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人生（19）
    怎么會是癔癥了呢？
    李國富瞪著眼睛，又有些閃躲：“那姚雙呢？姚雙在哪？”
    “什么姚雙？”姚依臉上莫名其妙的神色更濃了：“該不是哪個狐貍精吧？”
    “什么狐貍精？”李國富臉漲的通紅：“就是你妹妹, 你不是有個雙胞胎妹妹嗎？”
    “誰有妹妹了？還雙胞胎？”姚依皺眉, 伸手摸李國富的腦袋：“真癔癥了？這可不能大意？”
    “怎么會沒有姚雙呢？”李國富急了：“你胳肢窩沒有紅痣, 她胳肢窩有紅痣，我看的真真的。不是你帶著我去你妹妹家, 你妹夫還偏癱著呢……”
    “那行, 你帶我去我妹妹家，替我找找妹妹！”姚依嗤笑一聲，“錢弄丟了就弄丟了, 誰知道是不是老年癡呆了。你如今是什么意思？憑捏造出我有個妹妹的事，再說我妹妹拿了你的錢唄！咋了, 還想叫我賠錢給你還咋的了？簡直就是一無賴！你說我當(dāng)初瞎了眼了怎么會看上你？我跟你說, 少耍無賴。說離婚就離婚，你還想靠著離婚，訛我一筆。想什么美事呢？”
    兩人在一邊吵吵, 林雨桐卻看著墻上掛著的照片。
    多數(shù)照片, 都是姚依跟兩個年輕男女的合影。應(yīng)該是她的子女。
    其中一張照片很有意思, 是一張電腦合成的照片。照片上是兩個女人, 一個女人嫻雅端莊一臉的溫良?xì)赓|(zhì), 坐在沙發(fā)上。而身后的沙發(fā)背上, 斜靠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脂粉氣更濃, 哪怕年紀(jì)已經(jīng)不輕了，可依舊擋不住她身上的嫵媚風(fēng)情。
    因為化妝打扮的原因，這兩人怎么看, 都是兩個人。
    化妝這種東西，女人都應(yīng)該懂的。妝容要是畫的精致了，那張臉連自己看著都會陌生。
    林雨桐打斷兩人沒有意義的爭吵，問李國華：“哪個是姚依？哪個是姚雙？”
    姚依的表情微微一變，而李國華卻像是才想起來一樣：“對！這不就是你跟你妹妹的合照嗎？坐在沙發(fā)上的是姚雙，后面那個是姚依。”
    猜也是這樣。
    之前李國華就說過，姚雙是良家。
    “一人分飾倆角？”林雨桐看姚依：“你是唱戲的出身吧？”
    姚依看林雨桐，眼神有些躲閃：“什么分飾不分飾？我就是我，我還沒拍個照片，弄個寫真的權(quán)利了？”
    “什么分飾？什么照片？”李國華后知后覺：“你是說，這就是一個人？”
    可不就是一個人嗎？
    這種騙局，也就是偏偏上了年紀(jì)的，在農(nóng)村呆著，沒見過世面的老頭子。在城里，她這一套可沒市場。
    至于說咯吱窩的紅痣，這更容易。長的瘊子染個顏色就行了。
    她亮出自己的警官證：“還要狡辯嗎？”
    誰想姚依一點都不怵：“就算是我編了一個姚雙又怎么樣？夫妻之間這叫情趣，懂嗎？誰還不想有點新鮮感了。這要是姐姐換妹妹，妹妹換姐姐。天天這日子過的就跟偷情似的。你問問他，他是不是覺得過的滋潤的就跟皇帝似的？這有什么，也沒什么可丟人的吧。生理上，我有正常需求的。我的需求可能稍稍的大一點，找個年紀(jì)大，那方面又……我不得想辦法刺激刺激，這是我們兩口子之間的事，警察也管的太寬了吧。至于說錢……我們是兩口子，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我把錢拿了，就是想叫他來找我的。你看看，這屋子我都重新收拾過了，想叫他跟我到城里過日子的。這房子還不值三四十萬啊？我的房子都給他住了，他的錢給我收著都不行？”說著，就斜著眼看了李國富一眼：“行不行？別看人家，你給我一句話！”
    李國富被那一眼看的渾身都覺得軟了，想起這段時間又是姐姐又是妹妹的日子，一下子就跟沒了骨頭似的：“……行！怎么不行？誰拿都一樣的。”
