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之地五大宗,加上眾多散修與商賈以及出海獵殺海獸的獵修,林林總總加一起三千余人,正向著島上唯一的碼頭出口逃竄。
可是碼頭那里只有十幾只大大小小的商船,載力有限,難以容納三千人同時登陸,先到先得,所有人在逃的時候,心里皆是如此念頭,他們無法與龐大數量的魔霧生物對抗,唯一能做的,就是跑得比同門比其它宗弟子更快。
只要到了船上,啟動船只的加速陣,海船就會如飛速的箭一樣疾馳而去,將身后追逐的魔生物,遠遠的拋之島后。
后方不斷傳來修士的慘叫聲,聽著聲音,所有弟子頭皮發麻,被魔氣侵蝕那是最痛苦不過了,沾染魔氣的肉身會腐爛黑變,一身修為精氣被強迫污濁,直到生生痛楚而死。
在所有修士的最前方,自然是可御劍飛行金丹修士與筑基修士。
最先登上商船的也正是他們。
幾個金丹與筑基到達碼頭,立即奪得商船,手一揮,幾十上品靈石激發了加速陣,啟動了船只。
葬仙之地的魔物再無阻擋,仙塚島徹底淪陷,島上那些煉氣士,原本就是些棄子,并不是宗門的弟子。
沒有人會為了這些修為低微的人,哪怕停下一瞬或半秒,在眾多煉氣士還在后面拼命逃過來的時候,碼頭十幾只小型商船就如離弦的箭一樣,一個接一個離開了碼頭。
“畜生!”
“卑鄙!”
“師叔,救我……”
一時間碼頭傳來一片后趕到碼頭修士的罵聲與哀求聲。
秦丹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了,落在了最后面,但因為三次重修煉氣境,體內的靈氣法力是同期的三倍,她加速的時間足夠長也足夠快,并且她的靈識也要比同期強許多,所以她成功避開了后面五次魔物的突襲。
大概察覺到不對,秦丹袖子里的丑灰從她衣袖里鉆了出來。
小腦袋扭來扭頭,看到秦丹身后大片的黑色魔云,立即“唧唧”的沖著魔云不服氣叫了兩聲。
秦丹聽到了,她不知道該說這只丑蛋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蠢。
那一刻,她只知道自己的脊背,汗浸濕了衣服,她有過幾次生死存亡的經驗,她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慌亂的走錯一步,就可能萬劫不復。
她與周圍的煉氣期一起沖到了碼頭,因為夜色黑暗,修士眾多,她和小隊的人早已經失散。
就在所有修士看著空蕩蕩的碼頭,站在那里破口大罵的時候。
秦丹將丑灰一下子從衣袖里揪了出來,將它往天空用力一拋,“去吧,不要被魔物追到,找個海上的島嶼,繼續快活的活下去。”
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人在海上沒有船只無法前進,但是丑灰不同,它有翅膀,它還可以逃離。
可丑灰從來沒有離開過她,被她甩出去后,它卻不肯離開,扇著翅膀鳥目緊緊盯著人群中渺小的秦丹,在上空盤旋不去,鳴叫不休。
秦丹那時候心里在想,她花了那么多靈石,給它買了那么多好吃的,平時又讓她操碎了心,記仇又小心眼,桀驁又自大,可是,在生死危險的一刻,它卻沒有放棄自己而去,實在不枉她養它一場。
身后的魔云已經非常接近了,前方茫茫大海,后方滾滾魔云,海中無數兇獸蠢蠢而動。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可相比身后魔物的尖厲聲,秦丹毫無猶豫的跳入了海中。
隨著她的跳入,之后不斷的有修士咒罵著跳了下去,整個碼頭,如同餃子一樣不斷傳來水中落物的聲音。
也有修士不諳水性,晚了那么一步,而被魔云徹底掩蓋。
很快,整個仙塚島,連同周圍幾百里水域,徹底淪為了魔域,而水下,一團團的鮮血,正迅速暈染開來,海洋之下兇獸密布,躲得了后方的魔物,可又有幾個人能在水里躲過靈活水生兇獸的攻擊?很快,無數的修士就成為了水下海獸的鮮美食物。
兩日后。
百里之外,彌漫著淡淡黑霧如同死亡之海一樣的海面上,有個狼狽的身影,從水面冒了出來。
秦丹可媲美筑基中期的靈識,再次救了她一命。
她比其它修士更早的察覺到水下兇獸的位置,也更加能預判相對安全的區域,她最多能在水下憋氣半個時辰,就得鉆出水面透氣。
所以半個時辰的時間里,她會仔細找一個海面上沒有魔物的短暫時刻,快速的鉆出水面喘息。
她利用自己的靈識不斷的在海中躲避,掩藏,預判,眼看著和她一起落水的近千修士,越來越少,不是貿然露頭被魔物吞噬,就是不幸成為海中猙獰兇獸的盤中餐。
只有兩個人一直跟在她身邊,她停下來他們便停下來,她游走,他們也跟著兩側游動,她找尋機會鉆出水面片刻呼吸,他們也會隨著一起鉆出來。
事實證明,這兩個人運氣之好,跟對了人,成功的在近千人里活了下來。
兩個日夜,秦丹三人終于離開了魔域最危險的百里區域。
雖然百里之外仍然魔氣彌漫,但魔物卻稱少了許,沒有仙塚島那么密集,他們能冒出水面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直到一日后,兩百多里海域外,他們冒出水面的時候,遠遠看到了一艘船。
三個人頭遙遙望著那艘安靜的飄在海面的船只,簡直高興壞了。
兩天泡在水中,若非他們有靈氣護體,肉都泡爛了,好在吃了避谷丹,避免了一切吃喝拉撒,但是水里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們只是煉氣期,與凡人只多了那么一點點法力而已,也是要睡覺的。
兩日夜的體力和精神耗損,每個人都有些筋疲力盡,手足發軟面色疲憊,如果再不上岸,恐怕他們沒有被魔物吞掉,沒有被海獸爭食,也會最終因體力不支而死在水里。
可是,現在發現了船。
“師姐,前面有船,我們上去看看吧。”其中一個女修士高興的聲音都在顫抖,她興奮的對秦丹說道。
幸運跟著秦丹活下來的一男一女,早就把秦丹當成了高手,他們也認了出來,這個師姐就是玄黃宗第一小隊的那位帶隊師姐,據說她有神物的保命秘法,無論多兇險的門,總能安然無恙的走出來,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一路上那么兇險,她都帶他們都活了下來,剩下的日子,兩人對秦丹馬首是瞻,指東不敢往西。
秦丹以靈識掃了下船,并沒有發現人或者其它生物,船的樣子應該被金丹筑基修士開啟加速陣的那幾艘商船之一。
可為什么會停在這里,船上的人呢?可這時候的她也顧不得細想,若再在水里泡兩日,她們這些小煉氣可就有生命危險了。
“上去看看。”
見秦丹同意了,三人幾乎用盡了全身僅剩下的一點法力,竄出了水面,爬到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