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祖大壽在陷入絕境,也是堅持到最后才投降,比起什么李永芳、孔有德、尚可喜等等主動投敵并心甘情愿賣命的奴才來說還是有所不同。</br> 當然除了表面以外,作為現代人的張陽從后世的一些分析中可看到了祖大壽狡猾的一面,</br> 祖大壽祖上從明宣宗時期就來到關外,一直為明朝戍邊,是遼東主要將門世家,他聯合妹夫吳襄(吳三桂他爹)一起牢牢抓住遼東軍團的兵權,排擠非遼東系,比如將崇禎派來的滿桂趕回關內,關外從此就是祖大壽說了算。</br> 當袁崇煥被殺后,祖大壽不聽從圣旨逃回遼東,此后,多次召祖大壽入京,但祖大壽就是不去。如果去了,崇禎肯定會干掉他,他是崇禎朝出現的第一個敢不聽調不聽宣、且手握兵權的武將。</br> 崇禎還只能咬著牙不停地為祖大壽加官進爵,還不敢斷掉給他的遼餉,原因顯然是投鼠忌器,擔心遼東軍團投敵。</br> 祖大壽對皇太極采取防御戰略,絕不主動向后金進攻。最重要的是,祖大壽是遼東軍團的扛把子,有權力分配朝廷供給的遼餉,每年數百萬兩白銀可是好大一塊蛋糕,要是投降了后金,以后就沒有小錢錢拿了,皇太極可沒有幾百萬兩白銀發給祖大壽和他麾下的遼東軍團。</br> 祖大壽就這樣養寇自重,和皇太極繼續打默契戰,祖大壽在明朝繼續拿遼餉、控制遼東商路賺大錢,也給后金的商路打開口子,大家一起在明朝身上吸血。</br> 可以說祖大壽作為明末第一個軍閥,給吳三桂和左良玉等人做出了榜樣,而且每年巨額的遼餉,無異于飲鴆止渴,最后終于將明朝拖垮。</br> 而崇禎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就這樣被祖大壽綁架,還不能拿他怎么樣,崇禎其實心里很苦,如果有機會,他絕對第一個砍了祖大壽。</br> 祖大壽一開始絕對沒想過要降清,畢竟明朝對清朝來講,始終是個龐然大物,祖大壽最早絕對不會想到后金會奪得關內的天下。(題外話,其實當時就連滿清也沒認為他們能入主中原,皇太極的目標也只是想在關外割據。)</br> 而且滿清太窮了,什么都沒有,唯一好一點的東西都是從大明搶去的,祖大壽才不會傻到放棄原本優渥的生活。</br> 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后金不但沒滅,反而越來越強,祖大壽可能也沒想到,最后被自己養的寇給吞掉。</br> 其實,就算松錦之戰勝利后,清朝還是沒有一口吞掉明朝的實力,祖大壽為何不再一次逃歸明朝?</br> 原因也簡單,大凌河之戰中,祖大壽是偏師守大凌河,祖家軍主力不在大凌河城中,因此,第一次詐降后,祖大壽從后金逃回明朝后,能繼續掌控兵權。</br> 可松錦之戰中,祖家軍全軍都在錦州城內,被清軍一鍋端,祖大壽沒了兵權。</br> 當時遼東軍團僅有的精銳是在祖大壽的外甥野心勃勃吳三桂手中,遼東軍團在這個時候起已經從祖家軍變為了吳家軍。</br> 因此手下無一兵一卒,就算祖大壽逃回明朝,他也會被崇禎干掉。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在清朝做富家翁,從此再也沒有領軍打仗的機會,直到病死。</br> 不過祖大壽夾在明、清之間左右逢源,坑了崇禎無數次,也殺掉不少清軍,還能混到善終,也算是個有本事的人。</br> 不對,既然張陽能想到這些,那跟人精一樣的洪承疇等人會不知道這些關聯?</br> 想到這里,張陽突然好像明白了一些東西,怪不得洪承疇這老小子要在祖大壽等人面前這么吹捧他,本以為是在給張陽背書,好讓張陽能在遼東站穩腳跟。</br> 原來背后的真實的原因是想告訴祖大壽,張陽是崇禎的人。一是借機敲打敲打祖大壽。二是他怕二人勾搭在一起,提前給二人下絆子呢,想要二虎相斗,坐收漁翁之利呢。</br> 到時候不論哪一方強勢,弱的一方一定會倒向朝廷,那么就可以借此機會重新控制遼東地區了。</br> 張陽突然想到自己這個遼東總兵怕也不是偶然了。</br> 居然是想把小爺當槍使,洪承疇你個坑貨,膽挺肥的嘛,你就不怕我直接把遼東全給占了!</br> 祖大壽一撩戰袍,居然帶著祖大樂、祖大弼二人單膝向張陽拜謝救命之恩。</br> 自然也是順著洪承疇的話,使勁夸張陽,什么年紀輕就有西楚霸王之勇,更兼有韓信用兵之神、孔明之智云云,反正什么肉麻什么來。</br> 聽得張陽自己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r> 看著二人種種表演,張陽心中不住冷笑,雖然在這個時空他們現在不會因為戰敗被俘而投降,未來的人生軌跡或許也會有所改變。但作為知道歷史的現代人,對這個兩個歷史上投清的大漢奸,開啟大明百姓悲慘命運的導火索,張陽其實真的生不起一絲好感。</br> 一個是割據地方的軍閥頭子,一個出謀劃策幫助滿清南下屠殺南明軍民,最后還被清廷瞧不上,寫入貳臣傳進行羞辱。</br> 可見當漢奸是沒有好下場的。</br> 張陽只愿和曹變蛟這類死戰不退的漢子深交,對于眼前二人也不過是利用關系而已,今后還要聽其言觀其行。不過二人今后的日子肯定是不好過的,有什么苦活累活都給安排上。首先是祖大壽,就在錦州城前線幫張陽放哨吧,要是敢有一絲異動,直接出兵滅了就是!</br> 張陽淡淡的開口道:二位大人謬贊了,我年紀尚輕,還有很多事要您二位學習,您說對吧,洪督師?</br> 張陽雖然在笑,可洪承疇分明從他眼神中看出一絲冷冽,也不由得打了個冷顫。</br> 張陽又笑著對祖大壽說,再說我初來乍到,很多事還不清楚,希望祖將軍多多指教才好。</br> 祖大壽回道,好說,好說....臉上也略有一絲尷尬。</br> 見到二人的表情,張陽這才舒服了一些,這些個人精,沒一個是省油的燈。</br> 洪承疇咳嗽了一聲,對眾人吩咐道,張總兵今后將駐扎在松山城,與爾等共同守境保民,希望大家齊心協力,共護我大明!</br> 是!</br> 眾人皆齊聲應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