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克洛斯菲婭的笑容，艾布納莫名想起當初在恩馬特港時，鄧恩在“夢境”中的那一番“羞恥”表演，心里不免有些發毛，但他還是故作鎮定地問道：
    “小姐，您想要我做什么？”
    克洛斯菲婭笑著看了他一眼，將拭干頭發的毛巾扔到一旁的沙發上，然后卻并沒有直接提出要求，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
    “在服食‘秘術導師’的魔藥后，你們‘博學者’的核心能力將有質的提高，會不受控制地去‘解析’自身非凡能力的本質……這不可避免地會過于‘深入’，觸及非凡特性中的‘精神污染’。
    “這個時候就需要‘安撫’來避免精神污染帶來的‘失控’；需要‘震懾’來讓你的靈產生混亂，以此來干擾‘魔藥’帶來的探究本質的沖動，避免繼續‘深入’；最后，需要‘暗示’來讓你做出種種有悖于真實意志的行為，令你的精神產生強烈的抗拒，以此來喚醒你，不再‘沉迷’。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所以成年心靈巨龍的注視本身就含有這三種能力，如果它有心配合，確實是儀式的最好選擇……
    “而我這樣的‘觀眾’途徑的非凡者，運用起能力來就沒有那么方便，需要根據你的狀態隨時調整，并沒有那么容易……不是每個‘觀眾’都能把握好這個度的……
    “嗯，如我這般經驗豐富的就更少了。”
    艾布納一開始還以為克洛斯菲婭是在解釋晉升“秘術導師”儀式的原理，但聽到后面，他漸漸回過味兒來，思忖道：
    繞了這么半天，不就是在夸大困難，方便抬價嗎？
    看來這位“懶惰”小姐想要的條件不簡單啊……
    心中雖然警惕，但艾布納確實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他所能接觸到的“觀眾”里，“正義”小姐目前還只是“讀心者”，愛瑪的母親諾瑪夫人更不用提，大概率僅僅是“觀眾”，至于蘇茜……
    暗中搖搖頭，艾布納迎著克洛斯菲婭滿是笑意的目光，深吸口氣道：
    “什么事您盡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盡力去完成。”
    如果實在太過分我就去豐收教堂找大地母神告狀。
    最后一句艾布納沒有說出口，雖然他覺得對方應該能“讀”到。
    克洛斯菲婭看了他一眼，蹙了下眉毛道：“直覺里，你似乎想了什么失禮的事情。”
    咦？直覺？她沒有“讀心”？是礙于大地母神不好對我使用能力，還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就在艾布納轉動著念頭的時候，卻聽到克洛斯菲婭繼續道：
    “我希望你和鄧恩能在因多附近的那座遺跡里，于眾目睽睽下，按照我預設的‘劇本’，進行一次‘表演’……
    “當然，你們倆的表演……也可以說是‘鋼鐵俠’和‘奇異博士’的人設，還必須符合我的‘二次設定’……”
    這么嚴格……不像是扮演，更像是某種“儀式”了！
    “懶惰”小姐一直讓鄧恩按照一定“人設”扮演“鋼鐵俠”，恐怕就是為了強化他在人們潛意識中的印象，為最后正式的“儀式”做準備……
    而我這個“奇異博士”雖然沒有‘鋼鐵俠’有名，但由于有羅塞爾的小說打底，只要出現就必然會給人們留下深刻印象。
    我們的聯手表演，更有助于“儀式”？所以克洛斯菲婭才會開出這個條件？
    等等……我帶著鄧恩去恩馬特港的豐饒教堂第一次見到她時，用的就是“奇異博士”的形象。
    而她之后就借著治療鄧恩精神的契機出人意料地讓對方在夢境里“出道”成了“鋼鐵俠”……
    另外，她應該早就知道“秘術導師”的儀式是什么……
    所以，這其實是她早就計劃好的吧？從看到我“奇異博士”的形象開始開始了謀劃？
    “觀眾”途徑的果然都是老“陰P”啊！
    艾布納想到這里，深深察覺自己還太嫩了，在玩心眼方面和這些圣者都有差距，更別提那些天使和神靈……
    他看了一眼鄧恩，發現他也有些意外，不過這意外應該不是針對他自己，而是在意外“演出”里還有“奇異博士”的戲份……這一點從他深邃的灰眸里很容易就“讀”了出來。
    ——如果是平時的鄧恩沒那么容易被看出想法，但現在的他滿腦子都是“解釋”的欲望，只是苦于沒有好的宣泄方式。
