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陽帶兵向著錦州城逼近的時候,濟爾哈朗因為祖大壽拒絕投降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勃然大怒下命令對錦州城發動強攻。</br> 濟爾哈朗是努爾哈赤的侄子,從小就生活宮中由努爾哈赤撫養長大,很得其器重,以至于手握兵權。</br> 這次他領滿蒙汗八旗兵近計三萬人,其中滿旗三千,蒙八旗五千,漢八旗孔有德部二萬。</br> 這對于滿清已經是大軍出動了,要知道整個滿清除了巴牙喇、甲兵、余丁外,加上蒙、漢八旗以及其余的漢奸雜牌軍,外加各旗包衣、外藩總共也不足二十萬,哪怕是在入關之前滿清實力已經大為膨脹,但是真正意義上的成年旗丁撐死也才不過十萬出頭,其中最精銳的滿八旗僅六萬。</br> 沒辦法,滿清的人口實在是太少了。全族也就四十多萬人,這六萬人已經是極限了,好在有不少漢奸狗奴才來賣命,才不至于他們自己人血拼。</br> 滿蒙親善,一直是清庭標榜的國策,為了對抗幾乎是人力資源無窮無盡的大明,滿清瘋狂拉攏蒙古各部,用以壓制大明,蒙古人的待遇自然是要高過那些以漢人和朝鮮人為主體的包衣奴才們,在滿清權力劃分中,女真人當然是一等人,所以蒙古人成了二等人,至于最低等的自然就是那些投降的漢人包衣們了。</br> 濟爾哈朗不想讓自己手下的旗丁們去冒險攻城,而蒙古騎兵也沒有辦法沖上城墻,那么自然是輪到這些三等公民們上場了。</br> 得到傳令,很快一個漢人將領帶著幾個親兵趕來,下了馬,跪伏在自己的主子馬下。</br> 這人就是孔有德,挖礦出身,兵油子一個,皮島毛文龍部將,毛文龍身死后,帶著一幫手下叛逃登萊,四處劫掠,后被登萊巡撫孫元化招安,后又叛,直至降了滿清韃子,后隨滿清入關作戰,同尚可喜、耿仲明被封為三順王,作為滿清最有名的幾個大漢奸之一,手上沾滿了漢人的血。</br> 奴才孔有德叩見和碩鄭親王!孔有德熟練的打了個千兒。</br> 狗奴才,便宜你了,帶你的奴才手下去給本王把錦州城攻下來,如若有誤,本王滅你全族!濟爾哈朗發了脾氣。</br> 雖然被濟爾哈朗叫做狗奴才,但孔有德一點也沒覺得是對他侮辱,敢自稱奴才的,一般都是有頭有臉的,好多人想當都沒機會呢。</br> 嗻,奴才得令,奴才這就為主子拿下這錦州城!孔有德邊磕頭,邊說著恭維的話。</br> 得了滿清主子的軍令,孔有德心中竊喜,這錦州城已沒什么防守之力,攻下錦州城可是大功一件呢!</br> 這真是踩了狗屎運了!</br> 孔有德屁顛屁顛的跑回自己營地,立刻大吼大叫的調集兵馬。</br> 經過一陣雞飛狗跳的準備后,清軍陣營中響起沉悶的鼓聲,一個個步兵方陣應著鼓點開始邁動步伐向前推進。</br> 仔細一看這些士兵居然都是漢人,這些人都是滿清的包衣奴才,他們主要是由被抓被俘的漢人或者投降過來的明軍組成,在清軍中屬于被消耗的炮灰。</br> 在這種傷亡最大的攻城戰中,他們就被濟爾哈朗派上了用場,用來消耗守城的力量。</br> 用狗奴才的兵打狗奴才的城,簡直不能再舒坦。</br>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壓抑的人有些喘不過氣,攻守雙方都在積蓄著力量。</br> 突然一聲炮響,不少人扛著云梯拼命往前沖,待沖到近前,城墻上嗖嗖嗖~~~射出了一陣箭雨,頓時人群中被射倒一大片,殷紅的鮮血和凄厲的嚎叫讓人群開始騷動起來。