    姚依就似笑非笑的看林雨桐：“林警官，您看……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留您吃飯了。”
    “對對對！時間也不早了！”李國富尷尬的沖著林雨桐笑：“那什么……回去跟你二表姐說一聲，我就在這邊住下了……”
    這個二百五。
    要不是為了二表姐那三十七萬，她都懶得理。不過這件事難就難在，姚依是跟李國富真的結(jié)婚了。
    這個姚依回去得查查，估計這么行騙，也不是第一起了。
    這就是個三十七萬，如今想要回來難。
    她回去把事情說了，就跟二表姐道：“錢，想全部要回來，不可能。現(xiàn)在唯一能走的途徑，就是走法律途徑。打官司！三十七萬，是大姑媽的遺產(chǎn)。而你和大表姐都有繼承權(quán)。能要回來二十來萬，就算還不錯的了。”
    二表姐是咬牙切齒：“怎么會是一個人呢？他不是說是姚依帶著他去見姚雙的嗎？這一個人怎么玩兩個人的把戲？”
    所以說：“這就是一個團(tuán)伙。”
    她叫二表姐上樓：“走，我給你演示一遍。”
    林家三口也跟著上樓，看著戲法怎么變？
    他們眼看著林雨桐進(jìn)了臥室，然后把門關(guān)上了。等了五分鐘，二表姐去敲門，就聽見里面有人含混不清的聲音應(yīng)著：“來了……來了……在呢……”
    然后門打開了。
    門開了，就看見桐桐背著身子，好像急著往衛(wèi)生間去的樣子。她站在屋里了，兩三分鐘會，一個一頭短發(fā)，妝容夸張的姑娘出來，說話蠻里蠻氣的：“表姐，你隨便坐吧。你先坐著……”然后又進(jìn)了衛(wèi)生間，三分鐘以后，人又出來，一頭黑長直，素顏顯得面容寡淡，跟之前的人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這時候她把假發(fā)摘了，“看！很簡單的一個把戲。當(dāng)時，他跟著姚依去開門。里面一定不止一個同伙。開門的是個女人，她只要假裝忙碌，然后門一開就轉(zhuǎn)身，給對方一個背影就行。然后至親的姐姐來了，也不用客氣嘛。她就進(jìn)了房間了。當(dāng)姐姐的肯定說‘你先坐著，我看她忙啥呢？’然后就進(jìn)了屋里。再出來的時候，換了剛才開門的女人身上的衣裳，換了個打扮就出來了。哪怕看這像，因為事先知道是雙胞胎，頂多及時感嘆一聲，長的可真像之外。別的不會多想。做妹妹的陪著姐夫說了幾句話，找借口再回屋子，出來的又是姐姐。如此往復(fù)，出門的時候，當(dāng)姐姐的一定再喊‘不用送了，又不是外人’。只要兩人不同時出現(xiàn)，做的再精細(xì)一些，是不容易露餡。這也叫他心里，更加確信，姚依是雙胞胎妹妹的。”
    林雨桐攤手：“沒錯！這就是詐騙！可當(dāng)事人沉浸在騙局里，自己不愿意出來，能怎么辦？結(jié)婚這些手續(xù)都是齊全的，他們是合法的夫妻。如今出現(xiàn)的問題，就是一個財產(chǎn)分割的問題。是！知道她是騙子，可就是拿她沒有辦法。”
    劉巧兒就撫著胸口，你說這世道。
    把林三娃氣的：“這要是倒退二十年，老子能找人把那錢再偷出來，叫她吃個啞巴虧！”可現(xiàn)在不能這么干了，“算了！打官司吧！能找回多少算多少吧。”
    二表姐氣的是，干瞪眼沒法子啊！你說人怎么能這樣？
    林三娃帶著外甥女找律師去了，林雨桐卻沒放下這事。
    第二天去本來說要查查的，結(jié)果沒等她查，湯蘭蘭把活都給干了。
    “你叫我查的那個姚依……我查了。”她嘻嘻的笑：“這個女人可真是一神人，你知道她結(jié)了結(jié)了幾次婚嗎？十五次！十五次婚呢！”
    林雨桐的手一頓：“十五次婚？離了幾次？”
