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br>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就可以實現的!</br>
對于容凌的提問,林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他,也沒有追問,只是下意識地當她是默認了。</br>
她知道這樣下去,其實沒有出路。可是這個男人太好,她總還想著能貪戀一些溫柔。這些混亂的日子,顛沛流離著,感覺身如浮萍,似乎也只有在他身邊,才能感覺到安定一點,才能覺得自己不再那么地飄搖。似乎,有他的地方,就能尋得安穩和溫暖。她——就是想歇一歇,借著他的懷抱,讓自己歇一歇。</br>
也不過就是喘了一口氣的時間,她就不得不離開。有時候,命運便是如此,不是你能決定,而是被迫被外力給推著走。</br>
別墅里來了人,陌生的男子,甩給她一沓照片,她接過來的時候,眼睛猛然瞪大,然后,手抖得厲害。那一刻心慌得好像快要爆裂了,承載不起那種快要滅頂的恐懼。那一張張的照片上面,赫然就是她的父親——林豹。林豹倒在血泊里,周圍圍了好多人,看樣子是在建筑工地。照片從不同程度照出了他當時的慘狀,然后便是他一身是血地被抬上救護車,再然后,便是他躺在病房里的照片,掛著點滴,輸著氧氣,雙眼緊閉,仿佛會就此昏睡過去一般!</br>
陌生男子用冰冷的口氣陳述著,以一種仿佛念著悼詞的音調,“你父親命好,撿回了一條命,現在在重癥病房里面待著。可是,他最后能不能活著走出醫院,可就要看你怎么做了!”</br>
林夢慘白著臉,驚懼地看著那人。</br>
那人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波動,冷冰冰的,仿佛戴著一張面具一般。</br>
“之前有人警告過你的,你犯規了,林夢!你父親的事情,這次是一個警告,但你要還是執迷不悟,那么你父親就得死了!”</br>
有什么東西,猛地在林夢的腦里炸開了。該來的,總是來了!可,那么的意外!她沒想到,容三伯竟然會真的出手?</br>
但是眼前的這個人暗示得已經夠明白了,她父親還能活著,不過是一個警告罷了。大概容三伯也知道。所謂的親人當中能成為她的軟肋,便只有父親一人了。</br>
容三伯很懂得如何來威脅一個人,他讓她父親半死不活地在醫院待著,不過就是要把林夢從容凌的身邊給逼走罷了。容凌鬧出那么大的動靜,他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知道。他沒有出手,不過是在籌劃罷了。他這種人擅長的便是趁敵人漫不經心的時候給敵人以最重的一擊,而且是在確保萬無一失之后,給敵人以重擊!</br>
“你跟我走吧!”那人特意停頓了那么一下,似乎是在給林夢時間來消化這個壞消息,也似乎在不動聲色地欣賞她的驚恐好向去他的上司報告戰果。</br>
“去哪兒?”林夢呆愣愣地抖著唇問。這個時候,驚慌的她,已經忘了她還要裝一個啞巴的,下意識地就開口問了。</br>
那個人的聲音冷冰冰的,仿佛沒有感情的機器,“這里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更應該離容凌遠遠的。你要是識相,就起來跟我走,我送你回梅吉市!”</br>
那里,會有一場好戲在等著她:一個暗殺者,來自銀狼組的暗殺者!</br>
容三伯是個老狐貍,這般精明的人,會懂得把握周圍一切有利的條件來鏟除一些礙眼的人。如今,銀狼組多處遭到了江彥誠的打擊,組內人心動蕩,這個大罪,組內的很多人都歸罪于林夢身上。林夢躲藏得好也就罷了,可是一旦她出現在梅吉市的街頭,那么她就可能遭到襲擊。</br>
自然,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容三伯已經派人聯系上了一個銀狼組的某一人物,明確地提供了林夢可能到達梅吉市的時間以及地點。到時候,想要除掉林夢的人,只要找好人,在那里埋伏就好了。</br>
容凌此刻不在林夢身邊!他有他要忙的事情,哪怕他就是今天沒有事情需要親自處理,容三伯自然也會找個由頭把他給支出去。林夢今天被帶走,是必然的局面。</br>
可,林夢也不是個傻子,她知道梅吉市如今對她來說,是個兇險之地。若有可能,她不想往梅吉市去。</br>
“我不想回梅吉市,但我會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城市。你大可放心,我以后一定會離容凌遠遠的。但是請你轉告那個人,不許對我的父親出手!”</br>
“你沒有談條件的權利!”那冰冷的聲音聽著竟然有一絲嘲弄了,“送你回梅吉市,是命令,你不可以拒絕,只能服從!”</br>
林夢心頭一堵,被這種強權逼得心口發疼,氣到無力!</br>
那人不客氣地伸出了手,“走吧,我的時間有限,你父親的時間也有限,還請你配合!”</br>
