道?!澳睦锒继?,嗚嗚……容叔叔,我疼,我要去看醫生……容叔叔,你快帶我去看醫生吧……”</br>
說著,伸出雙手,就抱住了容凌的脖子。這個樣子,是非容凌不可了!</br>
何雅那頭也是踉踉蹌蹌地爬了起來,靠了過來。</br>
“容大哥,先帶冰冰去看醫生吧。她本來就有病、體弱,經不起這么挨打的!林夢下手這么狠,可別把冰冰給打壞了!”</br>
她光著腳,朝容凌靠近。</br>
容凌看了看她的雙腳,又看了看她大腿處被血染濕的毛褲一塊,再看了看她特意露出來的染血的巴掌,就點了點頭。</br>
林夢看著,心頭突然就涼涼的。</br>
“我有分寸的!”說出這話,她差點哭了。眼眶,也已經模糊了。</br>
何雅越過容凌,冷哼著回了一聲?!澳阕詈闷谂挝覀兗冶鶝]事吧。林夢,今天這事,你做的太過了,我告訴你,這事沒完!”</br>
恍惚間,似乎就時光倒流了,似乎就回到了那出國之前。那看似歡鬧卻寂寞的游樂場,那毫不留情地就懷疑了她的視線,以及那不近人情的撇棄!</br>
“讓何雅帶冰冰走,容凌,你別走!”她抖著唇,如此說,語氣有些卑微了,近似哀求?!坝佑右舶ち舜颍赡芤彩軅耍驳萌タ瘁t生的!”</br>
冰冰在容凌的懷里哭地厲害,催促的很急?!叭菔迨?,快走,快走,我疼……你別扔下冰冰,冰冰最喜歡容叔叔了,容叔叔不會不要冰冰的,對不對……”</br>
于是,容凌的唇瓣動了動,未語,林夢已從他的臉上感覺到了寒意。</br>
“還是你自己帶佑佑去看醫生吧,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br>
責怪地看了她一眼,他抱著冰冰轉身大步離開。何雅踮著腳,急急忙忙跟上。饒是如此,她還是有這個余力扭過了頭,沖林夢挑釁地笑了一下。</br>
林夢臉色一白,剎那間,急速落下兩行熱淚來。</br>
說她不是好好的嗎?這是怪她做的太過嗎?可她有嗎?她看上去似乎占據了上風,可是眼睛看見的,不代表是真實的??!她最后贏過了何雅了嗎?贏了嗎?</br>
心,開始絞痛!</br>
看著男人一如從前般,無情地離去,留下她,連呼吸,都帶著傷!</br>
腿,立刻就被人抱緊了!</br>
透過模糊的淚眼,她看到的是小家伙。他正仰著頗有個性的小下巴,抿著唇,強忍著淚水,擔憂地看著她。</br>
話語在她的喉嚨間滾了幾滾,浸滿了苦澀和辛酸,出了她的口。</br>
“沒事,媽咪只是頭有點疼!”</br>
她勉強揚起了笑,故作無事地沖小家伙俏皮地擠了擠眼,擠出淚水的同時,順帶將未涌出的淚意壓下。同時為了讓小家伙更加信服,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br>
只是笑著摸著,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br>
因為,她的手,感覺到了一片濕漉。</br>
僵硬著,將自己的手縮了回來,攤開了,放到眼前看。</br>
“媽咪——”小家伙哭叫了起來,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br>
那白嫩的掌心,血紅血紅的!</br>
原來,流血了!</br>
原來,她并不是好好的!</br>
原來,她也是受了傷的!</br>
這可——能讓男人多信服一點?這可——能讓那男人多站在她這邊一點?</br>
可她不想要呢!</br>
她的心,微微地嘆息了!</br>
*</br>
“醫生,怎么樣了?”容凌關切地詢問做檢查的醫生,沒太注意何雅在一邊變化的神色。何雅這時才體會到,她剛才有些得意了。這萬一冰冰要是沒有檢查出來什么不對勁的,這可如何是好?可是想到容凌對冰冰的在意,又想到自己腿上的血,她的心里就稍微心安了一些。她都這個樣子了,若是容凌察覺出來有什么不對勁,又能如何?</br>
“沒事,就是屁股被打得稍微有點腫!”</br>
醫生這話說的很是中肯!因為如今天氣還是有些寒,毛褲都沒脫下呢,所以林夢雖然看似打的有些狠,可是很多力道都被那厚厚的毛褲給擋過去了。</br>
容凌一聽這話,就愣住了。</br>
冰冰這個時候有些心虛了,趕集抽泣著說道?!搬t生伯伯,我頭疼!”</br>
醫生笑了笑,問了冰冰幾個問題,才說道?!澳銈內羰遣环判?,那就給腦部做個檢查吧。不過以我從業這么些年的經驗來看,這位小朋友應該沒什么問題!”</br>
冰冰就哼哼了兩聲,小聲道:“疼!”</br>
“那就做檢查吧!”</br>