    “奇葩就奇葩在，她沒離過婚。”湯蘭蘭一臉的感嘆：“不知道是她找的男人都年歲大還是她克夫……以前我都不信那神神叨叨的東西，現(xiàn)在我真信。真有克夫那一說的！”
    可哪里有那么巧，嫁了十五次，死了十四回男人的？
    “資料呢？全都調(diào)給我。”林雨桐催湯蘭蘭：“越詳細(xì)越好。”
    湯蘭蘭愣了一下，奶茶也不喝了，直接竄到電腦桌前：“大案子吧？帶上我一起唄。”
    “謀殺親夫的案子。”林雨桐笑著問：“有興趣？”
    湯蘭蘭的手都抖了：“就嫁了十五次這個？”
    那豈不是謀殺了十來個？！
    只要這么一想，渾身就打了一個激靈。本來就是現(xiàn)成的東西，直接整理了就發(fā)過去。
    姚依今年四十八歲，二十四歲結(jié)婚，生育了一子一女。二十七歲那年，丈夫突發(fā)心臟病去世。同年，她嫁給了時年五十二歲的第二任丈夫，兩年后，對方病逝。次年春，她又嫁給時年五十四歲的第三任丈夫，不到兩年，對方又病逝了。如此往復(fù)，在跟李國富結(jié)婚前的七個月，她的第十四任丈夫剛剛?cè)ナ馈９烙嬍抢顕挥鲆娝臅r候，她是剛辦完喪事。
    總結(jié)一下這些男人，年齡全在五十上下，全都是婚后一到兩年內(nèi)病逝。
    湯蘭蘭搖頭：“你說這真要不動聲色的弄死這么多人，咋就沒人察覺呢？”
    林雨桐起身：“走！查查就知道了。”
    如今只能倒著查，從她的十四任查起。
    湯蘭蘭跟著林雨桐，美其名曰作伴。作伴就作伴的，路上有個能說話的人也不錯。她手里拿著資料，動輒十四號十四號的。她給姚依的十五個男人編了號碼，李國富為十五號。
    今兒要去的是十四號的家。
    十四號家里開著一家在縣城不算是小的超市，日子過的相當(dāng)有油水。在西郊那塊人家人家有自建別墅，如今是十四號的兒子住著。
    地方很好找。到的時候，人家兩口子都在家。對于上門的來的警察，兩人覺得很莫名其妙。女人先是瞪了男人一眼，低聲問：“你是不是又出去打牌了？”
    “五塊十塊的玩，又不玩大的。”男人擠出笑來：“請問兩位警官同志，有什么事啊？”
    林雨桐忙道：“別緊張。問你父親生前的一點事。”
    兩人明顯的松了一口氣：“請進(jìn)請進(jìn)。”感覺都熱情很多。
    客廳很大，墻邊放著一個條案，案幾上并排放著兩張照片。擺著照片，放著祭品，點著香燭。未必就是特殊日子，有些人家講究，供奉先人的牌位前，是四季鮮果不斷的。
    見林雨桐看那邊，十四號的兒子就苦笑：“我父母都不是長壽的人，你說如今這醫(yī)療條件，大街上七八十歲的人到處都是，結(jié)果他們呢？我媽沒活過五十，癌癥去的。這癌……你說，誰都沒辦法不是？誰叫咱趕上了呢。我爸那……呵呵……也沒活過三年就沒了。”
    林雨桐點頭：“人生難得幾件如意事，還請節(jié)哀。”
    那邊十四號的兒媳婦端了茶來，“你說我們家，如今是啥也不缺了。要是老頭老太太活的時候多好，出去旅旅游，轉(zhuǎn)悠轉(zhuǎn)悠的，多好的！”
    這邊才這么說了，男人卻說了：“在警官面前，何必做那個遮掩。”他的表情有幾分不屑：“也不怕你們笑話，自從我媽沒了，我這家也差不多是給拆了。我爸呢，鬼迷心竅的，迷上了個女人，姚依！兩人還結(jié)了婚了。不過我爸……也在外面見了些世面，結(jié)婚歸結(jié)婚了，但是房子歸我。他帶著那個女人住到我們家以前的老兩居室去了。他們結(jié)婚的時候我媽的七七還沒過了。打那之后，我也不太愛搭理他。誰知道……沒兩年，他也走了。其實現(xiàn)在想想，挺后悔的。”
    林雨桐就順勢問道：“我能問問，你父親是因為什么去世的？”
