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盧卡·布魯斯特，是侍奉‘知識與智慧之神’的神職人員，目前負責教會在西拜朗的各項事務。
    “我本來預計您至少也得在接到邀請函后一年才會到來，沒想到這才不到十個月，您就已經成為了‘秘術導師’。”
    穿鑲黃銅絲線素白長袍，滿頭銀發梳理得非常整齊的老先生盧卡在簡單自我介紹了一番后，笑呵呵地對面前的艾布納道：
    “這座房屋里準備了許多‘秘術’的副本,之后一段時間您可以隨意在這里學習、研究，而且我還事先挑選了好幾個頗為有天賦的孩子，您可以將學到的‘秘術’教導給他們，以幫助您盡快消化掉魔藥。
    “另外，我還讓……”
    “等等！”盧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艾布納打斷，他頗為無奈地舉了下手,略有些失望地說道，“可我并不需要這些……我已經消化完‘秘術導師’的魔藥了。”
    盧卡聞言怔了幾秒,旋即露出苦澀的笑容，道：“看來您并非來早了，而是來晚了啊……
    “這可和我的‘預言’差距有些大……果然，命運總是讓人難以捉摸。”
    感慨了一聲后，他從桌子的抽屜里取出兩張羊皮紙，遞到艾布納身前，嘆息道：
    “這樣的話，我能幫助您的地方已經不多……只有這兩樣東西可能還對您有著幫助。”
    艾布納好奇地接過兩張羊皮紙，先拿起上面那一張，仔細閱讀起來：
    “序列4：預言家。
    “主要材料：阿勃梭魯的主眼，天蛾人的真實魂體。
    “輔助材料：阿勃梭魯的血液200毫升，天蛾人的翅膀粉末20克，樹人導師的樹皮碎屑10克，金色葡萄鮮榨汁液10克，藍色鋸齒草10根,蘊含自身氣息和精神的筆記本一本。
    “晉升儀式：獨自完成一項發明或者發現，并將其展示出來,揭示其中不為人知的內容，并讓盡量多的人為此感到震驚、崇拜。然后，在人們震驚等情緒未曾衰減前，服食魔藥。”
    第一張羊皮紙上的內容赫然是“預言家”的魔藥配方！
    “儀式的要求并沒有‘獅子’里昂所說的要‘震驚世界的發明或發現’那么高，顯然那貨的話又適當地進行夸張了……當然，也可能在它心里，發明或發現本就該震驚世界，畢竟它是羅塞爾帶大的……”
    半神配方雖然極為珍貴，但對于已經拿到“預言家”非凡特性，完全可以通過“純白之眼”解析出相關信息的艾布納來說也不過是節省了一些時間，并非那么重要。
    于是艾布納僅僅腹誹了幾句，就將其放下，并沒有盧卡預想中的欣喜，讓想“顯擺”一下的他再次感到了挫敗。
    沒察覺到對面老者如同小孩子一般的心思，艾布納又拿起另一張羊皮紙，結果發現上面是一個清單，一個記載了許多科研成果的清單。
    《電波和磁波》、《光電效應原理》、《炭疽病菌的防治》……
    看著一個個畫風與自己并不一致的名字，艾布納隱隱有些猜測，但還是禮貌地詢問道：“這些是做什么的？”
    盧卡見問精神一振，先是依次介紹了一下這些成果的意義,然后才自豪說道：“這些都是我還沒發出去的論文，你可以隨意選擇一篇，然后教會會找人運作，幫你造勢，最后再召開學術會議將論文展示出來，在一定的圈子里產生轟動……
    “這樣，你就能相對順利地完成儀式了。”
    聞言，艾布納嘴角抽了抽，下意識道：“這不是弄虛作假嗎？這樣的儀式也能算？”
    “只要別人沒有搶先發表，為大眾所知，那就算！事實上，也許早就有別人研究出過類似的成果，只是被歷史掩埋了也說不定……所以，自然是誰先算誰的，也說不上弄虛作假。”盧卡卻不以為意地道。
