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紅了臉,舔了舔唇瓣,有些別扭地繼續解釋道:“所以那個……那個樣子的時候,不想提他,這個……很尷尬的……”</br>
他于是奪過她手里將明將滅的煙,她急著要搶回來,軟聲勸他:“別抽好嗎?對身體不好的!”</br>
卻見他轉身就將煙給掐滅在了床頭柜上,一時心里就樂滋滋的。</br>
“馬上和他離婚!”</br>
“啊?!”</br>
“馬上和阮蒼盛離婚!”他陰戾地看著她,不是商討,而是命令!</br>
她皺了皺眉,小臉上流露出為難。</br>
“不行!”</br>
他立刻就抓住了她的小臉,眼中涌起了狂風暴雨,怒喝:“你貪圖他什么?!一個已經落敗的公司的總裁,還能留下什么?!可能銀行里還留著一點錢,可是這些錢他那三個兒子一分,你能得到多少?!你要錢,我給你!”</br>
“不是錢的問題!”她努力地向他解釋。“我根本就沒貪圖過他的錢。老爺子幫過我,我得報恩的,不能現在和他離婚的。”</br>
“報恩?!”他驀然冷笑,嘴角的譏誚意味一下子濃厚了起來。“你倒是很有俠義,懂得知恩圖報。別人幫了你,你就一定要拋頭顱灑熱血地回報,可是,你似乎一直忘了一個人吧!”</br>
林夢一下子心虛了起來。</br>
“你家里人養你,你報恩。蕭翼幫了你,你也報恩。如今阮蒼盛幫你,你還是報恩。那么我呢,你把我放在哪里了?他們的恩情是恩情,那我的恩情就不是恩情了?!你可以把他們的賬目算得那么清,可怎么偏偏就能遺漏我的!林夢,你這樣不公平,也太虛偽!要么不報恩,要報恩,就一起報!”</br>
林夢被他說的腦袋瓜都快抬不起來了。他看著她,目光冷冷的,她就是低著頭,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扎在她腦頂的冷意。</br>
“怎么,無話可說?!”</br>
她咬咬唇,抬頭,眨巴著楚楚可憐的眼睛,白嫩嫩的臉蛋兒一下子漲紅了。</br>
“這……這怎么一樣嘛!”她軟糯糯地嬌哼。“你……你是我男人啊,我欠著你,不是……不是該天經地義的嘛……”</br>
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她繼續說道:“他們……和你又不一樣……當然要兩清嘍……”</br>
“這么說,我就合該讓你欠嘍?!”</br>
說是這樣說,他的口氣依然帶著憤怒,只是臉上的戾氣卻消散了不少。“她的男人”這個稱號,從她的小嘴里說出來,莫名地讓他覺得順耳!雖然,算來算去,他還是比較吃虧的那一個。可是傻子都知道,聽她的口氣,別的亂七八糟的人物和他,是沒法比的!</br>
“什么時候和他離婚?!”他討厭她掛在別人的名下!</br>
她想了一會兒,才回道:“老爺子這不病著嘛,再說吧!”</br>
她不想把離婚的事情說死了,否則容凌一時發瘋把事情給抖了出去,她就怕阮家的三個兒子再也不聽她的話,對她陽奉陰違了。她現在還是他們名正言順的小媽,是家里的家長,公司的事情也可以算得上一把手,一旦鬧出了離婚,她可管不了那三個小子了。那樣,她可就完全地破壞了老爺子的計劃了,也辜負了他的恩情了。</br>
“離婚的事情,暫時不要再提了,也不要往外說,好嗎?!”她祈求地看著他。</br>
他臉上又有了不快,狠狠地瞪著她,他把拳頭捏得嘎嘣響。“你最好和那老東西之間沒什么,否則——”</br>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的話,隱含的是不言而喻的威脅!</br>
她卻是笑了,本來她和老爺子之間就沒什么,所以他的威脅對她來說,還真是可以無視之。</br>
實際上,能夠縱容著這個男人這么一次次地對她,幾乎是不分場合地逮著她,就扒光她的衣服,一來,就是因為她覺得有虧欠于他。就算不是他提醒,她心里也清楚,這世上她欠的最多的便是眼前這個男人。但是,還賬的方法卻有很多種的,不是所有的恩情,她都得送上自己的肉體。若這個人不是她,她自然有別的方法償還恩情的。讓這個男人一次次的得逞,到最后,還得她一次次的低聲下氣,想著法地說著軟話哄他,只是因為,她想和他在一起。</br>
四年了,她用了四年的時間,努力地充實了自己,其實也是為了能讓自己更自信一點,能夠更好地站在他的身邊。在大洋彼岸,她不可能不想著他。而四年過去了,這個男人都已經三十三歲了,如他這樣的大家族,如他這般的身家,按理說,應該早早地就定下來了。她在大洋彼岸,也曾有過惴惴不安,生怕那天他和某個女人結婚了,但是每次都將不安壓了下來,將一切交給上天。可四年過去了,這個男人依然沒有結婚,這是多么讓人高興的事情!</br>
她是不是可以比較狂妄地告訴自己,這是上天賜給她的機會,也是上天對她的偏愛;又是不是可以比較自戀地認為,這個男人其實在等她!</br>
所以,在和這個男人的交戰之中,她一次次地軟下身段來!</br>
有時候,相戀的兩方,沒必要次次斤斤計較,她退讓一些,也是可以的。就如,四年之前,她也耍過脾氣,也做過惹他大怒的事情,但最后他也退讓了一般。</br>
“容凌……”</br>
她好想問他,她要是真的和老爺子離婚了,他會不會馬上就娶她?!可是一對上男人猶如刀鋒一般的臉,這種沖動,立刻被她給強行壓下去了。</br>
