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焱！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地方碰到你！”
看到瘦皮猴似的方星，寧焱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僵。
他還記得上次跟對方說王老師那回事，本以為對方找不到人就會放棄，沒想到這是個認死理的家伙，一直在靈能塔那邊打聽王老師，以至于他后來都有些心虛，每每繞著對方走，結果今天還是撞上了。
罷了罷了，都是自己做的孽。
寧焱正準備跟對方道歉，點明王老師的虛構身份，沒想到方星開口談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你那些符紋木劍現在還有在賣嗎？”
寧焱微微有些詫異：
“有啊，怎么，你要買？”
“我又不使劍，買來沒啥用啊，不過我可以給伱當個代理。”
方星一臉熱絡的說道。
“代理？”
“這么說吧，你的符紋木劍品質很不錯，而且最重要的是，價格十分低廉，便于出貨。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龍驤的客戶群你基本上都已經開發完了。
包括那些劍道社團的成員們，大家頂多也就買把劍參加比賽，平時一般很少用到。
想必最近找你買劍的人應該越來越少吧？”
寧焱點了點頭。
“這時候你就需要像我這樣的代理！”
方星雙手舞動，語氣激昂：
“我在學校里面認識不少人，甚至跟附近其他的幾所學校也有聯系。
我可以替你宣傳，為你拉來訂單，就相當于你的線下代理，給你找來客源。
但是我都這么努力，你多少得給我點代理費吧？”
寧焱聽到這里，頓時笑了。
符紋木劍的市場十分局限，他一開始就知道。
因此也沒打算把這個生意長久的做下去。
反正隨著他的境界提升，以后總會有更便利的賺錢法子。
完全沒必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符紋木劍上。
所以最近這幾天他一直很佛系。
除了完成惡魔使院系的訂單外，根本沒讓孔俊英等人幫忙開拓新客。
但現在既然有人主動找上門來代理，替他拉新，這自然是再好不過。
寧焱看著方星，問道：
“說吧，代理費你想要多少？”
方星豎起三根手指：
“我要總利潤的三成。”
“不行，”寧焱皺眉道，“我出售的價格本來就很低，再加上符紋木劍的成本擺在那里，中間還存在失敗率，利潤空間原本就十分微薄，如果再分給你三成，基本就沒啥賺頭了。”
眼看著方星還要辯解，寧焱伸手制止道：
“我清楚你的想法，拉新確實是一件很花費力氣的事情，我理解你在這里面的付出，但問題的核心在于，是你主動上門要當我的代理，而非是我來請你當代理。
你要明白，就算沒你這個代理，我頂多賺不到這份錢，可本質上也沒有多少損失，我完全可以把刻劍的時間用在修煉和學習上，說不定將來賺的比刻劍還要多。”
“你不要忘了，我不是真正的商人，而是一個武大生，一個暫時不怎么缺錢的武大生，修煉和學習才是擺在我面前最重要的事項。”
方星頓時為之啞然。
沉默半晌后，他嘆了口氣，出聲問道：
“那你愿意分多少？”
“半成。”
“那也太低了！”方星的音調猛然拔高，當場抱怨道，“你就算去大街上雇人發傳單，最終的轉化率算下來，價格也不會比這低吧？”
“放心吧，方小哥，一定不會讓你吃虧的，好歹咱們倆還認識對吧？”
寧焱湊上前來，循循善誘道：
“作為主動上門的第一位代理，我肯定也要表達自己的誠意。
半成那是最基礎的利潤。
等你賣出一百把，后面的利潤分成就按一成來算。
等你賣出一千把，后面的利潤分成就按一成五來算。
一萬把，那就是兩成。
三成封頂。
這樣你總不會覺得自己更虧吧？”
方星立刻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要想拿到三成的利潤分成，起碼也要賣出一百萬把。
