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了些別的,臨走之前,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報紙,遞給了林夢。林夢不解,接了過來,沒來得及看,就被江乘風隔著報紙,抓住了她的小手。</br>
“夢夢!”</br>
“嗯?”她從報紙上移開了眼,抬頭看他。</br>
“我還是那話,離容凌遠一點,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不可能在一起的!而且——”</br>
他頓了頓,俊眸微微一瞇,閃過一絲凌厲。“他這個人太危險,會危害到你,還有——你的孩子的!”</br>
她身子一震,微微地張著小嘴,愣在了那里。</br>
他又捏了一下她軟軟的手背,凌厲退去,換上了如沐春風的溫柔。猶如清泉的聲音也暖暖地流淌著,獨獨對她。</br>
“夢夢,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我們不是外人。還有,我會保護好你的,像四年前那樣的事,絕對不可能再發生第二次!”</br>
“江大哥……”林夢喃喃,流光溢彩般的眸子里映入了一個飽滿的他。</br>
他笑笑,拿起警帽,用手彈了彈,戴在了頭上。那一身的警服穿在他的身上,可真威嚴,也讓人覺得這個男人是那么的高大,高大得像是一棵樹一般。</br>
這是可以信賴的!</br>
是可以依靠的!</br>
是可以求助的!</br>
她的心里閃過了這般的念頭。</br>
而在他走后,她攤開了報紙,好奇他如此鄭重其事地交給她的報紙上到底寫了什么。落入眼里的男女親密照,讓她伸手捂住了嘴。</br>
苦冷,以橫掃千軍之勢占據了她的心頭!</br>
所以,江大哥才告誡她說,她和容凌之間是不可能的嗎?</br>
這個該死的男人,他又來這一出!他是不是真的以為她就會那樣傻傻地等他一輩子,無論他做了什么混賬事?他真的以為她就不會嫉妒嗎,不會懷疑他和何雅之間真的有點什么嗎?</br>
那死男人,太狂傲了!</br>
深吸一口氣,林夢將報紙重重地揉捏成了一團,扔進了垃圾桶。現在她的首要任務就是盡快讓阮家振作起來,讓這三個男人盡快獨擋一面,她也好功成身退。至于那個死男人,他愛玩,就讓他玩,她奉陪就是了,就當是還他的債好了!</br>
強壓下心里的痛苦,她強笑著,繼續堅強地走自己的路。</br>
*</br>
年關將至,阮承毅等人也回來了。大家都要準備回家過年的,再在外面跑,已經沒什么效益了。阮承毅也有些好奇,林夢所謂的等他回來有一筆大生意是什么!</br>
“你是說,來年初本市警務系統的裝修、采購工作全權委托給咱們光大?”</br>
阮承毅坐不住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張偏于冷硬的臉上是滿滿的激動,一張臉漲得通紅通紅的,看上去就像個沒怎么經過大事的年輕小伙子。</br>
林夢淡淡含笑,肯定地回道:“是的,我若把這事交給你,你可有這個信心去完成它?”</br>
阮承毅興奮得雙眼都開始發紅,鼻子里開始喘粗氣。連連點頭之后,他詫異地看著林夢。</br>
“你……你是怎么接到這業務的!”</br>
“一個朋友介紹的,他上次還來過咱們家的,你也見過的。”</br>
立刻,阮承毅就想起了那個自稱是警察的英武男人。因為是林夢的朋友,所以那一天他也沒有特意去結交。因為對這個女人,他的心里有些偏見和歧視。能夠將政府部門的訂單給弄過來,那個男人的身份可是不一般啊。</br>
阮承毅發現自己的某些地方的確是弄錯了。眼前的這個女人,絕非是如他一開始想象的那種花瓶,她的能力已經比很多白領都杰出了。這一趟跟林夢南下,見識到她如何和別人做生意,他的確是受益匪淺。看得出來,她并不是一個老手,那種可以舌燦蓮花、指鹿為馬、把客戶給繞進去然后讓生意成交的老手。她能把生意做成功,更多的時候靠的是個人魅力,當她站在客戶面前,帶著淡淡的笑容,點漆的雙眸專注地注視一個人,將自家公司的優勢以及可以做大的最大承諾緩緩亮出來的時候,會讓人內心被她給感染著。他只是在一邊看著,便覺得這個女人嘴里說的東西,必然是讓人信服的,也會想著和這樣人合作,必定是可以高枕無憂的。</br>
這種魅力無人匹敵!</br>
而他和阮承輝可以學的,則是盡量多加模仿和學習,形成自己獨特的魅力來贏得客戶。</br>
這些天,這個嬌嫩的仿佛糯米做的女人,也像他們這般起早貪黑,他都看在眼里,也著實佩服。如她這樣貌美的女子,又進了他們阮家,就算他們阮家再落敗,她其實都可以當一個什么都不管的太太的。可她身上的拼勁,比他和阮承輝還要來得大。</br>
這樣的女人,不得不讓人佩服!</br>
再來說今天這事,政府部門發出來的委托,哪一個不是各大公司爭破腦袋的?誰都知道,政府的委托沒什么油水,可這些大公司還是要爭,為的不是錢,而是這條路。</br>
而今,這個工程的委托阮承毅若是一旦接受,一條很好的路子就擺在了他的面前。借此,他勢必要和很多的官員打交道,一旦結識了,這便是交情了,以后公司的業務就能順風順水很多!</br>
