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賊的陣地上。</br> 一萬多人的流寇組成了一個巨大的方陣,最前面的當然是被裹挾的流民,之后便是壓陣的數千賊兵。</br> 隨著一陣低沉的號角聲響起,巨大的流寇軍陣開始動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他們緩緩的朝著明軍陣地走來。</br> 不光如此,從賊兵的軍陣中還分出一支一千人左右的騎兵,向著明軍陣地的左翼包抄而去。</br> 在眾目睽睽之下,流寇的騎兵很快組成了一個尖錐型的陣勢,遠遠望去它就像一把隨時會刺過來的尖刀,讓人望之膽寒。</br> 一時間,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沖擊著護國軍這些新兵的心。</br> 這些個流寇,竟然還玩起心理戰了。看到這樣的情形,團長牛大寶冷笑起來,這些流寇還以為他們護國軍是以前的明軍,稍微一施加點壓力就會自己混亂?</br> 命令炮連準備開炮,給我狠狠教訓這群膽大包天的賊兵!牛大寶低聲說道:再調一千火槍手到左翼去,等我的命令立刻開槍。</br> 是!</br> 手下軍官大聲回應,然后開始到前線指揮戰斗。</br> 闖賊的陣地上,流寇主將看見明軍分出一小隊人馬到左翼布防,不由發出一絲冷笑。</br> 看來明軍確實是是兵力不足了,派出的那一點人根本沒用,僅憑手一桿火槍,就打算擋住騎兵的沖鋒?</br> 不僅如此,明軍原本薄弱正面防守的力量此刻變得更弱。</br> 遠遠看去只有單薄的三排單兵防線,而且全是火槍手,就連刀盾兵和長槍兵都沒有。</br> 只要挨過一輪火槍射擊,無論是正面步兵還是左翼的騎兵就能沖上去和明軍肉搏,接下來就是熟悉的明軍崩潰義軍大勝的劇本,這些天幾乎都是這么上演的!</br> 于是,信心爆棚之下,流寇主將發動了全軍沖鋒的命令,準備用人數優勢一舉打跨明軍。</br> 接到沖鋒指令的流寇立刻發出了一陣高呼,一個個面目猙獰,揮著手中武器狂,吼著向著明軍陣地開始發起了沖鋒!</br> 明軍陣地上。</br> 戰場上戰馬的嘶叫聲、敵人的呼喊以及軍官們低聲的喝罵無不加劇了大戰前的緊張氣氛。</br> 有的新兵因為過度緊張開始微微顫抖,大壯就是其中的一員,他偷偷看向自己身邊,發現旁邊的那些士兵比起自己來也強不了多少,有幾名士兵甚至連握槍的手都在發抖。</br> 都給老子站直了!瞧你們這些熊樣,賊兵還沒打過來就怕成這樣,真丟老子的臉!</br> 軍官的聲音在大壯的身后大聲的響起,這個聲音沙啞中帶著一股猙獰,大壯聽出來的,這是連長的聲音。聽說這個連長參加過半年前和遼東的大戰,還親手干掉十多名韃子,這才被提拔當上了連長。</br> 說完,連長走到一名抖的最厲害的新兵身后,朝著他的屁股上狠狠踢了幾腳,然后大吼道:抖什么抖,你們手中拿的是燒火棍嗎?都給老子拿穩了!不然不等賊兵來收拾你,老子就先把你就地正法!</br> 連長的怒吼給了新兵們帶來了勇氣,大壯感到自己的手也那么抖了。</br> 記住按照平時訓練的來,不要慌......現在所有人開始檢查武器彈藥,準備上膛!</br> 冷靜下來的大壯開始按照平時訓練的開始執行,檢查完火槍之后,從腰間的整理排列的子彈盒里取出一枚定裝紙殼子彈,然后用牙咬破,將彈藥和鉛彈倒進槍管,最后用通條緊緊壓實,不過幾息之間便做好了射擊準備。</br> 就在這時,天空之中,突然一陣凄厲而又尖銳的鳴叫聲劃破天際。</br> 接著明軍后方的山包上騰起了股股白煙。</br> 新兵們都知道這是己方冷卻完畢的大炮又開始重新發射了,強大的武力是再次激發了士兵們的信心。</br> 于是趁著火炮的急襲,護國軍新兵們開始排著整列的隊列站在陣地上靜靜的等待著敵人的來臨。</br> 由于流寇的大部隊距離明軍陣地只有一千步的距離,這已經進入了明軍所有火炮的射擊范圍。</br> 于是,十門發射實心炮彈的十二磅拿破侖炮,以及十二門發射散彈的六磅小炮同時朝著前方密集沖鋒的流寇人群發出了怒吼。</br> 雷鳴般的炮彈劃破空氣的聲音傳來,一枚枚重型鐵球帶著巨大的動能兇狠的轟擊而出,砸在這些人群之中。</br> 雖然新軍現在使用的不是榴彈,而是那種實心的鐵球炮彈,但是這種炮彈有時候比榴彈更加可怕!</br> 榴彈落地爆炸,一炸一大片,雖然殺傷效率更高,但是被炸死的士兵的死狀其實沒有被這種實心炮彈打中要慘。</br> 實心炮彈與其說是炸,還不如說是砸更準確一些。</br> 發射的炮彈依靠自身恐怖的動能通過撞擊的方式來殺傷敵人,但殺傷力一般,主要還是對敵人士氣的打擊更重一些。</br> 因為,在戰場上,若是被這種炮彈打中的話,那死狀可謂是慘不忍睹。</br> 這種炮彈,挨到就傷,碰到就死,輕一點的斷手斷腳,重一點的半邊身子都打沒。</br> 哪怕是轟擊在地面上的炮彈在彈跳起來之后依然還有著巨大的威力,無論是挨著還是碰著,全都死定了。</br> 就算能抵御重箭盾牌被擊中也猶如紙糊的一般被撕裂成紛飛的碎片。</br> 不管你躲在盾牌后面的,或者是穿著鐵甲也一樣逃不掉。這個時候,在死亡面前。眾生平等。</br> 重達十二磅的鐵球以超過四百米每秒的初速撞在了人的身上,要是被炮彈直接打中了軀干的話,那可能就只剩下一灘血淋淋的碎肉,其他的什么都找不到了!</br> 一顆炮彈過去,血肉橫飛都是輕的,只要是炮彈劃過的地方,地上會出現一條非常醒目的血路!</br> 地面上滿是殘肢斷臂,內臟碎肉灑的到處都是。</br> 最慘的是,很多人并不是當場就死掉了,人類強大的生命力在死亡之前急速爆發,許多缺胳膊少腿,或者直接沒有了下半身的流民還在地上掙扎著拖行,扯著嗓子凄厲嚎叫著向著自己相熟的人爬去,試圖獲得援救。</br> 這樣恐怖的場面,讓周圍的流民精神都快要崩潰了,沖鋒的隊伍都開始出現了動搖的跡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