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連聲道謝,拿起香水為婦人讓開了路付款去了,葉蘇荷這才開始招呼婦人,她在抬頭間,這才發現不止客人,連其他店員都往這邊看,看著這位婦人的魅力真是不小,在她面前,葉蘇荷覺得自己就像個孩子。
“你好。”葉蘇荷對婦人用英語打著招呼,本來排在她前面的客人既然已經自動自發的讓隊,那葉蘇荷也沒必要非把人喊回來。
“我會說中文。”婦人流利且毫無違和感的中文讓葉蘇荷驚訝不已,她繼續說道:“我從一位朋友那里聽說,你調制的香水很美好。”
美好?
葉蘇荷倒是第一次聽人這么形容香水,聽得出對方使用這樣的形容詞,必定是懂香水的
人,于是她笑著回答:“過謙了。”
“聽說你是根據客人的情況來為她調制香水,不知道你能不能為我調制一瓶適合我的香水?”婦人露出優雅的笑顏,輕聲對葉蘇荷提出要求。
葉蘇荷點點頭,說了一聲請稍等便開始著手調制香水了。
往常,基于崇拜的心理,有些客人會全程盯著葉蘇荷如何調制香水,見她在大排的香精瓶中隨意選取而后按順序將每一種氣味重疊,往往禁不住發出贊嘆聲,現在婦人也在看著葉蘇荷的一舉一動,只不過目光里帶著審視,說的話也絕對不是贊嘆之聲。
“你確定要用這個?”婦人見葉蘇荷拿起了其中的一瓶香精,忽然問。
葉蘇荷抬起頭對婦人溫和的笑了笑,回答:“我確定。”
因為婦人的提問,葉蘇荷更加確定婦人一定是懂香水的人,因為店內的香精品類眾多,有一些是沒有標簽的,只供店員識別和使用,現在她手上拿的這一瓶就是,婦人能一眼就看出來這瓶香精是從哪種植物提煉的,想必也是制香高手。
不過,調制香水是自己的工作和興趣,葉蘇荷不想多去猜測婦人的身份,一心為她調制香水。
十五分鐘后,葉蘇荷將成品香水遞給了婦人。
婦人接過香水,并沒有如其他客人一般試香,而是拿著香水的瓶子,微微有些失神。
“夫人,鳶尾花的花語,我覺得很適合你。”葉蘇荷的笑容里帶著寬慰的意味,溫柔如水。
婦人回過神,一雙水眸里帶著的審視煙消云散,只剩微微的悲傷,她說道:“謝謝你,我很喜歡這個味道。”
原來,她注意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絲腕,婦人來到這里,正是為了送至愛魂歸故里,本以為葉蘇荷會根據自己的氣質調出香水,如果是如此,那她只算得上一個普通的調香師,但是她能輕易發現自己的真實心情,并且配置出與其相符的香水,婦人不得不對她另眼相看。
調香師,不僅要會配置香水,更需要一顆細膩敏感的心,這樣才能發掘新的味道。
想到這里,婦人從隨身攜帶的小手包中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葉蘇荷。
葉蘇荷并沒有推遲,直接接過了名片,這張名片非常特別,正面和背面都是帶著鏡光的黑色,唯一區別正反面的,就是正面上用碎金燙上了婦人的名字,還有電話號碼,然而,再無別的信息,沒有頭銜,也沒有任何介紹。
“我的名字叫瑪蒂爾達,若是有一天你來法國,可以來找我,這里的香精品質太過拙劣,會耽誤你的天賦的。”瑪蒂爾達淡笑著對葉蘇荷說。
“我會的。”葉蘇荷謹慎的將名片收進自己的襯衣口袋里,笑著回答,心里也大概猜測到瑪蒂爾達的身份了,慕念里的香精品質在國內已屬中上乘,然而在她眼里,竟還只是拙劣的級別。
瑪蒂爾達聽到葉蘇荷的回答,對她優雅的點了點頭,隨即拿著香水離開,她一出店門,門外等著她的高大男子立即走到柜臺付款,然后回到瑪蒂爾達身邊,她離開時,回過頭對葉蘇荷輕輕頷首,葉蘇荷也如她一般回應。
瑪蒂爾達一離開,店里所有的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方才瑪蒂爾達在店中,每個人都不由得糾正了儀態,下意識的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得太過散漫,所以她一走,眾人皆松了一口氣。
“這個人是誰啊?”
“不知道哎,不過她好美呀,優雅得就像一只天鵝。”
店里的客人,可是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店員們礙于手上的工作,也紛紛向葉蘇荷投來疑問的眼神,葉蘇荷沒有受任何影響,直接喊來下一位客人繼續工作,不過,這張名片她會好好保留的。
法國,被譽為香水王國。
或許有一天,自己會去的。
葉蘇荷淡笑著想。
瑪蒂爾達從店里出來,手上仍然拿著葉蘇荷調制的香水,她身后的兩名男子見她如此愛不釋手,于是問她:
“夫人,這瓶香水有這么好嗎?”
瑪蒂爾達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將香水瓶打開,各滴了一滴在兩名男子手腕上,前調和中調入鼻后,悠長而濃郁的后調慢慢展現出來。
“這是……”一名男子忽然皺起眉頭。
“鳶尾花……”另一名男子繼續說著。
“她怎么知道先生過世了?”第一名男子奇怪的問。
“或許,她窺到了我眼底的憂傷。”瑪蒂爾達笑著回答,將香水瓶,重新握回自己的掌心,葉蘇荷的一瓶香水,在不經意之間,撫慰了自己的憂傷。
鳶尾花花語:生命。
或許有一天,她們會再見的。
瑪蒂爾達這樣想著,帶著兩名男子繼續往前走,三個小時之后,他們會返回法國,就看日后的緣分如何了。
奧斯頓在本市的義診已經結束,臨行的前一晚,慕容鈺約他出去喝酒,兩人沒有去任何一家帶著消遣興致的酒吧,慕容鈺置備了紅酒白酒啤酒在后車廂,直接把奧斯頓拉上了巴塔山看夜景。
“你就這樣陪我喝酒?待會喝醉了我們怎么回去?”奧斯頓見后車廂那一堆蔚為壯觀的酒,啞然失笑的問慕容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