    這你倒是猜對了，這些知識在第一紀前的舊日時代都被人研究過……但這么剽竊別人的成果終究不好，而且與我本身的人設不符，貿然拿出只會讓人質疑，而不是震驚……得需要很長時間，嗯，至少要半年到一年的鋪墊、運作恐怕才能成功……
    但“愚者”先生再由兩個月就要半神，這個世界也會變得越來越危險……我又是許多陰謀和漩渦的中心……也許等不了那么久……
    思緒轉動間，艾布納摸了摸下巴，向盧卡問道：“您當初晉升半神的儀式是怎么樣的？”
    “我啊……”盧卡也沒隱瞞，他邊回憶，邊組織語言回答道，“我從‘秘術導師’階段開始就在教導南大陸土邦軍閥的將軍和士兵們各種知識，等到快要晉升前，就讓將軍召集了數萬士兵，再加上他們的家屬，一起見證我依靠豐富的知識發現并發掘一只羽蛇尸骨的全過程。
    “然后在他們的震驚和恐懼中，喝下了魔藥，晉升了半神。
    “但現在回想起來，儀式完成的其實頗為僥幸，畢竟人數還是太少，若非我在他們眼里是受人尊敬的‘導師’，他們對我很是信任，甚至崇拜……而且羽蛇在土著人的眼里等同神靈……我恐怕就迷失在‘命運河流’之中了。”
    “也就是說……發現某種大家都知道，卻一直沒發現過的東西，也是可以的？”艾布納似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問道。
    “可以，但不同于發明或者發現某種規律原理那樣有實物和推導過程，所以必須向足夠多的人展示你的知識儲備、邏輯推理以及一定的運氣……”盧卡語速不快不慢地回應道。
    “原來如此……那問題就不大了……足夠多的人，我自己就能夠解決。”艾布納胸有成竹地站起身，向盧卡行了一禮，誠懇地道，“感謝您的解答。”
    “你不需要我的那些研究成果嗎？”盧卡似是“預感”到了什么，詫異問道。
    “醞釀科學發現太慢了……我想到更好的方式了。”艾布納笑著回了一句，然后拿起那張記載有配方的羊皮紙，再次問道，“這上面的輔助材料，您這里有現成的嗎？”
    盧卡想了想，平靜做出回答：“‘阿勃梭魯的血液’我還有一些……可以直接賣給伱。
    “至于其他的，‘天蛾人’這種怪物在弗薩克帝國時常出沒，也許能在那里找到。
    “‘金色葡萄’是因蒂斯特產，但都被‘永恒烈陽教會’和幾個大家族壟斷，只有他們的莊園里才會出產一些。
    “‘樹人導師的樹皮’不算貴重物品，在倫堡很容易買到……
    “‘藍色鋸齒草’不算常見，我當初也是在非凡聚會上恰巧買到的。”
    “至于蘊含你自己氣息和精神的筆記本，就不用我來提供了吧？”
    說完，他讓艾布納稍待，自己則起身走向了里屋。
    在等待的時候，艾布納于心里盤算道：“天蛾人的翅膀粉末”可以請女伯爵“貪婪”小姐想想辦法，她的家族在弗薩克扎根上千年，很可能會有收藏；
    “金色葡萄”的話，范妮家就算沒有，德利恩和索倫家族也必然種植，拿到些鮮榨汁液不算困難；
    “樹人導師的樹皮碎屑”，我先去找艾德雯娜和泰勒斯問問，如果都沒有，就向“知識與智慧之神”祈求看看……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親自去一趟倫堡購買了。
    “藍色鋸齒草”雖不常見，但大地母神教會的成員應該會培養。
    至于筆記本……我今天就開始記日記應該還來得及……
    在他理順思路后，盧卡也拿著一個被靈性密封的金屬盒子走了出來，將其放到了桌子上。樂文小說網
    之后，艾布納驗貨付錢，并再次向盧卡表達感謝，約定以后會來他這里學習秘術后，就轉身離開這座看似普通的房屋。
    待其離開后，盧卡微不可見地動了動下頜，自言自語道：
