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帶著周明遇走進后院一處空地,只見已經有一群人在這里搗鼓著什么東西。</br> 見到張陽到來,方以智緊走兩步恭敬道:“侯爺,制鹽的東西都已經全部準備齊了......”</br> “好,現在開始吧......”</br> 在方以智指揮下,一大包粗鹽被兩名工人抬了出來,這是登州鹽場曬出來的海鹽,和我們平時看到的白色的鹽不同。這些鹽都是粗黃色大顆粒,這是因為里面有混雜了各種雜質和金屬元素,不僅有一股苦味,長期食用對人的身體有也傷害。</br> 所以這種鹽也只有窮苦百姓會買,南方富庶的之地的有錢人根本瞧不上。</br> 空地中間有一個燒的正旺的煤爐,上面架著一口大鐵鍋,里面是已經燒開的井水。</br> 只見兩名工人將粗鹽迅速溶解到鐵鍋的熱水中,直到熱水里的粗鹽達到飽和狀態。</br> 這個時候又拿出用棉布做成的過濾網,開始進行層層過濾,這一步是為了先把各種鹽水中的灰塵雜質過濾掉。</br> 當過濾網最后一層棉布上再也看不到任何雜質后,整整一桶的鹽水再次被倒入大鍋之中。</br> 隨后,就是提取精鹽的最關鍵的一步。</br> 高明遇看見方以智拿出幾塊白色的石塊敲碎,加入井水,調配成一種白色的溶液,然后均勻的放入鹽水中,一邊放還一邊攪拌。</br> 神奇的是,剛才過濾后,已經沒有雜質的鹽水此刻又漂浮出一層雜質。這其實是對人體有害的鎂離子和鈣離子,而剛才方以智加入的神秘液體,正是用生石灰調配的石灰乳溶液,作用就是去除鹽水中的金屬元素,這樣的鹽才沒有苦澀味道。</br> 這也是張陽交給方以智的秘密方法。</br> 再次過濾之后,接下來是最后一步,將鹽水中的水分蒸發掉,析出精鹽。</br> 當然,在蒸發過程中,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步驟,那就是對鹽水不斷進行攪拌,以避免析出的精鹽再次結塊,影響精鹽質量。</br> 就這樣,在張陽充滿自信,周明遇充滿期待和懷疑的目光注視下,大鍋中的水開始變得越來越少,一些白色的鹽結晶,也開始出現在鍋底。</br> 當大鍋中的井水完全蒸發干凈后,一副讓周明遇感到震驚的一幕出現了......</br> 剛才還是粗黃色大顆粒的粗鹽,此時此刻,已經變成完全粉末狀,沒有任何雜質的白色精鹽......對,就是精鹽,而且還是最上等的精鹽......</br> 方以智盛了一大碗精鹽雙手送到張陽面前,“侯爺,請檢驗。”</br> 張陽向周遇明道:“勞煩周大人看看,這鹽如何?”</br> “嘶~~~”原本還一臉從容周明遇早已按捺不住,隨即一臉急迫的伸出手從中捏出一小點鹽看了看之后放進了嘴里。</br> “侯爺...這,這...”掌柜一臉驚異的看著張陽,然后贊不絕口,“這是最上等的雪鹽啊,下官還從未見過有如此高品質的雪鹽啊!</br> 以周遇明對市場上各種粗鹽和精鹽的了解,眼前大鍋中的精鹽,至少可以賣出十一二兩銀子一擔......</br> 想到到這里,周遇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對著張陽大聲叫道:“侯爺,下官可以肯定的說,只要我們這個精鹽拿去賣,一定會成為京師和江南富豪權貴之家的搶手貨,最遲一年時間,整個大明的精鹽市場,就可以被我們壟斷......</br> “侯爺,有了粗鹽提純精鹽的這個辦法,咱們就是手中握著一座金山啊......”</br> 周遇明一臉興奮滔滔不絕,此刻哪里像個官員,更像一個見錢眼開的鹽商。</br> 說到這里,已經有點急不可耐的周遇向張陽建議道:“侯爺,下官認為,我們應該馬上把粗鹽提純為精鹽的作坊建立起來......將登州和萊州的海鹽全部送來進行生產......早一點生產出精鹽,咱們可以早一點賺到銀子......”</br> 迎著周明遇充滿炙熱的目光,張陽肯定的點了點頭回答:“作坊肯定是要建立起來的。不僅要建立起來,而且要直接建立一個規模非常大的作坊。在這個作坊內,一天時間至少可以提純一萬擔以上的精鹽......”</br> “一萬擔......”周明遇倒吸一口。</br> 想要建設提純精鹽的作坊其實并不復雜,主要解決兩個問題就行。一個是必須要建立在擁有足夠水源的地方,確保精鹽挺純過程中的充足供水。第二個就是熬煮蒸發過程中要消耗大量的燃料。</br> 恰好這兩點對張陽來說都不算問題,宋應星修建的水庫接上水渠就有了足夠的水源,燃料的話遼東有著大量的煤,這就是最好的燃料。</br> “侯爺,一天一萬擔精鹽,就算咱們能生產這么多,但精鹽的市場就這么大,一般百姓也吃不起昂貴的精鹽啊?”周明遇提醒到。</br> 張陽毫不猶豫的肯定道:“當然,剛開始可以先交易少量的精鹽,大明有的是需要精鹽的富人,他們的錢不賺白不賺,先狠狠賺一上筆再說。最重要的是,等到產量起來了,再用登州產的精鹽把世面上的粗鹽、私鹽全部趕出市場,壟斷大明的整個食鹽市場。總之一句話,本侯要讓大明的百姓都能吃上我們生產出來的價格合理的精鹽,一舉把將丟失的鹽政收回來。”</br> 鹽是一種很特殊的商品,每個人都要吃鹽,漲價了需求也不會變化太多,這是剛需,沒有替代品。而且源頭也好把控,只要把鹽場都歸公有,就可形成壟斷,壟斷就能帶來暴利。</br> 所以這東西拿來收稅可就再好不過了。簡單,成本低,老百姓又難察覺,天下哪有這種好事。于是漢代桑弘羊提出了鹽鐵專營。</br> 形成壟斷后,效率又不行了,經營鹽業的貪官再中飽私囊一下,朝廷也拿不到幾個錢,到了唐朝劉宴又進行了一次改革,主張許可制經營,朝廷賣鹽業許可證,買了許可證,就可以找朝廷買鹽賺錢,商人趨勢若騖,為了盈利相互競爭,朝廷靠著賣許可證賺了很多錢,國庫充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