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荷聞言垂下了眼眸,望著嬰兒恬靜的側(cè)顏,低聲回答:“有些事情,不能,也不想忘記。”
“可是不用拿寶寶的名字來……”口舌伶俐的靈瑯也不知道也說些什么好了。
“寶寶一出生就注定沒有父親,我不希望他因此覺得缺少什么,他名葉離,要一開始就接受這個事實,接受了,才能好好的長大,不會像我一樣患得患失。”葉蘇荷的星眸滑過一絲憂傷,尤其是孩子的命運與自己出奇的相似時,當年母親沒有隱瞞自己,她接受了事實,現(xiàn)在,她也不想瞞著自己的孩子。
當然,除了為了孩子以后的成長,葉蘇荷也是有私心的,她越來越想慕容鈺,她害怕自己忍不住抱著孩子去找他,給寶寶起這個名字,能夠時刻提醒自己,一切,真的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不管葉蘇荷是為了什么,靈瑯都知道她藏在心里的苦澀,于是故意夸張的笑出聲,還小心拍了拍寶寶柔嫩的背部,朗聲說道:“什么叫沒父親,葉離一出生就有兩個干爸爸,還有我這個干媽,更別說你這個親生母親了,他不會比別人缺少什么。”
靈瑯的話音剛落,小小的葉離似有所感一般,竟放棄美味的乳汁揚起小腦袋低叫了兩聲,就像在響應(yīng)靈瑯的話一樣,把葉蘇荷和靈瑯逗得大笑出聲。
笑聲里,藏有很多的釋然。
這一夜,慕容鈺睡得極其不安穩(wěn),夢里總是有一團閃著光的云團圍繞在自己身旁,每次他伸手去抓,那云團就調(diào)皮的避開,最后他干脆放棄了,任那團云團圍著自己繞。
云團顯然對自己十分好奇,一會停在自己腰間,一會停在自己的肩膀上,但是每每慕容鈺想要伸手,它就快速的換了個地方。
這樣的捉迷藏游戲在夢中是沒有任何時間限制的,直到一個光影在前方不遠處出現(xiàn),慕容鈺定睛看去,竟是葉蘇荷!
葉蘇荷婷婷立在前方,臉上的笑容軟軟無比,她沒有說話,只是向自己的方向招了招手,慕容鈺以為她是在叫自己,欣喜的想要沖過去卻發(fā)覺自己即使奔跑也只是在原地不動,而身邊的云團卻飛速的朝葉蘇荷飄了過去。
那團云團,最后沖進了葉蘇荷的懷里,葉蘇荷低著頭,粉潤的唇瓣輕輕蠕動,似乎在對云團說著什么,下一秒,云團脫離了葉蘇荷的懷抱又朝自己飛來,但是這次它沒有靠近,而是停在了自己前方不遠的地方,就在自己和葉蘇荷中間。
慕容鈺拼命的向葉蘇荷伸著手,忽然,云團發(fā)出了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就像……就像……爸爸……
慕容鈺猛地睜開眼睛,在那聲虛無縹緲的‘爸爸’當中從夢中驚醒過來,滿身淋漓大汗。
意識到自己做夢了,慕容鈺抬手捋起因為汗?jié)穸瓜骂~頭的發(fā),奇怪的喃喃自語:“好奇怪的夢……”
不過,奇怪歸奇怪,下一秒,慕容鈺卻露出了微笑,因為……他又夢見蘇荷了。
自己竟然已經(jīng)卑微到能夠夢見她就感覺如此滿足,慕容鈺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成了苦笑,葉蘇荷離去多久了?他已經(jīng)沒有時間概念了,只覺得那是一個很漫長很漫長的時間,慕容鈺的未來,不再為其他任何一個女人留下位置,獨獨只愿葉蘇荷可以回來。
她回來以后,自己一定要告訴她真實的心意,為以前所做的一切向她道歉,珍惜她的溫柔,呵護她的脆弱,不再讓她受傷。
可是,最悲哀的,就是你已經(jīng)幡然醒悟了,但那個人卻已經(jīng)不在了。
慕容鈺抓緊了蓋在身上的被子,它們早就沒有了葉蘇荷的半分氣息,但是現(xiàn)在它們已經(jīng)成為了慕容鈺每晚能夠睡著的必備品。
好苦。
慕容鈺望向陽臺,心里嘆息著。
葉蘇暖最近在慕容家的為人處世確實有所收斂了,她甚至開始向傭人們示好,只是從前造成的傷害還在,不是誰都是圣母,能大度的輕易忘卻,所以葉蘇暖在慕容家還是舉步維艱,更別提小莫了,自從有慕容陽的保證,她是徹底的被其他仆人們孤立起來了。
小莫沒想到葉蘇暖來了之后自己反而更難做人了,而且之前自己作為暗線時每個月都能收到她給的好處,但是現(xiàn)在她本人就在慕容家,幾乎都用不到自己了,小莫一下子失去此前賴以揮霍的資本,心中怨氣越來越深。
于是,連著小莫,也開始去討好其他傭人了,尤其是廚娘,之前的廚娘對她還算不錯,但是某天下午,在小莫又跟廚娘套近乎的時候,廚娘提到了之前全家出逃的許嫂。
“不知道現(xiàn)在許嫂怎么樣了,她那個愛賭錢的兒子不知道改了沒有。”
“額……不知道……”小莫不自然的回答。
“之前你跟許嫂不是經(jīng)常在一起說話嗎?我還看見過幾次呢。”廚娘奇怪的問小莫,當時看她們聊天感覺還蠻親密的。
“就說過幾次話,沒有多親密啦。”小莫勉強扯起笑容,只想趕快結(jié)束這個話題,于是說了句我還要去忙就想著退出廚房,不過剛剛走到廚房門口,她就直接遇上了慕容鈺。
“少爺!”小莫的臉剎那間就變白了。
“到廳里,我有話問你。”慕容鈺只說了一句話就轉(zhuǎn)身離開,徑直先走到客廳在沙發(fā)坐了下來。
小莫心里直喊遭,她不知道慕容鈺是不是因為剛才自己與廚娘的對話而喊自己過去,偏偏今天葉蘇暖跟閨蜜出去逛街了,現(xiàn)在自己是求助無門,所以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了。
慕容鈺優(yōu)雅的坐在沙發(fā)上,一雙鷹眸緊緊盯著慢慢吞吞踱到自己跟前的小莫。
小莫垂著眼睛,真巴不得把臉埋進地下了,直到慕容鈺開口說:“抬起頭來。”她才咬著牙對上慕容鈺的眼睛,但是一接觸他的視線,下一秒又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