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輪虛幻的太陽升起，將這一片被隱秘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的同時，也讓原本被“伊文思的隱秘屏障”遮掩住的艾布納本體顯露出來。
    此時的艾布納再沒有平時的“愉悅”表情，處于“絕對理性”狀態(tài)下的他，宛如“遠古太陽神”再臨。
    這樣的“神威”就連阿蒙都收起了笑容，祂仔細觀察了幾眼，又恢復(fù)了隨意的姿態(tài)，搖搖頭道：“剛剛那一瞬間，我還以為是薩斯利爾復(fù)活了……”
    話音剛落，祂似乎就沒了玩樂的興致，右眼上的單片眼鏡閃耀，就要直接將那輪虛幻的太陽“偷”走。
    這也是祂早就發(fā)現(xiàn)艾布納的動作，卻任由他進行準備的原因。
    對祂來說，雖然七成的精力都放在了自身“時之蟲”與阿爾文·亞伯拉罕的“靈之蟲”的爭斗，剩余三成里也有兩成在防備著其他天使，但祂自覺哪怕只余一成力量，也足以對付那位“洞悉者”了。
    “洞悉者”雖然號稱以最小的代價撬動最大的力量，但那“力量”終究不是他自身的，很容易就可以“偷”走，而這個世界上，還有比祂更厲害的“小偷”嗎？
    然而下一刻，阿蒙的臉色卻驟然變化，祂驚訝地望向艾布納，也是第一次正視了他：
    “原來是你……難怪那個偏執(zhí)狂總是安排巧合，讓我和你保持距離……那確實不是我能背負得了的東西……”
    說到這里，祂悠閑地活動了下身體，含笑道：
    “你殺了我吧！”
    這回輪到艾布納微微愣住，但他隨即發(fā)現(xiàn)了“未知之地”內(nèi)多出的黑色斑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從“絕對理性狀態(tài)”脫離，勾起嘴角問道：“你不考慮一下當我的‘眷屬’嗎？”
    阿蒙既然自己作死去“竊取”未知之地里的東西，還順便探索了一些知識，那祂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砧板上的肉，無需再全力對待了。
    阿蒙搖搖頭道：‘如果你辦不到的話，我也可以自毀，只不過那樣一來，部分非凡特性就可能回到我本體那里去。’
    “但那樣一來，你不是把‘污染’帶給了你的本體？你應(yīng)該很了解祂，祂可忍不住探索‘未知’的誘惑?！卑技{笑瞇瞇地說道。
    阿蒙同樣勾起嘴角，用和艾布納一模一樣的口吻道：“這個層次的‘污染’對本體來說確實很麻煩，但祂如果實在搞不定，還是可以去找那個偏執(zhí)狂的?！?br/>     祂固然不想將污染帶回去，但如果實在沒辦法，卻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艾布納想了想，點頭認可道：“你說的對。”
    “所以，你殺了我吧?！卑⒚扇缤糜蚜奶彀悖貜?fù)了一遍這句話。
    你搶了克萊恩的臺詞了，知道嗎？難不成這也是“盜竊”的扮演？艾布納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不再猶豫，抬起右手指向阿蒙，用古赫密斯語莊嚴宣告道：
    “神說，你是‘惡魔’，是‘囈語者’！”
    無聲無息間，阿蒙的形象開始發(fā)生變化，不再如之前一般溫文爾雅，而是頭上長角，背生雙翼，真的化作了惡魔的模樣。
    當“神”宣布你是“邪惡”時，你就是邪惡的，甚至?xí)虝恨D(zhuǎn)變成邪惡的姿態(tài)，以襯托“神”之言的正確。
    這是“正義導(dǎo)師”能力的升級應(yīng)用……正邪由我而定，即是“正義導(dǎo)師”！