    這兒子就道：“跟那女人結(jié)婚之后差不多得有半年吧。那回我接到那個女人的電話，說是我爸住院了。等我們過去的時候，兩人又收拾東西出院呢。我當(dāng)時問我爸了，說是啥情況，他就說也沒啥，就是頭暈，眼花，覺得心慌，那女人說，還有些低血壓。我一聽，這像是老年病啊。老年病這東西，你就是養(yǎng)著唄。反正降壓藥啥的，我都給按時買。測血壓血糖的儀器，也都送過去了。還有吸氧機(jī)，每天吸氧半個小時，看是不是對身體有好處。但是咋說呢？能治病治不了命。我那時候也說過幾次，要帶他體檢，他不樂意。我一說檢查，他就說我咒他。父子倆見面就跟仇人似的。我能說啥呢？反正就這一兩年，頭暈眼花暈厥低血壓，到最后也是暈厥過，叫了救護(hù)車，到了醫(yī)院，五分鐘都沒挺過去，人就沒了。心臟、腦血管，出了一些列問題。反反復(fù)復(fù)的。”
    他這邊說著，那邊他媳婦卻撇撇嘴，“要我說，都是那女人……”
    正要說話，她男人就瞪眼：“胡說什么？”
    “人都沒了，還怕什么？”女人瞪回去，理直氣壯起來：“警察上門專門問爸爸的事，肯定是出了什么問題了。”說著，就扭臉問林雨桐：“是吧？”
    “我們就是先了解一下。”她這么說。
    那邊女人的理解卻是：肯定是這樣子的。
    她哼哼兩聲：“當(dāng)時我收拾我爸的遺物，發(fā)現(xiàn)了那什么……就是避|孕套啊，還有那種……那種玩意，你知道的吧？”
    湯蘭蘭沒結(jié)過婚，沒談過對象，她不知道這種擠眉弄眼的玩意，是什么玩意，然后就直接問了：“到底是什么玩意，你直接說。”她手里拿著錄音設(shè)備，看起來很正式。
    女人猶豫了一下，紅著臉就道：“就是那個x用品。大大小小的，收拾了整整一包。”
    “我說你這個人……”男人氣的什么似的，說這些干啥？名聲還要不要了？
    女人才不管了：“我還在窗縫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病歷，是我公公去a市的大醫(yī)院看診的病歷，他看的是男性泌尿科，人家醫(yī)生給開了藥……是助興的……偉|哥……”
    林雨桐瞬間恍然，這種藥的副作用就有頭暈眼花暈厥低血壓。服藥的瞬間長，或者是服用的藥量過大，都可能引發(fā)心血管病。而且這玩意跟很多藥都是犯沖的。吃了這種藥，再吃別的藥，長期如此，可不得出毛病嗎？
    而一個男人明顯身體不舒服，可還是堅持服用這樣的藥，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不能滿足伴侶。
    一個索求無度的女人，一個在男人眼里跟妖精似的女人，能輕而易舉的將男人引入甜蜜的陷阱，然后自己作死自己。
    從這家出來，湯蘭蘭深吸一口氣：“這就是謀殺！”
    可你能拿出證據(jù)嗎？
    這是最高明的謀殺。
    連著去了好幾家，情況都比較類似了。
    這些男人都是在喪偶后，迅速的娶了她。這些人的年紀(jì)都偏大，五十都往上了，小有資產(chǎn)，同樣的，都跟兒女的關(guān)系不算是融洽。死因雖然看起來都是有些差別，但是誘因應(yīng)該還在助興的藥物上。
    這些家人反應(yīng)出來的問題也都是，這女人手段太多。他們就發(fā)現(xiàn)他們的父親生前專門買了電腦學(xué)上網(wǎng)，看一些yinhui的雜志。家里的書和雜質(zhì)，也都是一些很h的內(nèi)容，全肉|文。
    在這些男人死后，姚依是得到了一部分的遺產(chǎn)。大致都在十萬到四五十萬之間。這里面還包括了房子，店面等等。
    這些兒女也不是全然都沒發(fā)現(xiàn)問題。可是還是那句話：太磕磣了。
    這種事，要不是當(dāng)事人愿意，別人也不可能把藥給他塞到嘴里。
    湯蘭蘭嘆氣：“服用那種藥，引發(fā)的一些列病癥，死亡率在三分之一。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誰說不是呢。
