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陽和宋應星等人忙著研發火器的時候,大明的局勢也發生了重大的變化。</br> 崇禎十五年,這一年從四月開始各方勢力都開始秣兵歷馬或是攻城拔寨,不斷為即將到了的大戰做著攤牌前的準備。</br> 首先是蠻清這邊,統攬大權的多爾袞在決定要穩定方后,便首先派出自己的親胞弟鑲白旗的旗主豫親王多鐸領兵吞并了海西女真部。獲得人口十余萬,其中青壯近五人萬,全部被打散補充進入八旗,實力得到大幅恢復。</br> 此外多爾袞還將下一個打擊目標放到了越來越不聽話的察哈爾部。</br> 察哈爾部是林丹汗的直系后裔,是大草原上嫡系黃金部落,但自從蠻清崛起后,便是受盡了打壓,日子一直都不太好過。新任的察哈爾親王在聽到皇太極身亡,八旗軍敗于遼東明軍后,心思也開始活絡起來,準備聯絡周邊部落重新與大明簽定同盟,試圖擺脫蠻清的控制。</br> 可是還沒來及采取行動,消息就已經被細作傳到了多爾袞手里。在準備妥當后,多爾袞親率五萬精銳并科爾沁部三萬蒙古鐵騎,攻入察哈爾部,一路勢如破竹,一舉攻破了察哈爾部落王庭。</br> 從五月出兵到六月中旬凱旋,僅僅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便將察哈爾親王、喀爾喀親王、土謝圖親王等蒙古王爺一并俘獲返回盛京。又在狠狠敲詐了幾十萬頭牛羊和大量財物作為贖金后才將這些王爺放回。</br> 此戰過后,察哈爾部認清了八旗軍的戰斗力絲毫沒有變弱,反而是更強大了。從此再也不敢違背盛京的意思,徹底成了蠻清的附庸。</br> 經過這兩次漂亮的戰斗,蠻清獲得了大量的人口和財物得到了補充,總算是回了一口血。</br> 而多爾袞也憑借戰果建立起了自己的威信,整個盛京上下也完全聽從于他的命令。</br> 在帝位爭奪中落敗的豪格也被多爾袞進一步打壓,被逼無奈之下,干脆帶著僅剩的正藍旗兵馬跑到遼陽城中和護國軍對峙起來,關起門來割據一方。</br> 于此同時在決定要暫時恢復實力積蓄力量的戰略后,多爾袞便立刻派出使者秘密前往京師和大明的主和派接觸,商議暫時議和休戰的事。</br> 最后經過大臣的勸阻,崇禎無奈之下只好同意暫時休戰,但依舊不認同大清國的存在,仍然視為叛亂,并拒絕了多爾袞賠償錢糧的要求。</br> 崇禎的回復是要打就繼續打,想要賠錢絕沒可能!</br> 大明是真沒錢了,就連這議和崇禎也是被逼無奈,比起遠在關外的建奴,現在近在咫尺,聲勢越來越浩大的闖賊流寇才是最直接的威脅!</br> 現在大明朝最大的兩股流寇便是張獻忠和李自成二人的數十萬人馬。</br> 其中之一的張獻忠干了一件大事,就是在鳳陽將皇帝的祖墳給挖了,上了崇禎的黑名單。然后就想著往四川跑當土皇帝,卻被總兵秦良玉的白桿軍擊潰,大敗而歸。</br> 可是這張獻忠也是屬小強的,沒過多久便又拉起了一支人馬攻占了襄陽,實力極具擴張,緊接著又攻克了長沙,現在占據湖廣地區擁兵二十余萬。</br> 另一路的李自成更是厲害,自從網羅了李巖、牛金星、宋獻策等一大批讀書人之后,加上總結以往失敗的教訓,李自成的流賊就已經改變了以往的戰爭策略。不再四處流竄、打家劫舍了,而是每打下一個城池就派兵駐守,再派官吏對當地百姓進行治理。</br> 并且提出均田免賦口號,即民歌之迎闖王,不納糧。</br> 從崇禎十三年開始,當時的中原地區已經完全糜爛,各地政府完全癱瘓,在整個長江以北地區,朝廷的政令只能傳至京畿地區以及九邊各鎮。</br> 對于中原百姓來說,今天是流寇來了,明天又是官兵殺了回來,而每一次城池攻占,百姓就被遭受一次兵災。</br> 而且官軍看起來更像是流賊,而流賊看起來卻更像是官軍。</br> 在山西、陜西、河南、湖廣、山東追剿流賊的官軍就已經開始公然搶劫,反而是李自成大軍的軍紀卻開始變得嚴明起來,中原百姓越來越痛恨官軍,轉而開始擁護起闖王來。</br> 打開大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的民謠也很快傳遍了中原各地。</br> 崇禎十三年,原本已經兵敗潛伏起來的李自成趁明軍主力在四川追剿張獻忠之際攻入河南,發展軍隊數萬。</br> 崇禎十四年,攻克洛陽,殺萬歷皇帝的兒子福王朱常洵,并弄出幾頭鹿,與福王的肉一起共煮,名為福祿宴,與將士們共享。緊接著與羅汝才部會師,合兵五十萬開始圍攻開封府,而崇禎急命剛剛以兵部侍郎銜督師陜西的傅宗龍,帶領麾下總兵官賀人龍、虎大威、猛如虎、左良玉率師八萬出潼關解開封之圍。</br> 結果總兵官賀人龍、左良玉二人畏懼賊兵勢眾,居然一個為了保存實力按兵不動,另一個則是直接開溜。</br> 最終陜西總兵虎大威被流寇炮火擊中身亡,而陜西總督傅宗龍也是力戰身亡,另一總兵猛如虎退守南陽,在流寇攻入城后率部抵抗到最后一刻。在向北叩謝皇恩后,戰至最后力竭而亡,被流寇亂刃分尸。</br> 接著李自成又兵圍襄城,接替傅宗龍的新任山陜總督汪喬年,率領陜西兵解救襄陽城的左良玉,沒想到左良玉的湖廣兵解圍后不配合作戰,直接跑路。而陜西總兵官賀人龍依舊是按兵不動。</br> 然后又是這二人的畏戰,聯手導致李自成攻破襄陽城,總督汪喬年戰死。</br> 五月,李自成在襄陽稱王,并誓師北伐,引兵五十萬北上進駐河南郟縣,準備第三次圍困開封府。</br> 短短兩年時間內,流賊在河南愈演愈烈,繼洛陽淪陷福王遇害之后,先后又有幾十座城池被流賊攻破,除了開封等少數幾座大城市,幾乎整個河南都落入了流賊的控制之下,</br> 而派去剿寇的兩任三陜總督接連戰死,這讓崇禎皇帝又驚又怒,卻也無可奈何。</br> 好在張陽接管遼東戰事后,經過重新部署,把錦州、松山、寧遠、杏山經營得固若金湯,關外地局勢暫時沉寂了下來。</br> 崇禎帝這才只好又緊急啟用洪承疇,任命其為山陜總督,并咬牙籌集了十萬兩軍餉交給洪承疇,讓他帶兵緊急前往河南鎮壓流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