    原本序列3時，這個能力最多將敵人定義為邪惡，讓己方的“圣光”可以打出“特攻”，但經(jīng)過虛幻的“純白天使”升華后，它的效果也有了質(zhì)變，可以做到真正轉(zhuǎn)化敵人的形態(tài)了。
    這也是“太陽”途徑，在“全能”領(lǐng)域的體現(xiàn)。
    說起來，艾布納原本是打算給阿蒙一發(fā)“太陽火焰”，用極高的能量和超高溫將祂干掉的……
    但現(xiàn)在既然阿蒙的這個分身已經(jīng)在掌控之下，也就沒必要玩那么大了，所以在將對方“定義”為“囈語者”后，他便取出了那把“圣劍·貝爾納黛”，遞給了剛剛醒過來的海柔爾。
    ——“正義”也有著極限，最多將阿蒙這個序列2的分身降成序列3的“囈語者”，再低就非常困難了。
    那把圣劍得到了“知識皇帝”和“知識導(dǎo)師”的加持，對“惡魔”和“異種”能打出序列1層次的傷害，足以殺死阿蒙這個分身了。
    而之所以將圣劍交給海柔爾，也是為了徹底了斷她和阿蒙之間“命運”層面的交集。
    海柔爾睜開眼睛，她并沒有失去被寄生時的記憶，所以對阿蒙是既恐懼又憤恨。
    恐懼于對方的詭異能力，憤恨的則是祂害死了自己的兩個朋友。
    ——由于剛剛恢復(fù)對身體的控制，海柔爾還沒有弄清楚狀況，還以為梅麗莎和伊麗莎白已經(jīng)死了。
    在聽完艾布納對那柄圣劍的描述后，海柔爾咬了咬嘴唇，用“金屬手臂”拿起那把長劍就對阿蒙的分身劈了下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擺脫‘命運’的交匯嗎？不愧是曾經(jīng)的……”阿蒙的話都沒說完，就被“圣劍·貝爾納黛”附帶的“全體攻擊”“多次攻擊”“致命攻擊”瞬間切成了粉末。
    不過，祂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卻是帶著一絲“慶幸”的笑容的。
    “雖然‘惡作劇之神’有可能做出不顧風(fēng)險追尋刺激的事情，但阿蒙的主職還是‘欺詐之神’啊！”艾布納對此感慨一聲，然后才扶住仿佛被抽干了力氣的海柔爾，笑著道：“做的不錯。”Ｘιèωèи.ＣoＭ
    “可……可，是我害了梅麗莎和伊麗莎白……”說著，海柔爾的眼圈就紅了起來。
    艾布納邊取回圣劍，邊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她們沒事，早在你們投宿那家旅館時，我就將她們調(diào)包了。”
    “調(diào)包？”海柔爾止住眼淚，驚訝地望向艾布納。
    “對……在貝克蘭德時，我就察覺到你的‘命運’有些異常，所以在你身上做了些防護措施?！卑技{簡單解釋了一遍自己這邊做的準備，然后將海柔爾也收入了“阿爾文的答題迷宮”，讓她去照顧還在昏睡中的梅麗莎和伊麗莎白。
    做完這些，艾布納又向來助陣的天使們表達了感謝——包括阿爾文，然后才走向倫納德。
    阿爾文回歸，艾布納提前就知道這件事是很難隱瞞的，所以兩人是朋友，相互幫忙也是合情合理的。
    見老頭口中的老怪物走近，倫納德頓時緊張起來，做好了拼命的準備，雖然他心里也知道那沒有用。
    “不要緊張，既然成為了祂的信徒，我們就是同伴了，你除了叫我艾布納，還可以叫我‘塔’先生。”
    艾布納簡單和倫納德寒暄幾句，并借著他的視野“告知”克萊恩自己這邊已經(jīng)空閑下來后，這才撿起阿蒙析出的遺留，消失在了墓園內(nèi)。
    倫納德·米切爾呆立半晌，直到“隱秘”散去，巡夜的值夜者弗萊快要靠近這邊時，他才猛地回過神，開始填埋空棺材。
    同時，他壓低嗓音詢問道：“老頭，阿蒙的分身隕落了？”
    “來了六位天使，還有我那位老朋友……就算是阿蒙本體來都未必能贏，更何況只是個序列2的分身?！迸亮兴购苁歉锌卣f道。