一瞬間他看向寧焱的眼神都變了。
整個寒江市的武大生有一百萬嗎？
這踏馬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如果是在之前，他肯定要表達自己的憤怒，想辦法繼續爭取利益。
但經過寧焱剛才的陳述，他知道這位冠軍選手極度的冷靜理智，并沒有把金錢放在第一位。
一味拉扯下去，搞不好就是個雞飛蛋打的局面。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也知道三成很難拿到，一開始的報價不過是獅子大開口罷了。
他的心理價位是一成五，也就是說賣到一千把就可以了。
這樣想想，勉強還能接受。
方星點頭道：
“那行，我們先去擬個合同吧，正好典籍室這邊也有打印機。”
寧焱自無不可：
“沒問題。”
等到擬定完合同，記下聯系方式之后，寧焱這才發現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
不過他也沒在意，直接與方星告別，就準備去食堂吃飯。
原本他還打算去找找煉陣系的崔教授，可現在都到飯點了，去食堂碰到的概率反而更大一些。
……
方星拿著剛到手的合同，臉上全是美滋滋的笑容。
銷售對別人來說可能很麻煩，對他來說卻習以為常。
畢竟他連現在的修行費用都是暑假擺攤賣貨賺來的。
要說那張臉皮，早就已經錘煉得爐火純青，刀槍不入。
別說賣木劍了，只要能賺錢，賣情趣玩偶他都無所謂。
現在合同已經定下了，接下來就該是正式工作了。
方星正思考著該去哪里拉一波新客，一道身影忽然晃悠悠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看著目光呆滯有如木偶般的凌寒，方星沒來由的感受到一抹寒意。
他勉強擠出笑容，開口問道：
“這位同學，有什么事嗎？”
凌寒盯著典籍室的方向，嘴巴卻一開一合，聲音嘶啞的問道：
“你見過在聯賽奪冠的寧焱嗎？”
“見過啊，人剛剛才走呢。”
方星當即回道。
凌寒立刻扭頭看來，表情不自覺的染上了一抹兇戾：
“他去了哪里？快告訴我！！”
方星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條毒蛇盯住了。
他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出聲問道：
“你找他有什么事嗎？”
“我要找他買劍！”
方星聽到這話，頓時眼前一亮。
此刻，他看著凌寒就仿佛看著一位財神。
連帶對方臉上的兇戾在他眼里都美化了不少。
顧客都是上帝，上帝又怎么可能會兇呢？
方星立刻擺出前所未有的熱情笑容，連忙說道：
“你要買劍的話，找我也行啊，我可以幫你去跟寧焱說，拿到劍了甚至還可以給你送貨上門。
同學，介意說下你的姓名和地址嗎？你對符紋的銘刻有什么要求？劍身材質的選擇呢？”
方星拿出個小筆記本，就準備當場記下。
凌寒卻是不耐煩了：
“我是問你寧焱在哪！不是問你怎么跟寧焱買劍！”
“那你不還是找寧焱買劍么？”
“我要見到他本人！”
“不，你是要買劍。”
“我是要見人！不是要買劍！”
“不不不，你是想買劍，然后才要見人！”
“你踏馬就不能告訴我他人在哪嗎？！”
“我告訴你他人在哪你就能跟我買劍嗎？！”
“……也不是不行。”
方星頓時愣住了。
凌寒呆滯的眼眸微微轉動，開口問道：
“只要我在你這兒買劍了，你就告訴我寧焱在哪？”
方星表情古怪，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
但他還是循著本能反應，開口說道：
“至少得三把！”
“三把就三把！”
方星頓時感到大虧，連忙再次伸手道：
“每把劍都得銘刻三個符紋！都得用最好的混桐木！”
“都行都行！”
凌寒不耐煩的應道。
方星連忙伸手：
“這三把劍每把三十五萬，請預付五十萬定金，尾款拿到劍了再付。”
“我沒帶錢，直接轉賬。”
凌寒徑直拿出手機掃碼。