    兩人又走訪了這些死者生前的好友。據(jù)這些人說，他們生前曾經(jīng)不止一次吹噓過，他們的狀態(tài)很年輕，比年輕的時候也不差什么，不說旦旦而伐吧，一周也有五六天。
    這么大年紀(jì)的人了，真是嫌命長啊！
    轉(zhuǎn)了一圈下來，你就是抓不住人家犯罪的證據(jù)來。兩口子過日子，人家過怎么過x生活你還管？
    湯蘭蘭泄氣的不行：“就這么算了？”
    林雨桐搖頭：“先這樣，她不是還在嗎？放心，我盯著她。雖然用助興的藥過量了確實很危險。但是像這樣百分百的死亡率還是太少見了。再等等，我不信只是因為單純的一種藥物，就能致人死亡。”
    這件事就這樣了。
    抽調(diào)警力盯著不可能。林雨桐回家就跟林三娃說了。
    把林三娃給嚇的：“李國富這是招惹了一個啥樣的妖精喲。”他連連點頭：“我知道了，我找人盯著她。她最近不敢亂動，你表姐正跟他們打官司呢。”
    說的也是！
    這段時間，林雨桐還真就忙起來了。
    年底了嘛，表彰會先就開不完。
    先是自家單位的，林雨桐的表現(xiàn)得個標(biāo)兵，誰也沒啥意見。然后是市里，再然后是省里。不管是市里的，還是省里的，都得去a市。因著兩場表彰會，時間間隔的也不長，過去了肯定就得耗費(fèi)上一周的時間。四爺也不知道怎么辦的，反正像是咸不咸淡不淡的聯(lián)合辦案聯(lián)合出警這樣的跟兄弟單位的會議，全打發(fā)四爺去了。
    兩人有一個周的出差時間差不多能在一塊。
    在a市，林家也是有房子的。當(dāng)初林三娃給閨女買了，給兒子也買了。房子不像是縣城買的那么大，也就是一百三十平的三居室。早就裝修好了。閨女在那邊上學(xué)，肯定是家具家電被褥之類的，全都備齊了。去了就能住。偶爾，劉巧兒會去a市買衣服買化妝品，也會在那邊小住。房子里的衛(wèi)生之類的根本就不用擔(dān)心。去了就能住。
    劉巧兒交代自家閨女：“叫小金就住咱們家。別太拘謹(jǐn)了。如今這個年代了，婚前……也沒事。知道沒？”
    好像怕準(zhǔn)女婿跑了一樣。
    知道知道！都知道！
    兩人是開車去的，主要是方便。其實坐高鐵也才半個小時。
    林家的房子在高新區(qū)，小區(qū)里帶著雙語幼兒園，小區(qū)邊上緊靠著的就是重點小學(xué)重點中學(xué)，距離不到一站路的地方，就是醫(yī)學(xué)院的附屬醫(yī)院。小區(qū)相對來說很高檔了。交通便利商業(yè)繁華。主要是這里是學(xué)區(qū)房學(xué)區(qū)房，那幾年這一片還是荒地的時候就買的。簽合同的時候帶在合同里的一條就是買房子送入學(xué)名額。
    不得不說林三娃考慮的真挺周到。給兒女買的房子在一個小區(qū)，不過不在同一棟樓。相互能照應(yīng)，又不會鍋碗常碰盆的起摩擦。
    房子在三樓，不高不低，裝修的也還可以。林雨桐把窗戶打開，給房子正通風(fēng)呢，那邊電話響了。四爺幫著拿進(jìn)來，是寧采的電話。
    “來市里了吧。一起吃個飯。”她說著，又補(bǔ)充了一下：“頭兒請吃飯，可以帶家屬。”
    林雨桐挑眉：“哪里？”
    “家里。”寧采笑道：“我把地址發(fā)給你。”
    掛了電話，林雨桐問四爺：“去嗎？”
    “去！”正好能看看到底是人還是鬼。
    去別人家做客，該帶什么？
    一個果籃一個花籃，就行了。普通的拜訪而已。
    江社友家住在省廳家屬院。前些年的老房子，沒帶電梯。還是五樓！
    爬樓上去，聽到腳步聲了，門就打開了。寧采探出頭來：“想著你應(yīng)該到了。快進(jìn)來！”
    站在玄關(guān)處面帶笑容的女人，應(yīng)該是江社友的老婆。