    不過，這些想法顯然不適合當面挑破，所以艾布納在思索了片刻后又將注意力放到對方話中透露出的另一個重要信息，故意疑惑地問道：“因多港附近的遺跡？”
    難道他們也是沖著那個可能有半神巨龍骨架和五色輝煌石的遺跡來的？他們從別的渠道得到的這個消息？
    克洛斯菲婭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道：
    “不要裝了，你肯定也是為了那個遺跡才來到因多的吧？畢竟按照我散布出去的消息，那里面可是存在‘五色輝煌石’。”
    “等等，你將遺跡的消息散布出去了？”艾布納嚇了一跳，顧不得被拆穿的尷尬，忙問道。
    要知道那處遺跡可能涉及阿茲克先生，恐怕層次不低，要是引來官方的半神，那就沒他什么事了。
    “看來你不是從我放出去的謠言得知的情報啊……”克洛斯菲婭先是一愣，繼而組織了下語言，這才笑著道，“別激動，我只是在小范圍放了些謠言而已，并沒有將太多實際內容透露出去，最多能吸引來一些中低序列的非凡者。”ωωω.ΧしεωēＮ.ＣoＭ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是沒有足夠的‘觀眾’入場，‘鋼鐵俠’和‘奇異博士’的對手戲要演給誰看呢？”
    原來是這樣……這樣的風險倒是在可以承受之內，畢竟我準備帶著阿茲克先生一起進入遺跡。
    轉著這個念頭的同時，艾布納試探著開口道：“在決定接不接受你的條件前……我想知道這個遺跡更多的情報……”
    聽到艾布納的話，克洛斯菲婭還沒回應，鄧恩就忍不住從他在凜冬郡追捕一個殺了整支商隊成員及家屬的大商人開始“解釋”起來。
    而“懶惰”小姐對此只是笑瞇瞇地看著，并沒有阻止，顯然覺得告訴艾布納并無不妥。
    隨著鄧恩的講述，艾布納也對那個遺跡的情報有了更多的了解。
    比如，“正義”所說那支誤入“遺跡”的商隊，事實上是在一個“滿月”之夜，而他們的商品里卻又恰好存在夜香草、深眠花等有助于沉眠的草藥，才會“進入”了遺跡。
    比如，“遺跡”的入口應該不是固定的位置，而是出現于某些符合條件的人的睡夢里。
    比如，漁民或者那支商隊眾口一詞的“濃霧”，其實不是真的霧氣，而是集體潛意識大海與那處遺跡的交匯處。
    那些人其實早就進入了夢境，只是不自知，甚至是在進入迷霧，進入遺跡，脫離潛意識大海后才會清醒。
    畢竟那些普通人可沒有“夢境行者”或者“夢魘”的本事。
    鄧恩說得很多，甚至連克洛斯菲婭女士故意透露的信息也講了出來，不過大體上和“懶惰”小姐之前的話沒什么出入，透露出的東西沒有一點涉及“半神”的內容。
    當然，那座遺跡的入口問題自然是沒有泄露的，否則僅憑它存在的方式，也能知道它不簡單。
    不過有一點，鄧恩和克洛斯菲婭卻不知道，那就是這處遺跡和阿茲克先生存在著某種關系……
    所以艾布納在想了想后，討價還價道：“克洛斯菲婭小姐，我原則上同意您的交易條件……不過，我得先看看您的‘劇本’和‘人設’……另外，去遺跡時，我想帶個朋友一起……”
    聽到這話，鄧恩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道：居然還帶朋友……這是深怕自己的“黑歷史”傳播不出去啊……
    而克洛斯菲婭卻笑笑道：“真是個謹慎的小伙子……好，我答應了。”
    說著，她便站起身，從一邊的書桌里取出一摞文件，遞給艾布納道：“這和你‘扮演’時立的‘人物設定’不沖突，而‘滿月’是下周四，還有十天，你要利用這段時間多去在人們心里鞏固一下我對你二次設定的形象。”
    說著，這位“懶惰”小姐又不知從什么地方拿出一個手提箱，并指了指它道：
    “鄧恩有‘戰衣’，我也不能厚此薄彼，所以早就央求我丈夫又做了一身契合‘奇異博士’的發泡……你要不要試試看？”
    你這要還不是早有預謀，我就把“愚者”先生賣給你，讓俠盜“黑皇帝”也一起過來“表演”！
    艾布納心里吐槽了一句，在接過箱子和文件的同時，隨口問道：
    “對了，克洛斯菲婭小姐，你幫助過幾個‘博學者’晉升‘秘術導師’？”
    “嗯……1個。”克洛斯菲婭想了想，回答道。
    1個還用想？1個也叫經驗豐富？
    總感覺我又被坑了啊……算了，還是先看看所謂的“二設”是什么吧……
    腹誹了一番后，艾布納先從那一摞文件里抽出一張，凝目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