直到看見賬戶上干凈利落的多出了五十萬，方星都有些難以相信，第一單生意竟然這么輕易就做成了。
“趕緊告訴我他去哪了！”
凌寒催促道。
方星留了個心眼，回道：
“他去四號食堂吃飯了。”
凌寒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直到對方的的身影遠遠消失在他的視野里，方星才猛拍大腿：
“艸！我忘了問他住哪了！你倒是告訴我要把貨送到哪啊！！”
……
寧焱原本打算去三號食堂吃飯的。
可走在半路上他才突然想起來，貌似煉陣系的教學樓距離四號食堂更近。
于是他轉道前往四號食堂。
這回若是再碰不到崔教授……
那就只能明天再碰了！
他就不信了，這么大點學校他還逮不住一個卡池。
寧焱一邊暗自磨牙，一邊穿過一樓擁擠的人群，準備去三樓的教職工食堂看看。
雖然他不是教職工，也沒有三樓食堂專用的飯卡，甚至里面打菜的師傅都不會把菜賣給他，但他上去看看三樓的菜長啥樣子總沒問題吧？
心里琢磨著，他邁步往樓上走去，迎面見了表情淡漠的張志學正朝樓下走來。
寧焱當即打招呼道：
“張老師好。”
“嗯。”
張志學淡淡的應了一聲。
在他奪冠前和奪冠后，張志學對他的態度都沒有發生什么變化，一如既往的疏離，或者說，他對其他所有人都是這種態度，也不知道徐淼淼怎么會跟他在一塊。
寧焱深刻的懷疑他們倆并不是正常的夫妻關系，因為他們之間完全沒有正常夫妻間的那種互動氛圍，更多的像是一種合作伙伴，就是不知道張志學清不清楚徐淼淼的魅魔身份。
依張志學的性子，倘若最后上演一出大義滅親的戲碼，寧焱一點也不會感到奇怪。
不過這些都是人家的私事，寧焱也就保持有限度的好奇心。
若非徐淼淼跟他簽訂了平等契約，連這個有限度都不會存在。
別人夫妻過的怎么樣，關他屁事！
寧焱和張志學錯身而過，自顧自的往樓上走。
與此同時，凌寒出現在了一樓的樓梯口。
他抬頭往上看，沒瞧見拐過樓梯的寧焱，反而一眼見到了正在下樓的張志學。
凌寒的嘴角微微抽動，口中低聲喃喃，聲音漸漸變得陌生：
“沒想到竟然還能遇到這等意外之喜。”
“既然如此，這個目標，也不是不行。”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幽深。
一股浩瀚至極的魔力驟然自他體內爆發。
一瞬間，他的境界便從煉氣三重快速向上突破，眨眼就貫穿了筑基境的巨大門檻。
由于境界突破得過于迅速和猛烈，他整個肉身都承受不住，立刻陷入了崩潰狀態。
體表的血肉大片爆開，淋漓的鮮血四處濺射，森白的骸骨發出不可承受的裂響，臟腑更是當場燃燒起來，綻放濃厚的血光。
恐怖的血氣混合著精純的魔力聚攏在他周圍，勉強維持住人形。
而在突破晉級的同時，他就已經朝著樓梯上神色大變的張志學悍然出手。
“至暗裁決！”
“炎龍庇護！”
剎那間，一人一魔便同時發出了各自的招式。
一條灼熱的炎龍突兀出現，將張志學層層守衛在其中，光是最外圍的焰火層，都比一品三階的金光符防御更加堅韌。
而在魔人面前，一柄純粹由深邃魔光凝成的巨大鐮刀，已然朝著庇護張志學的龍首斬下。
鐮刀斬上炎龍，頓時發出一聲劇烈的炸響，堅固的樓梯和周圍的磚墻瞬間為之崩碎。
連帶著一起碎裂的，還有那漫天飛舞的赤紅焰光。
張志學整個人倒飛出去，面若金紙。
魔人有心想上去補刀，可肉身已經崩潰得連骨架都快要維持不住，境界更是直接從筑基跌落。
“看來，終究只有一擊之力么？”
“罷了。”
他當場爆開殘留的血肉，就準備朝著一樓的無數學生撲去。
恰在此時，空中陡然出現六道符篆。
強悍的鎮壓之意就此落下，將飛濺的血肉全部困鎖在一片狹小的區域里。
那些血肉突然劇烈的顫動起來，竟從里面傳來一道驚怒的魔音：
“不對！不對！應該是這個才對——”
聲音尚未徹底說完，一只由靈力構成的巨掌便驟然當空落下，瞬間將內里的血肉全部焚化，連帶一絲殘渣都沒留下。
一位玄光大佬滿臉冷冽的出現在現場。
寧焱站在二樓邊緣，臉色陣陣發白，心里卻是無比困惑。
他最后到底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