所以說,這份禮,可是重了!再往深的一想,政府委托的工程,其實林夢完全有這個能力自己接手的,可是她還是把這事交給了他,這說明了什么?</br>
阮承毅心頭一震,這說明了林夢是在真心地扶持他起來。只有她把他當做是光大的繼承人看待,她才會讓他全權出面負責這事。如此,從頭到尾,所有的好處都讓他給占了。</br>
“你……”阮承毅瞪大眼,感動得一時間無語。</br>
他知道對于這樣的政府委托,競爭必然是非常激烈的。他不知道為此她付出了什么,但是這情,他真是記下了。</br>
林夢只是笑笑著,“嗯”了一聲,仿佛把這可以獲得大功勞的工作交給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br>
她的表情真誠,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br>
入了他的眼,竟然是這么的真!</br>
其實,從一開始,她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br>
不過是他在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罷了!</br>
“沒事!”他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麻煩你把這項工作好好地和我談一談好嗎?我以前沒怎么正經接觸這樣的事,大概有什么忌諱的,或者有什么要注意的,我都得提前準備一下。”</br>
“可以。”林夢略談了談。之后,兩人商定要召開公司骨干會議,畢竟,這是大事,非一兩個人就可以全權搞定的。</br>
這正式的工作要開展,得年后了。過年前的這段時間,政府部門需要替換下來的東西,或者需要重新購買的東西,都是要做登記的。等他們那邊登記備案了,光大這邊才好接手去干。</br>
可盡管如此,今年對于阮家來說,也是一個豐收年了。原本,阮承毅等人以為今年這年只能過得凄凄慘慘了,可沒想,到了最后,還能給公司的員工發紅包,還能讓他們開開心心地回家過個年,然后一個個摩拳擦掌地說等過了年,回來再好好干!</br>
員工對公司的態度,已經足夠表明公司的業績如何了!因為大家看到了希望,所以才對公司盡忠!阮家三兄弟也很明白,扭轉乾坤的,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林夢,一個最初被他們看不起的女人。</br>
三人都對她有了好感,阮承揚排第一,阮承毅排第二,阮承輝排第三!這個家,已經有了林夢的一席之地。在公司里,也有了“林姐”這么一個稱呼,員工敬重她、信服她!</br>
事情一步步地在朝好的方面發展。</br>
林夢在門口貼著大紅對聯的時候,也是笑著這樣對自己說的。只要努力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媽咪,媽咪,橫批讓我來貼,我來……”</br>
腳下的小家伙在高聲叫著,一副活潑好動、滿身的精力沒處發泄的樣子。</br>
那邊阮承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你這小矮個,貼什么貼!”</br>
“那三哥哥抱我!”小家伙狡黠地嘻嘻笑,小手早已經把那橫批拿在了手里,一副誰也不許和我搶的氣勢!</br>
“哼,要是貼歪了,我就揍你!”</br>
嘴里說著惡狠狠的話,他卻蹲了下來,讓小家伙像只小猴子般躥上了肩頭。她下了椅子,退到了一邊,含笑看著小家伙騎在阮承揚的肩頭上,笨拙地擺弄著橫批。</br>
“給我拿好了,不準貼歪了!阮承揚繼續惡聲惡氣。</br>
“知道啦……”小家伙拉長了聲音,稚聲回應著。</br>
她站在一邊,看著阮承揚和小家伙你一言我一嘴地斗著、鬧著、玩著,心思突地轉遠,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現在在干什么,過年了,肯定是和家人在一起的吧?</br>
家人——</br>
她心頭一震,立刻收回心神,轉而注意這眼前的一大一小!</br>
07</br>
容家是個大家族,過年了,各地的容家人,都是要往江北市趕的。容凌身為家主,自然要接待各方人馬,然后過問各地的生意。所以,他忙壞了,忙得除了睡覺,就沒有得空的時間。這樣緊張的狀況,一直持續到除夕夜。</br>
除夕,是一年之中的重頭戲。大家族的有些儀式,是需要他這個家主親自主持的。等到大家都落座的時候,偌大的客廳,放眼望去,都是黑色的人頭。</br>
這是一個龐大的家族,很熱鬧。這一天,大家不拘身份,徑自鬧開。有猜拳聲、敬酒聲,還有孩子們特有的清脆的嬉鬧聲,這比別的家庭都要熱鬧得多了,甚至都可以搞一場小型的聯歡會了。可在這樣的時刻,容凌這個當家主的,看著這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卻沒多少歡喜。</br>
若說他第一年當上家主,在各方人馬歸攏的除夕主持儀式的時候,他心里還能有些興奮,如今,就只剩下了平靜無波,不,還多了一絲不耐!(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