容凌直接吩咐,截斷了何雅的欲言又止。</br>
冰冰伸出小手,抓住了容凌的大掌,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叭菔迨?!”</br>
容凌沖她笑了笑。</br>
只是冰冰雖然有些小聰明,卻還是太稚嫩了,沒分辨出容凌這笑的真偽!</br>
那頭護士開始安排做檢查,容凌來到檢查室外頭,伸手,就要從褲兜里掏煙。只是煙盒都掏出來了,煙也抽出來了,他看著那白色的煙頭,腦里就晃過了那張嫩白的臉。心,猛地緊了一下!他想到,因為那個女人當時軟聲的勸告著“別抽了好嗎,這個對身體不好”,所以,他已經戒煙好長時間了!兜里揣著,不過是偶爾的應酬罷了!</br>
現在又掏了出來,是因為他煩躁了。在聽到醫生近乎是肯定的說,冰冰沒事的時候,他愣住的同時,感覺到一種刺痛在心頭蔓延開,然后心頭有些冰冷。他那么相信這個孩子,又近乎縱容般地對她好,這樣一個孩子,會對他說謊嗎?</br>
他不知道!</br>
又或許,理智已經給了他分析的結果,可是情感上,他拒絕去知道!再一次的一廂情愿,他實在是不愿意去承認失?。】墒?,那一頭是他的女人和兒子啊!</br>
盡管,他知道第一時間帶著冰冰來就醫的方法是對的,這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林夢遭受到何家的報復。如今,媒體戰的計劃剛開始開展,若這當中加入了何家的因素,那么或許就有可能影響全局。如此,她的滿腔打算,或許就得打水漂了。何家,雖然比上容家,可那也是上了年歲的大家族,如今雖然沒有兇猛的勢頭,可是那近百年的積淀,也不是擺著好看的。論其手段,也是讓人防不勝防和疲于應付的。如今的容家,雖然在他的掌控之下,只可惜里面的派系太多,錯綜復雜,再加上那些處于半退休的宗族長輩在那指手劃腳,不是他可以隨便隨性而為的。他不愿意讓她承受危險,所以那時表現地偏向了冰冰這一邊。</br>
但他心里同時又知道,說這些,也只是借口。那一刻,他對冰冰的擔心,不是假的。這么多年,一直對這個孩子這么上心,所以出了事,本能地將她放在了第一位。</br>
可這個孩子——</br>
容凌掐斷了手頭的香煙,眸子略略地暗了下來。</br>
手機在這時震動,他立刻從兜里掏了出來。來電顯示是苗青,他接了過來,恢復了冷靜自持,問她?!皦魤裟沁呍趺礃恿??”</br>
他看似無情地大步離開的同時,卻通告了苗青,讓她趕去照顧林夢。</br>
苗青在電話里的聲音有些壓抑?!拔蚁?,你最好還是親自過來一趟吧,夢夢的頭被打破了!”</br>
容凌心頭咯噔一跳,瞬間瞪大了眼。握著手機的大掌,背部青筋開始暴起。</br>
“我走的時候,她還是好好的。這是怎么回事?”</br>
他的聲音不由地大了起來。</br>
難道何家這么快就出手了?</br>
“那時,她的頭就被打破了,你可能沒看到吧!”</br>
苗青淡淡的口氣,卻還是帶了些情緒,里面參雜著苛責!</br>
容凌的臉色變了,漆黑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痛苦。她那時被打破了腦袋,可她怎么沒說?他特意仔仔細細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確定她沒事,才說了那樣的話,可她怎么就鬧出了傷來?那時候,眾人所見,何雅是出了血的,是顯而易見受傷嚴重的那一方,他沒法偏頗她,才口氣中顯露出了責怪。也因為何雅腿上的傷是佑佑咬的,所以才更沒法扔下何雅,反而去帶佑佑去看醫生!</br>
可她怎么就受傷了?</br>
她干嘛不對他說?</br>
“她現在在哪里?”他痛苦地問出了口,以手遮住了自己刺痛的眼。</br>
苗青報了地址,容凌就跑開了。一邊跑,一邊迅速地撥了幾個電話。沒幾分鐘的事情,他就趕到了苗青所報的地址,然后找到了坐在凳子上,正在垂著頭,抱著小家伙一言不發的林夢。</br>
護士正在小心地用手術鑷子撥開她的頭發,然后用消毒棉球,輕輕地擦拭她頭上的血跡。他看著那很快就被血液染紅的消毒棉球,心,仿若被人給掐緊了,緊地讓他全身都開始疼。</br>
也不知道她在垂著頭想什么,也不知道小家伙繃著臉在想什么,總之,對于他的到來,兩個人,沒有一個人覺察到。他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伸手去摟她,她才受驚一般地,猛地抬起了頭。然后,懷里的兒子,也受驚一般地瞪大了眼,抬起了頭。</br>
