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丹看著從腦袋彈到地上,正擺著魚尾,新鮮“肥大”的鮮魚,忍不住伸手輕摸了摸剛才被砸的隱隱發疼的地方,還有濺得一腦門腥味的海水,不得不抬頭向空中看了一眼。
空中盤旋著一道灰色的影子,雖然張開翅膀只有一米多長,卻仿佛自己便是天空霸主般,不斷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一聲聲稚嫩又極有威勢的長鳴,毫不客氣的趕走了島上原住民,周圍尋食的幾只奇形怪狀的海鳥。
立即將這小之又小不過八,九里長的巖石島全部劃到了自己的覓食海域范圍內。
秦丹只是掃了一眼,便不言語的又閉上眼晴,在風暴中不僅活下來,還活得生龍活龍,是件了不起的事。
但自己此時卻脆弱的很,不想被魚砸死,隨即不再理會的靜坐。
吃了皮球大小的一團金黃蜜膠后,身體的細胞本能的瘋狂的瓜分著蜜膠里的營養,有如干憋的皮球被充滿氣一般,瞬間恢復到理想的狀態。
秦丹不知道現代時野蜜是否真的功效逆天,但這上古的野石蜜,的確是好東西,當那種辛辣的不斷刺激著血管細胞的稠蜜一入口,那感受,有如第一次飲下酒,感覺并不好受,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沁人的甘蜜。
當金色石蜜消化之后,原本溫冷的身體,立即開始變的暖洋洋起來,之前頭重腳輕的不適感也緩解很多,好像身體從半空落至地面。
氣息慢慢開始溫熱起來,如果可以的話,無需多高檔的場所,只要環境適宜,她可以就這樣一動不動的靜坐,只用一天一夜的時間,就能讓虛弱的身體與血液充分的修整。
但萬萬沒想到,還未到兩個時辰,她就被一陣陣冰刺骨的海風凍醒。剛伸手觸了下冰的腿發麻的巖石,涼意引得她打了個冷顫,上面竟似落了一層似水漬的白霜。
日落之后,夜色里的小島,就仿佛從夏日一下子到了冬夜,她急忙起身站了起來,一旦意識從祖竅恢復,那寒冷的感覺便一刻也停不住。
這小島到底是個什么地方?
腿針扎血凝固的發麻感過后,她忍不住抖索的抱著肩膀看向周圍,借著天上月的霜輝,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冰冷的的巖石。
腳邊不遠是幾具孩童的尸體。
整個島上,還活著的,也許只她一人而已。
伴著海風,便是秦丹自己望著一切,都有幾分不安與茫然,若真是個八歲的小女孩,也早已嚇的魂不附體。
在爬下巖石時,腳在白霜上差點打了下滑摔倒,明明醒來時,巖石溫熱還帶著日曬的余溫。
她看著地上被丑灰扔下來的兩條魚,現在已經凍成干巴巴的兩塊,魚身似有冰片,溫度至少也有零度。
若一夜都是如此,她可真要被活活被凍死。
秦丹搓著手,直往僵硬的手指上哈著氣,一直站在這里恐怕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她逼著自己延著略平坦的地方,四處找能避風過夜的巖石,在路過幾具小童尸體時,停了停腳步。
尸體才多久就已凍的硬綁綁,上面一層白霜。
再望向天空,此時整個島上,只有海風海浪的拍打聲,連海鳥估計都尋到地方窩了起來。
這樣一片冰冷的巖石里,四面都是風的環境中,似乎哪里都不是那么舒適。
也許尋到樹木的地方,能夠遮蓋風霜雨露。結果她走到腳都僵硬,也沒有找到一根樹苗一棵花草,巖石卻多到讓人絕望,很快,隨著不斷行走,之前吃的那點蜜膠能量已經消耗光,本以為能支撐上一天一夜。
但秦丹一再堅持著,心里總還抱有希望,畢竟有蜜蜂的地方,就會有花朵,有花的地方怎么能沒有樹木,就算是最矮的樹,總還是處藏身之地。
可直到她感覺到體力急劇下降,清楚自己再繼續這么走下去,不是凍死,便要累死在這。
還是咬咬牙停住腳,拖著虛弱不堪的快支撐不下去的身體重新返回海邊,在月光下再次找到那處野石峰巢。
秦丹是用全身的力氣爬進去,她的太需要能量來補充消耗。
八歲的小童身體,剛剛好擠進石縫之中,野石蜂挑選的地方自然是避風最好之處,雖然她在附近尋不到花木時,也懷疑過蜂為什么會離那么遠筑巢,但在鉆進去后,才恍然,這一處側方因為有石頭遮擋,不僅剛剛避過風口,里面可能是白日地熱未散,竟還有歇許暖意,雖然這點溫度已愈來愈少。
在她再次捧起被她合上放在原處的野石蜂巢,打開時仍然有濃郁的花香與草藥香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精神一振,借著光線看著里面的幼蟲,早已經凍死其中。
雖然她早明白會如此,仍是心中翻涌,野石蜂的幼蟲如此少,顯然生存環境極為惡劣,捧著直到許久,才閉了閉眼晴穩了下心神,伸出手指輕輕的將她還留有十分一二的金黃蜜膠抹入嘴中。
蜜一入腹,身體已熟悉它的味道刺感,立即便泛起一絲暖意。
夜,越來越深,巖石上的霜層也越降越厚,黝黑的石頭如穿上一件白色的雪沙,在夜晚清冷冷的月亮下,發出淡白色的光茫。
秦丹趴在石縫中,試圖蜷縮起身體保暖,因怕在打坐時,意識沉入祖竅會讓身體在毫無防備時僵死在這里,她不敢閉上眼晴,只是在冷到極限時,用手掰開一小塊野石蜂的巢殼放進嘴里。
她不知道那灰乎乎像泥巴的殼是什么,只是在金黃蜜膠吃光后,實在耐不住冷的嘗試掰開一塊放進嘴里嘗了嘗,味道竟不是想象中那樣的泥巴味。
有些發澀略苦,容易咬碎,里面卻也有些蜜的甘,甜味雖然淡了些,咽下去后,嘴里還有一些蠟的感覺。
或許是蜂蠟和蜜,又或者含有些蜂吐的膠,總之是能入腹的東西,秦丹不由再次心存感激又愧意。
于是在這樣長夜漫漫,刺骨陣陣的海風里,她窩在黑洞洞冰冷的石縫夾層,睜著兩只眼晴,每當冷的受不了,便掰下一塊泥巴般的巢塊放進嘴里含著,用牙齒細細研磨入腹,抵消睡意,消磨時間,就靠著食用那足球大小的蜂巢殼里的一點點能量,一點點艱難的熬到海面初曉那一刻。
當陽光照射在臉上,一切都恍然如夢。
而夾縫里露出是一張大病初愈般瘦弱蒼白巴掌臉,此時的秦丹從石縫里望著遙遠處壯闊的海上日出的美景,心中卻是再生不出一絲死里逃生的喜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