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政使劉政神情亢奮地大步走了進來,他手中拿著一本奏折,因為過于激動幾乎是以帶顫抖的語氣說道:各位大人,前方捷報,遼東總兵張陽取得空前大捷,重創朝鮮和遼東方向來敵,成功占領皮島及周邊十數個諸島,東江鎮重回大明手中了!</br> 說完他便將一份奏折送到首輔周延儒手上,打開一看,正是登州知府關于明軍收復東江鎮的匯報!</br> 死寂,整個內閣辦公處頓時變得一片死寂,靜至落針可聞。</br> 哐當!</br> 陳新甲手中端在半空的茶杯落在了地上,茶水濺了他滿腿。</br> 好半晌后,在場的其他內閣及軍部大臣這才紛紛回過神來,都爭相圍看奏折。</br> 兵部尚書陳新甲卻被冷落在了一邊,這一刻,陳尚書的臉色憋成了豬肝色,要多難堪就有多難堪,他剛剛還在夸夸其談說張陽是必敗無一,結果人家轉手就取得空前大捷了,重創朝鮮和遼東方向來敵,成功占領皮島及周邊十數個諸島,這可是收復了整個東江鎮啊,他們兵部十幾年都沒拿下的地方,人家說收復就收復啦!</br> 張陽的這一記耳光可扇得夠快、夠狠的,把陳新甲的老臉都丟盡了。</br> 不遠處,洪承疇也端著茶杯半天沒能回過神來。</br> 洪承疇一時間也有些恍惚,雖然他對張陽是充滿信心,可他還真沒想過張陽到底該如獲勝,好家伙這一下子可是光復了整個東江鎮啊!和建奴開戰幾十年雖然也有過小勝但其余時間都是一路損兵失地,何時大明有過收復失地?</br> 這時候,已經確認內容沒有問題的周延儒趕緊奏折送到了王承恩面前。</br> 好!太好了!王承恩喝了一聲好,旋即轉身開始小跑。</br> 快,回宮!</br> 如此重大捷報,王承恩當然得第一時間向崇禎皇帝呈報了!</br> _______</br> 朱由檢是個勤奮的皇帝,這點在歷史上是被公認了的,朝中無論大事小事的奏折他都要看上一遍。</br> 天還未亮,暖香閣依舊是一片燈火通明,崇禎依舊如同往日一樣坐在龍案前埋頭批閱奏折,還不時用御筆仔細批示,良久朱由檢站起身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br> 現在什么時辰了?</br> 回皇爺,已經寅時了。旁邊伺候的太監輕聲回道。</br> 哦,快到上早朝的時辰了。崇禎淡淡自語,一沒注意這又批閱了一宿的奏折。</br> 回頭看著案頭上堆積的奏折,崇禎感覺有些心累,這些奏折不是說山東、陜西大旱就是河南發大水,大明現在遍地都是饑民和流寇,北邊還有建奴大軍犯境。賑災救濟流民、還有剿匪平亂哪樣都要用銀子和糧食,可朝廷的國庫空空如也什么也拿不出。</br> 自從接過這大明江山,他殫精竭慮沒有一天敢荒廢,恨不得把一天的時間當成兩天來用,可是這大明的局勢卻是一天比一天壞,而他卻毫無辦法只能著急上火,朱由檢感到心力交瘁。</br> 這奏折再也看不下去了,朱由檢站了起來大步走到門前推開了大門。</br> 吱呀呀</br> 一陣刺耳的聲音響了起來,隨著大門的打開,一股寒冷的北風吹了進來,頓時就將門旁打瞌睡的兩名小太監給驚醒了,當他們看到崇禎竟然自己推開了大門,兩人頓時嚇得直哆嗦。</br> 皇上贖罪、皇上贖罪.....兩個小太監一個勁地磕頭哭泣,皇上還在辛勞工作,他兩個倒好自己還睡著了。</br> 兩名太監跪在地上使勁的磕頭,在皇宮里他們的性命微不足道,每年因為種種原因死掉的太監宮女不知有多少,他們可不想變成冤死鬼。</br> 看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名太監,崇崇禎輕嘆了口氣道:你們兩個奴才哭什么,朕不過是心煩了想吹吹風而已,你們怕什么?都給我起來。</br> 謝皇上恩典!聽到崇禎這么一說,兩名小太監這才爬了起來,然后打起精神站在大門兩旁。</br> 站在門口吹了一會兒冷風,崇禎感到腦袋清醒了不少,準備回龍案再繼續批閱半個時辰的奏折,剛一坐下就看見周皇后過來請安了。</br> 皇后是蘇州人,家境清貧,周皇后年幼時就操持家務,遷居北京后跟隨父親周奎在前門大街鬧市以看相算命謀生。</br> 成為皇后之后也秉承著勤儉持家的傳統美德,她和崇禎之間的夫妻感情可以說是情深意篤的,崇禎也一直很尊重這位發妻,兩人平日里相處得也很是隨意。</br> 崇禎走到跪在殿外的周皇后跟前輕聲道:梓童,你這是干什么?趕緊起來吧,你也知道朕不喜歡這些虛禮。</br> 一身淡黃色宮裝的周皇后堅持說了句陛下,禮不可廢。隨后這才站了起來,擁著崇禎進了殿內。</br> 進了殿內,崇禎走到龍案旁的座椅坐了下來,周皇后從身后的宮女手中接過披風幫崇禎披上。</br> 皇上,您可萬金之軀,一身安危系天下,這天寒地凍的可要保重龍體才是!</br> 崇禎接過宮女遞過來的湯盅喝了一口參湯,閉上了眼睛,感到一股暖流從喉嚨流淌而下,這才長長的吐了口氣道:朕又何嘗不知,可先皇將這江山社稷交給了朕,朕就要將這大明的江山給他治理好了,否則朕日后到了地下也無顏見列祖列宗啊。</br> 周皇后崇禎夫妻多年,自然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氣秉性,她只好走到崇禎后面伸出了纖纖玉手在他的太陽穴上開始揉了起來。</br> 崇禎閉上眼睛,將頭深深的靠在椅背上,頓時一陣舒適的感覺就傳了過來。</br> 就在崇禎難得放松的時候,幾個人急沖沖的腳步從空曠安靜的殿外傳了進來。</br> 崇禎猛地睜開眼,就看到王承恩、周延儒幾人神色急迫的大步趕來,還在殿外就聽到王承恩振奮的聲音。</br> 皇爺,捷報啊,東江鎮收復了!</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