</br> 前方的包衣奴才們面露驚慌之色,有些甚至開始悄悄向后退去,這些包衣奴才們本來就是為了活命剃頭易服,甘心做奴隸的人,往日里打打順風仗,為虎作倀什么的還行,真到了拼命的時候,他們可就扛不住了。</br> 可他們身后就是孔有德手持長刀的督戰隊,而再往后就是舉著弓箭的韃子旗丁們,他們要是真敢后退,只怕當場就直接一刀剁了。</br> 一些悄然后退,想要逃跑的包衣奴才們,直接就被一刀剁成了兩截,這血腥駭人的場面將其他蠢蠢欲動的包衣奴才們嚇唬住了,又紛紛掉頭怪叫著向城頭沖去。</br> 往前不一定死,往后一定會死,在死亡巨大的威脅下,不少人還是咬著牙往前沖,就算冒著被守城弓箭射殺也不敢往后退半步。</br> 在又挨上幾輪箭雨丟下上千具尸體后,城門口的拒馬被清理干凈了,十數架云梯也終于被牢牢的固定到了城墻上。</br> 到此這些包衣炮灰的工作總算做完了,讓出道來一個個向著左右跑開。</br> 見到已無阻礙,一群還穿著皮甲的戰兵高呼著殺了出來,攀著云梯就往城墻上爬。</br> 這是從一直跟著孔有德的五千老兵,從登州作亂到投降滿清,雖然人數不多,卻個個都是亡命之徒。</br> 說來也奇怪,明末有一個很奇葩的現象,很多在明朝毫無斗志的士兵,投降滿清之后立馬跟換了個人似,就和打了雞血一樣,也不怕死了,敢拼敢殺!</br> 那是因為當了叛徒的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作為奴才要是敢不賣力,怕是直接就會被他們主子一刀劈了,</br> 當然光是這樣還不至于讓這群漢奸如此拼命,最重要的還是因為有巨大的金錢和利益可以撈。</br> 大明原本的衛所已經糜爛不堪,還有點戰斗力的除了邊軍就是招募的營兵了,可朝廷財力不足,別說軍餉發不齊了,就是朝廷好不容易湊銀子置辦的糧草器械還要被勛貴官吏貪墨克扣,以次充好。</br> 以火槍為例,明末的火槍數量和質量甚至不如明初,大量士兵因為使用劣質的火槍炸膛受傷殘疾,以至于后來明軍寧愿用刀也不愿用火槍,不怕死在戰場就怕死在自己人手里。</br> 不光武器不行,就算出征糧秣物資也補給不上,還經常還斷糧!</br> 在大明當兵作戰還要自備干糧兵器,打贏了功勞全是上面的,輸了還要背黑鍋,賞金糧餉被克扣也就算了,有的當官的甚至連將士戰死了的撫恤金都要伸一把手。</br> 連年大戰終于把國庫都打空了,最后軍餉都發不上,連撫恤金都停了!</br> 時間一長,你說這樣的軍隊還能有戰斗力?</br> 但是滿清就不一樣啦,為了打敗大明,韃子對投降的明軍可謂是瘋狂拉攏,為了贏得勝利,金銀財寶、加官進爵毫不吝嗇。</br> 滿清韃子是沒有錢,可是大明的城池里有的是錢,特別是那些地主富商、勛貴官吏哪個不是是富得流油。</br> 那還有啥說的,直接去搶啊!</br> 只要攻破城池,韃子就會搶掠全城,搶掠所得除了必要的上繳,其余皆為己有。</br> 加官進爵、財富、美女、奴隸,在這些看的見的好處面前,這些投降的明軍們個個戰斗力飆升。</br> 而孔有德作為最早投降的幾人之一,更是受到滿清的極度重視,直接從明朝的一個小小將官封為王爺,可謂一步登天!</br> 雖然他這個王在韃子主子面前還是個奴才,可這已經足以讓他死心塌地為滿清賣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