    “六位？可阿蒙只點出了四個??？”倫納德一邊填土一邊問道。
    “‘靈物天使’應(yīng)該也來了，不過祂是在防備另一位神子……
    “另外還有一道‘荒蕪’的氣息潛藏，但不完整，不像是大地母神教會的‘主母’，更像是有著‘荒蕪主母’位格的非凡生物。
    “祂們對我沒什么防備，所以我才能‘看’到這些阿蒙沒看到的?！?br/>     填好土，重新將墓碑擺正后，倫納德這才在瞥了眼克萊恩的照片后，凝重問道：“剛才阿蒙點出的天使中有一位‘隱秘之仆’？”
    “是的，我沒感應(yīng)錯的話，是黑夜修道院的院長，阿里安娜殿下?！迸亮兴褂蒙n老的聲音回答道。
    “也就是說……女神對于我投靠‘愚者’的事情是默認的？女神和‘愚者’有著一定的默契？或者干脆就是盟友？”事關(guān)自己的小命，高度緊繃的精神讓倫納德的思維比正常敏捷了不少，想到了許許多多的問題。
    “大概?！迸亮兴菇o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
    灰霧之上，“世界”克萊恩聽完艾布納掐頭去尾的“炫耀”后，不由得感嘆道：“你這一天天的，過的是真刺激??！”
    “你也不遑多讓！”艾布納意有所指地回了一句后，話鋒一轉(zhuǎn)，問起了有關(guān)梅麗莎的問題，“她現(xiàn)在還被我困在夢境里，如果你不想她知道你還活著的秘密，我可以幫忙讓她和伊麗莎白忘掉這段經(jīng)歷……嗯，我也會叮囑海柔爾保密的。”
    克萊恩聞言猶豫了好一陣，最后才長嘆一聲道：“算了，她知道就知道吧，別讓她知曉我現(xiàn)在是‘道恩·唐泰斯’就行……嗯，如果可以的話，格爾曼·斯帕羅那個身份也瞞著她……”
    是覺得格爾曼的事跡太變態(tài)了，梅麗莎沒法接受嗎？艾布納腹誹了一句，表面則點點頭應(yīng)了下來，然后隨手取出阿蒙遺留的“命運木馬”特性，交給克萊恩道：
    “作為我?guī)湍愕氖率瘴驳慕粨Q，請求‘愚者’先生幫忙保管這枚特性的任務(wù)就交給你了?！?br/>     “世界”克萊恩下意識接過，但下一刻，止不住的驚駭便涌上他的腦海：“塔”先生可以不經(jīng)過“愚者”同意，就帶物品進入灰霧之上了？
    好在克萊恩有著“小丑”的能力，才忍住沒有失態(tài)，也沒越俎代庖地替“愚者”問詢。
    對此，看穿克萊恩心思的艾布納只淡然笑笑，絲毫沒放在心上。
    他已經(jīng)是“奇跡師”，又掌握著進入“源堡”的正確方式，對于后面那些光門可能無能為力，但帶點東西進入灰霧之上卻不怎么困難。
    ……
    待“塔”離開后，克萊恩拿著“命運木馬”思索許久，最后才釋然一笑。
    他和劉博互相掌握著對方的秘密，要是他真的對自己有歹意，自己早就沒了。
    “作為朋友，凡事還是開誠布公地好……等明天，不對，是今天下午塔羅會后，就直接去找艾布納詢問好了！”
    想通后的克萊恩放下心中的包袱，全力研究起那枚序列2特性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用“錯誤”牌與這枚特性相互配合，自己的靈體在這灰霧之上就有著貨真價實的“天使”位格和實力了！
    這力量雖然無法帶入現(xiàn)實——在現(xiàn)實里自己的靈體禁不起“序列2”特性的污染，但用來準確分辨?zhèn)惣{德的精神體，并震懾他背后那位老爺爺卻是夠了！
    想到這里，克萊恩估算了下時間，沒有多猶豫，直接讓靈體融合“錯誤”牌和“命運木馬”，然后將倫納德的精神體拉入了灰霧之上。
    片刻后，倫納德從一大把“星星”牌中，毫無意外地抽出了一張“星星”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