那同樣清澈的大眼睛,防備地看著他的樣子,讓他有了一種被排拒在外的蕭索。心里,百般不是滋味。</br>
見是他,她輕輕地眨了一下眼,又慢慢地垂下了頭。那淡淡的幅度,猶如落幕之時說不出、道不明的哀婉。</br>
小家伙張了張嘴,卻又重新抿緊了,也跟著垂下頭,越發地往她的懷里窩著。</br>
“我不知道你受傷了……”他低低地說,嗓音又干又啞。這樣解釋的說辭,一對上這對母子,他感覺到了一陣蒼白無力。</br>
他將她往懷里拉,她乖乖地沒有反抗。</br>
護士在一邊看著,識相地對表示了沉默,跟著挪了挪位置之后,依舊盡職盡責地幫著處理傷口。</br>
他用手,一點一點的將她的細腰圈緊。</br>
“疼不疼?”他啞著嗓子問她。</br>
她依舊不說話,像是失去了說話的力氣一般,只是緩緩地搖了一下頭。</br>
他抿緊了唇,靜靜地看著她,讓她更加地往自己的懷里貼,沉默地告訴她,他在陪著她,他的體溫,是熱的。</br>
林夢懷里的小家伙,卻是突然之間一個扭身,伸出小手,很是用力地去推他的雙臂,似乎是想讓他放開林夢。</br>
容凌沒有動,沉默如山地抱著她。</br>
小家伙推了半天,臉都漲紅了,卻沒撼動分毫。大概是惱羞成怒了,小家伙齜了齜牙,將容凌的衣袖拉起,露出了他結實的手臂。</br>
“放開我媽咪!”小家伙悶悶地吼。</br>
容凌沒動。</br>
小家伙低下頭,猛地咬了一下他的胳膊。</br>
“放開,不讓我還咬你!”</br>
小家伙紅著眼,瞪著胳膊上留下的兩小排牙印,粗聲粗氣地吼著。只是仔細聽,能聽得見他嗓子里強忍著的哭意。</br>
容凌依然沒動。</br>
小家伙也是說到做到,低下頭,再度咬上了他的胳膊。這一次,小家伙不再松開,而是執著地不斷增加力氣往下咬。尖銳的牙尖,開始一點點地穿透皮膚,扎入那結實的肌肉之中。小家伙再度感到了熟悉的鐵銹味,是來自血的。這個味道,就如同他剛才咬上那個女壞蛋一樣。也像剛才一樣,小家伙流下了淚——感傷和憤恨夾雜的淚。只是不同的是,之前他憤恨的是那個女壞蛋,感傷的是他媽咪;現在他憤恨的是容凌,感傷的……卻有自己,有媽咪,還有他曾經高高興興地叫著的那個“干爹”!</br>
咬了他,小家伙心里也痛!</br>
可是,他還是要咬!</br>
他覺得委屈,替自己委屈,替媽咪委屈,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br>
就只能幼稚地咬著!</br>
容凌沉默地任憑小家伙咬著,手依然是一動未動地緊緊摟著林夢,另一只手,則是輕輕按在林夢的腦袋上,幫著護士,固定林夢頭上的頭發,好方便護士止血上藥!</br>
血,很快就溢出了小家伙的嘴,順著胳膊開始往下流!</br>
林夢看著這一幕,心里剛剛筑起的堤壩,再度崩潰。熱燙燙的淚水,又一滴滴地從她的眼眶里落下。</br>
從上而下的淚,砸在了他的胳膊上,讓他立刻皺起了眉頭。</br>
這個男人,就是受了傷、流了血,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被小家伙這樣咬,都像是機器人一般地無動于衷著的,可是她的淚,卻讓他敏感地立刻察覺到了,然后,身子再度緊了一下。</br>
“疼了嗎?”他啞聲喃喃,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詢問,只是毫無疑義的呢喃。因為,疼的,絕對不止是傷口那么簡單!</br>
“別哭,要是疼,就咬我好不好?”</br>
他將另外一只胳膊湊到了她的面前,輕輕地碰上了她的唇。</br>
這樣償還的做法,笨拙至極,卻也真摯至極!</br>
她胡亂地搖了搖頭,兩手抱住了他的大掌,蓋住了自己的臉,泣不成聲。熱燙燙的淚,瞬間滑過他的手掌,繼而蔓延,又很快,將他的掌心用淚水浸透。</br>
這種濕熱的溫度,讓他微微游戲恍惚,陌生而又熟悉。她總愛這樣哭,用手遮住自己的眼哭,不是用自己的手,就是他的手。這是一種不愿意被人看見的可憐堅持,又是一種脆弱的自我保護!</br>
一句話,在他的心頭滾了滾,帶著刺痛,出了口。</br>
“對不起!”</br>
他輕喃,溫柔地在她的耳后落下撫慰性的一吻。</br>
小家伙一把放開了他的胳膊,“嗚嗚”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瞪大著眼,委屈而怨懟地看著容凌。(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