    “真是個可怕的年輕人，僅僅和他見了一面，我的命運就發生了偏轉……原本需要某個人幫助才能度過的危機，忽然消失不見了……
    “這是危機已經消弭，還是其發生了異變，我無法‘預見’了？”
    另一邊，出了大門，登上馬車的艾布納看向一直等在這里的“切茜婭”，微笑道：
    “看來我們要來一場精彩紛呈的探險了。”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那正是“龍威女士”格溫小姐送給他的謝禮——羅塞爾留下的“沉沒的月桂號”地圖。
    “就是忙于探險和晉升安排，恐怕沒精力參與塔羅會了……嗯，就先請兩周假期吧。”
    ……
    4月12日。
    弗薩克首都圣密隆郊外的一棟，“貪婪”小姐克謝尼婭利用自身的貢獻，從家族的寶庫里兌換出了“天蛾人的翅膀粉末”。
    她將材料放入金屬盒封存起來后，就準備離開莊園。
    可就在她等待自己的馬車過來時，卻恰好聽到家族的幾個孩子正在花園里竊竊私語著。
    “那一部《羅塞爾·古斯塔夫》真棒！不同于以往的戲劇，還那些粗糙的默片，這是真正的杰作！
    “每一位小姐、夫人的衣服、收拾都很考究，演員的氣質舉止也非常棒，讓人懷疑就是找來貴族們演出的！”一個女孩興奮地道。
    這時，另一個少年也激動道：“我其實更喜歡劇情，羅塞爾不愧是近千年最為傳奇的人物，他出身也不高，卻能做出那般多的成就，真是厲害！”
    就在他們討論的愈發熱烈時，一個少女氣喘吁吁地跑來，大聲喊道：“布雷恩影視公司又要出新作了！就在這周末首映，據說是根據真實事件拍攝，名字叫‘尋找月桂號’！”
    “真的？！”幾個少年少女都驚喜地跳了起來。
    “貪婪”小姐剛聽到這里，就看到馬車已經停在自己身前，她邁步登上車，待遠離了自家莊園后，才用靈性封鎖車廂，然后召喚出一只魔狼信使，將剛才拿到的材料交給了它。
    做完這些，回想起剛剛聽到的對話，“貪婪”克謝尼婭才若有所思地道：
    “這是那位偵探的晉升儀式嗎？嗯，也許我周末也該去影院看一看。”
    ……
    4月13日，特里爾。
    從索倫家族葡萄園采摘了一串金葡萄，并榨成汁液用靈性封存的伊蓮心情不錯地乘車趕往自家公司。
    《羅塞爾·古斯塔夫》的成功，果然如艾布納所料，在因蒂斯引導了潮流，甚至在政治上也掀起了滔天巨浪，不少民眾、企業家甚至官員、議員都開始反思，激進一些的甚至都提議要恢復古斯塔夫王朝的舊制了！
    畢竟那時的因蒂斯是真的強大，縱然其余三大國聯手，都被輕松擊敗。
    這部影片勾起了人民對那個時代的懷念。
    雖然伊蓮是索倫家族的人，但她對此并沒什么不適，因為她知道，哪怕是索倫家族內部的老頑固，也有不少人崇拜，或者說欽佩著羅塞爾……
    聽說艾布納已經剪輯好下一部影片了，不知道會不會比《羅塞爾》更加轟動……伊蓮將“金葡萄汁液”交給召喚來的魔狼信使后，心中隱隱期盼著影視公司可以再創輝煌。
    她對艾布納很有信心，畢竟之前的《羅塞爾·古斯塔夫》就有很多細節是他的建議……而事實證明，那些建議都起到了極好的效果。
    “賣報！賣報！今日頭條，魯恩王國價值三百萬金鎊的世襲子爵！”就在這時，報童的叫賣聲打斷了伊蓮的思緒，她想了想，讓車夫停車，買了一份《萊茵報》。
    “‘英雄偵探’迷航狂暴海，發現‘沉沒的月桂號’！
    “艾布納·布雷恩將寶藏獻給魯恩，即將獲封‘貝爾丹子爵’。”
    放下報紙，伊蓮嘴角微勾，無聲自語道：“艾布納還真是大手筆啊……
    “不過這樣一來，就沒人會懷疑他找到‘月桂號’的事了，也成功將事情炒熱……到時候影片的真實性也絕對會得到認可……畢竟大家都先入為主的認為這就是實時的探險記錄……