林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食指。那上頭貼著的創可貼,還是容凌昨晚親自貼上去的。如今,這溫度猶在,人卻不再了!身上套著的衣服,也是容凌讓人連夜送來給她換洗的。現在,衣服套在了她的身上,貼身而隨,可是那個送衣服的人,她卻連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br>
心頭一酸,她沒料到,這一場貪戀的溫柔,會是這么快地結束!</br>
輕輕地點了點頭,她走了出去,走出這住了不到三天的屋子。門外容凌留下來的人,不可能攔住那個人。那個人大概具有一定的身份,也不是容凌的那些手下能攔得住的。</br>
坐上了前往梅吉市的車,她明知道前面極有可能是深淵,可卻不得不去。因為,她被要挾著。她擔心著躺在醫院的父親,這種父女天性,哪怕她已經留書表明要和那個家了斷,也沒法一刀斬斷應該有的關心。她還擔心容凌,她不知道當他知道她已經離開之后,會是怎樣的表情?</br>
生氣?憤怒?失望?</br>
他又知不知道,她其實是容三伯的人給帶走的?他若是知道了,又會怎么做?</br>
她覺得自己有些傻,竟然還有些期盼容凌能和容三伯對上,然后讓容三伯撤除對她父親的威脅,以及對她自己的威脅!可容三伯是多么厲害的一個人,他扶持著容凌上位,又怎能是容凌斗得過的?容凌要想保持這個位置,就應該離她遠遠的!她所求的無非就是不拖累容凌罷了,怎么一被他的柔情感動,就開始犯傻?</br>
終究是——沒有可能啊!</br>
她和他,到底是要涇渭分明的啊!</br>
胡思亂想著,心跟著都發酸、發涼了!然后在天色發黑的時候,車子從高速進入了梅吉市,那人便放下了她,急速驅車離去,猶如他這一路以來的沉默一般,離開之時,也沒說半句話。</br>
臨近高速路口的地方,總是偏于城市的外圍,顯得有些僻靜的,也有些荒涼式的安靜。秋葉的風吹來,帶著一股寒氣,吹得林夢抖了一下。</br>
這個地方,估計連公交都沒有,怕是要走上很遠的路,才能找到一個公交站點。要想坐公交,那還不如寄希望于能路過一輛出租車,直接把她載到市里。既然她無奈地被送到了梅吉市,那么,就偷偷地去看一眼父親吧,確保父親是脫離了危險期,她就偷偷地離開,到外市再找個地方躲起來,好避過這一場風聲。</br>
她卻不知道,遠處百米開外的陰影處,躲著一個人,一個拿著槍的人。此人,便是和容三伯聯系上的銀狼組的某位干事派出來的手下。此人沒有直接開槍,是在等著容三伯的那個手下把車子開遠了。他需要等上大概十分鐘的時間,好讓那人洗脫嫌疑。</br>
容三伯還是很看重容凌的,他不想和他弄僵。等林夢被槍殺了,容三伯大可表示,他的確是不想讓林夢拖累了容凌,所以強制命令她離開。然后也可以說,是林夢要求回梅吉市,他的手下只負責把林夢送離容凌的身邊,至于林夢要去哪個地方,隨林夢挑選!這么一來,容三伯就可以把林夢的死因歸于是她自找的。而槍殺林夢的那個人,來自銀狼組,更是可以洗脫容三伯的嫌疑。</br>
容三伯的聰明,就在于他借別人的手,干干凈凈地除掉林夢,不至于讓容凌此后怨恨上他!</br>
此時的林夢,對于容三伯這險惡的布局,自然是全然無知的。她跺了跺腳,想著干站著也不是一回事,就順著道,往市里去。而暗處的那人,則捏著槍,手揣在兜里,悄悄地跟隨著她,就等著時間到了,他尋找一個比較合適的時機,把林夢殺死!</br>
滴答滴答……</br>
時間分分秒秒地過去!</br>
死亡,開始進入了倒計時!</br>
遠處,有兩抹比較亮的燈光,一點點地向林夢靠近,卻是一輛私人大客,車上還坐了不少的人。林夢順著燈光看過去的時候,有些失望。是大客,而不是出租車!要不然,她就能出手攔下了!</br>
那個大客疾馳著,從她的身邊經過,尾燈上兩抹紅,看得林夢心里飄起了惆悵,越發地渴望能來一輛出租車!</br>
突兀地,那輛大客停了下來,停得非常急,急切到林夢都能聽到那刺耳的剎車聲!</br>
她好奇地往前看去,就看到車門開了,從大客上跳下來一人。那身形瞅著有些熟悉,只是也有點黑,讓她沒有在第一時間辨認出來。</br>
“夢夢!”那跳下車的人,卻揚聲高高地叫了起來,嘹亮的聲音帶著清澈,藏不住那濃濃的欣喜!</br>
是江破浪!</br>
林夢緊跟著也雙眼一亮!</br>
“阿浪!”</br>
她歡喜地喚了一聲,見江破浪朝她跑來,她不由自主地也跟著跑了起來,朝他跑過去。</br>
不遠處,藏在暗處的那人低咒了一聲,知道他不能再等了。若是再拖下去,他今天怕是要無功而返。反正夜黑,別人也看不見他的臉,他也不管那個時間的約定了,先開槍打死林夢再說。那人行動了,迅速地將手從兜里抽了出來,連帶那一直被握得緊緊的槍。他站穩了,一手抬起了槍,一手緊跟著扶了上去,讓槍支保持平穩狀態。厲眼緊盯著林夢,他在電光石火之間,開出了一槍。(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