    “嫂子。”林雨桐打了招呼，就把東西遞過去。
    “來就來了，這是干什么？太客氣了。”她笑著，“里面請，隨便坐。老蔣一會就回來。”
    沙發(fā)是十幾年前的老沙發(fā)的樣子，不過收拾的很干凈。
    坐過去，茶幾上放著瓜子糖蜜餞松子這些零嘴，壺里放著茶，寧采已經(jīng)翻出一次性的紙杯子給兩人倒茶了：“嫂子你去忙，我招呼他們。”
    寧采擠眉弄眼的問林雨桐：“啥時候結(jié)婚？”
    林雨桐只笑，卻不搭茬，問她：“咋回事？請客不見主人？”
    “臨時開個會，耽擱了。”寧采說著，就跟四爺笑：“金局長可是深藏不漏啊！來一趟
    市，拐了個媳婦。咱們這邊的姑娘是好吧。”
    “主要是她好。”四爺這么說。
    寧采愣了一下才明白這意思，人家是說：別的姑娘好不好的他不知道，他就覺得她好。
    哎呦！這個牙酸啊！
    林雨桐嘴角不由的翹起，左顧右盼的，剛好把房子打量了個清楚。三室一廳的房子，把其中一間房子改成了餐廳。只剩下兩個房間。一間是臥室，一間是書房。
    她眉頭挑起，隨即又恍然。怪不得江社友的辦公桌上擺放的是那么一張照片。說來說去，還是因為兩口子沒孩子。
    江社友四十往上的年紀(jì)了！
    林雨桐就低聲問寧采：“一直就沒有孩子？”
    寧采小心的往廚房看了一眼，然后搖頭：“沒有！也沒少看大夫。檢查來檢查去的，兩口子都沒問題，也不知道為啥，就是沒孩子。許是緣分沒到。這事可千萬別提，這是嫂子的一塊心病。”
    正說著話，江社友回來了。拿了鑰匙自己開的門，進(jìn)了門看見林雨桐和四爺就笑：“失禮了失禮了。耽擱了一會子，倒是叫你們等了。”他說著話，就把公文包往剛進(jìn)門的玄關(guān)臺子上一放，換了拖鞋就進(jìn)來。跟四爺和林雨桐握了手，“坐著！坐著！我去洗個手。”一邊洗手，又一邊問廚房里的老婆：“飯好了沒？從昨天就跟你說，叫你好好準(zhǔn)備。你看看，人來了，等這半天，也不見你在哪？”
    廚房里好半天沒動靜，都有兩分鐘吧，里面才傳出溫柔的近乎于軟弱的聲音說：“你沒回來，怕菜涼了。現(xiàn)炒先吃味兒才好……”
    “行了行了，趕緊上菜吧。”江社友催促。
    里面又沒聲響了。
    林雨桐就起身，說江社友：“進(jìn)了門就說吃飯，這還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大男子主義吧！”說著，就往廚房去，“嫂子，我?guī)湍恪！?br/>     江社友苦笑著看寧采：“你看，我就說著丫頭對我有偏見，你還不信。你瞧瞧，兩句話的工夫，他就認(rèn)定是我的不對。你問問寧采，問問知道根底的人，看是你嫂子怕我，還是我怕她？”
    寧采跑進(jìn)廚房幫忙，就說林雨桐：“你可不知道，頭兒也就是在人前嘚瑟嘚瑟，她其實怕嫂子怕的不得了。”
    這個一臉溫吞的女人，吃飯的時候江社友給正式介紹的時候才說：“認(rèn)識一下，這是你們嫂子苗木。”
    她還是不愛說話，只笑了笑，給林雨桐夾了一筷子菜，就算是認(rèn)識了。
    江社友跟林雨桐解釋：“你嫂子她就是這脾氣，不太會跟人交往。早些年，辭職了。后來在警校當(dāng)過一段時間教員，后來因為不習(xí)慣又不干了。如今也就是在中小學(xué)，給孩子們當(dāng)義務(wù)的普法宣傳員。算是有個事干。”
    兩口子只靠著一個人的工資，怪不得日子過的看著簡單到樸素。
    “做普法挺好的。尤其是對下一代的法律教育，我覺得更應(yīng)該重視。嫂子這工作很有意義。”林雨桐的夸獎，苗木微微愣了一下，對林雨桐又報之以微笑，這次看上去真誠多了。
    “難得你這么看。”他嘆了一聲：“你嫂子也沒什么朋友了，以后你回市里來，記得到家里開坐坐，跟你嫂子做個伴。她這脾氣，看著跟你還算是投脾氣。”