    “既能得到爵位，又可以完成儀式，還讓公司大賺一筆……
    “這幾百萬花的真劃算！”
    ……
    4月14日，費內波特城。
    克洛斯菲婭女士的女兒茱蒂小姐小心地將自己培育的“藍色鋸齒草”打包，交給了自己的母親。
    克洛斯菲婭收好后，笑瞇瞇道：“你看，艾布納都要晉升半神了，而你的‘德魯伊’還沒消化完……是不是覺得很有壓力？”
    茱蒂卻搖搖頭，滿不在乎地道：“他是特殊的，我才不和他比！”
    接著，她刻意轉移開話題，好奇問道：“您之前是陪在艾布納身邊，保護他找到的‘月桂號’吧？跟我說說，過程是不是充滿了刺激？
    “我看預告片里的艾布納有好幾次遭遇了危險。”
    克洛斯菲婭想起了之前在那處海底渦流里的“擺拍”，嘴角抽了抽，但還是神秘地道：“等你周末去看過影片就知道了！”
    ……
    4月15日，倫堡。
    “冰山中將”艾德雯娜在接到艾布納的請求后，就一路趕回了這里，買到了對方需要的“樹人導師的樹皮碎屑”，并順便將她和艾布納封存許久的“愛德華茲-布雷恩傳送術”提交給了“智慧之塔”審核。
    值得一提的是，倫堡這座知識之城，智慧之城的人們也同樣在談論著布雷恩影視公司的新影片，不過他們關注的重點不是“月桂號”的財富，而是預告片中展示的深海旋渦是如何形成的。
    而艾布納·布雷恩偵探又是如何利用知識，脫離的那處旋渦……他們對此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
    4月16日，周六，貝克蘭德。
    在薇拉殿下的暗中運作下，艾布納·布雷恩獲得“貝爾丹城子爵”的事情終于得到了國王的認可。
    這則新聞一出，民眾對《尋找月桂號》這部影片的態度更加“狂熱”，恨不得從中找出“探險”的技巧，成為下一個發財得爵的人。
    對此，作為曾經當過冒險者的艾翠絲撇了撇嘴，不屑一顧……但他還是屁顛屁顛連夜去排隊買到了明天首映的票，畢竟這是弗萊婭的請求。
    剛剛才出生幾天的女嬰托爾茲娜吐了口泡泡，讓排在自家傻哥哥前面的人都忍不住拉了肚子。
    ……
    4月17日，周日。
    魯恩、弗薩克、因蒂斯、費內波特、倫堡……甚至海外的拜亞姆和南大陸的部分大城市的院線在同一時間開場，無數人涌入了影院中。
    這其中有休、佛爾思、范妮、艾德雯娜等艾布納的好友，也有泰勒斯、阿茲克先生等朋友，就連克萊恩都走出了盥洗室，買了一張票，走入了蘇尼亞島唯一的影院。
    在這許許多多人共同的注視下，艾布納·布雷恩發現“月桂號”的冒險開場了！
    隨著劇情發展，影片中的艾布納一次次運用知識和智慧化險為夷，最終推理出了“月桂號”的所在，毅然潛入了大漩渦，終于見到了寶藏時，觀眾們震驚、羨慕、敬畏的情緒達到頂點。
    而現實中的艾布納也在此時將調配好的“魔藥”一飲而下。
    冰冷的魔藥滑過喉嚨，艾布納只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沒有任何色彩，機械冰冷，充滿無數信息的世界。
    那是“絕對理性世界”，是“命運之河”的所在！
    純白之眼自動開啟，其中的“命運之輪”與“命運之河”交相輝映……
    約莫三四分鐘后，艾布納才伸出手指，揉了揉發脹的額頭，臉上既有驚訝，也有喜悅。
    驚訝于晉升的順利，而喜悅的則是——
    他終于初步獲得了神性，成為了“閱讀者”的半人半神存在！
    成為了——
    序列4，“預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