他冷睨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躺下。</br>
她跟著躺了下來,蹭了過去,用手拄著腦袋瓜,看著他。</br>
“容凌,你……你有想過結婚嗎?!”到底她沒忍住,還是沖動了,問出了口。</br>
他瞇瞇了瞇眼,繼而合上,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樣子。</br>
她訥訥,拄著腦袋瓜盯著男人俊美的臉發呆。</br>
“想嫁給我?!”他驀然開口,這一聲在寂靜的夜里,突然就那么清晰,清晰到猶如利箭一般地射入她的心口,將她的心給高高地提起。一時間,她口干舌燥,兩只耳朵開始控制不住地發紅發熱,有興奮,有慌亂,有……</br>
他猛地睜開眼,冰冷的眸子在暗光下猶如清冷月夜下的一汪冷泉,幽幽的黑,清澈的冷!</br>
“別異想天開了!”</br>
濃濃的嘲諷,猶如一盆冷水,朝著林夢當頭澆了下來。高高提起的心,也猶如放空了一般,冷冰冰地墜落了下來,砸落回了原地,然后鈍鈍的疼!</br>
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她想自己現在的臉色肯定非常難看,大概所有丑陋的心思都被這個男人給瞧清了,立刻垂下眼,慌慌張張地松了手,讓自己躺了下來,如此,也就不會暴露在男人的目光之下了。</br>
男人就躺在她的身邊,很近,近到她完全可以嗅到他的體香,是淡淡的煙草味夾雜著縷縷青草的芳香,可是這氣息扎得她的心好疼,然后控制不住地淚眼模糊。</br>
她覺得自己太不中用,怎么還像個孩子呢,一被人說,就容易哭鼻子。這個習性不好,她也不想這個男人一翻身就看見她這副丑樣子。于是,她翻了身,然后,卷著被子,往外蹭了蹭,離男人遠一些。</br>
男人伸手來拽被子,她縮著,身子略微起來一些,任憑被子被男人給拉走了一大半,然后自己就裹著一小撮。這樣就有點冷,她越發將自己縮了起來,可就是不想往男人身邊靠近。</br>
她被傷到了!</br>
她不是絨毛娃娃,被人打了一拳,也相當于沒被打一樣。</br>
所以,她眼里的淚水一下子就充盈了起來,然后沖出了眼眶,順著眼角、太陽穴緩緩地滑落了下來。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堵住了自己的哭聲,睜著眼,看向側邊,就這樣讓淚水一次次地從臉上沖刷而下。</br>
哀泣,無聲,就只能是一個人的悲傷!</br>
雖然一度她和身邊的這個男人那么親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甚至到了現在,還躺在同一張床上,可是,有些東西,注定了沒法共享!大概稍微能比同床異夢好一些,可似乎也沒好太多!</br>
強壓著,深呼吸著,她一次次地試圖將眼淚給逼回去,可是淚水還是猶如破閘的水流一般沖瀉而下。男人的氣息若有似無地縈繞在她的鼻尖,這讓她很難做到無動于衷。</br>
她悄然掀開被子,慢慢地從床上滑了下來。腳尖落地的剎那,男人的聲音在背后冷冰無比地響起。</br>
“去哪里?!”</br>
她繃緊了幼白的身子,吞咽下了好幾次哽咽,以十萬分的力氣,努力地維持著如常的語調,吐出兩字。</br>
“洗澡!”</br>
她站了起來,幾乎是以逃跑的速度,急著往外走。</br>
男人是何等精明的人,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這自然包括她那微微走調的聲音。他躥了起來,一把將她拽了回來,壓在了床上。于是,她被淚水給打濕、打紅的臉,就那樣清晰地暴露在了他的眼前。</br>
他瞇眼,眼里跳躍著冰冷的怒火!</br>
她努力地揚起了笑,故作鎮定地再次說道:“放開我吧,我去洗一下。”</br>
“笑得可真難看!”他伸手,將她的笑容扯散。</br>
她沒忍住,哭得越發厲害,一下子哭出了聲。</br>
“放開我……”低吼,她無力地掙扎。都已經被這個男人嘲笑過一遍了,再在他的面前哭,她覺得自己簡直太窩囊!</br>
“那么想嫁給我?!”他挑眉,口氣戲謔。</br>
“沒有的事!”她嘴硬地回他。</br>
他心中自有答案。“既然那么想,那為什么跑去嫁人?!以我的身份,不可能娶個二婚的女人的!”</br>
“我說了,我沒想!”</br>
眼淚順著她的臉,沖刷而下!一步錯,步步錯,她是想了,但是談不上渴望!嫁不成他,她依然是林夢,依然也會很好。這世上,誰離開了誰,都是能照樣活著的!</br>
“那就別哭了!”</br>
“我想哭就哭,需要你管嗎?”</br>
他瞪她,冷哼。“那你就哭吧!”</br>
她推開他,就要下床。他將她抓得更緊,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懷里。</br>
“要哭,也只能在我懷里哭。你哪兒也不許去!”</br>
“沒那么霸道的!”她拿手捶他。“看著別人這樣哭,你覺得很有意思?!沒你這么惡劣的!”</br>
“我就是這么惡劣!”</br>
她氣得,一口咬在了他的胸口。</br>
他只皺了皺眉,隱忍著不動。(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