    吃飯的工夫，三個女人湊在一起說說話，一般都是林雨桐和寧采說，苗木聽，時而插一句話。
    江社友跟四爺一塊，兩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偶爾碰一個。
    說的也是部里的事，廳里的事。江社友偶爾會說一下市局的事。
    吃完飯走的時候都晚上九點了，上了車林雨桐就問四爺：“你覺得江社友有問題沒？”
    四爺搖頭：“不像個有問題的人。”
    林雨桐別人不信，但他信四爺?shù)难酃猓臓敽苌儆锌醋哐鄣臅r候。
    但她還是覺得別扭，你說請人上家里吃飯，全程女主人都是不太熱情的樣子。這客做的，可真是難受。
    四爺也信桐桐的直覺：“只是這點別扭嗎？”
    “也不是。”她搖頭，“就是覺得說不出的別扭。可又想不出來問題在哪？”
    “那你就盯著。說不得你的直覺是對的。”四爺這話把林雨桐說的一個激靈。
    但即便真有問題，這也不是現(xiàn)在能觸摸的。
    她把這事擱在心里暫時先壓下了。連著參加了兩場的表彰大會，加了很多個微信好友。這里面有些是換了號碼的同學(xué)，也有些是其他局里的同行。年輕的漂亮開著還算不錯的車的小姑娘，還是比較受追捧的。
    隨后的幾天，跟四爺兩人在a市周圍的景點轉(zhuǎn)了轉(zhuǎn)，有一樣的，也有不一樣的。看新鮮唄。
    最后一天，就是購物。給同事家人買點小禮物之類的。
    回去大家都說好，但是比較耿直的林三家還是說林雨桐了：“以后這種帶禮物的做法，不需要模仿。有能力的就帶，沒能力的就算了。都那么點工資，咱們又屬于出差還算頻繁的一類工種。出省去外地帶點特產(chǎn)還行，這去一趟a市還帶禮物……要這么著，大家的日子就別過了。”
    這里面就他最常去a市開會。這么一說，大家都起哄。又問今年咱們治安大隊發(fā)什么年終福利。
    年三家這人比較實在：“咱別弄那些花里胡哨的。就是購物卡，一人一張一千塊錢的購物卡，行不行？”
    這個行！年貨大禮包，全指著它了。
    卡發(fā)下了，連同四爺?shù)模粔K給劉巧兒了。林三娃喜形于色：“以往都是我往里面送，這回，終于見了回頭子了。”見連女婿的卡也遞過來了，他就問：“小金啊，今年你一個人，干脆過來，跟我們一起過年。”
    什么叫一個人？這是想打聽四爺?shù)母改高^年期間來不來吧？
    四爺就笑：“我父母過幾天就到。年前走不走，到時候再看。”
    林三娃的心就放下了：“哪天來？到時候叫桐桐跟你去接。對了！你那邊住的下不？實在不行，還有套房子空著呢。”
    家里何止空了一套房子。
    林雨桐就說：“那邊三居室的房子，也不小。”不要老在四爺面前炫耀你家的房子。四爺家的房子以前有多大，都不敢跟你說，怕嚇著你。咋的還欺負(fù)四爺沒房欺負(fù)的沒完了。
    劉巧兒在邊上輕輕的擰了一把閨女：傻不傻啊這孩子！你爸這是為誰的？！
    外面雪花飄著，北風(fēng)吹著。林大志還在店里掙錢養(yǎng)家呢，林家三口帶著四爺，在暖氣燒的火熱的屋子里開著電視聊天，吃著這個那個的，這種感覺不要太舒服。
    三樓還專門給四爺收拾了一間屋子，劉巧兒留客呢：“雪大，就不回去了。房間里的東西都是新的，就住下吧。”
    四爺當(dāng)然是無所謂的。林雨桐才說看看上面有睡衣沒，起身要上樓了，林三娃的電話響了。她也沒在意，反正回來又把桌上花瓶里的花拿出來兩朵，準(zhǔn)備給四爺熏屋子去的。結(jié)果才一轉(zhuǎn)身，就見林三娃蹭一下站起來：“什么？你爸死了？”
    “誰死了？”林雨桐就問。
    “你姑父。”他把電話遞過去：“你二表姐的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