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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書記看了一眼怒容滿面的王皓，點點頭說：“沒錯，剛剛我聽郭廣偉同志匯報了，這個宋哲明也是一個大腐 敗分子，竟然指使看守所的干警和牢頭獄霸謀殺對他構成威脅的在押嫌疑人，可謂喪心病狂，說句不好聽的話，他被殺人滅口那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說到這里，他的濃眉豎了起來，臉上平靜的表情也漸漸地被一種肅殺和威嚴的神色所代替，一字一頓地說：“同志們，我參加工作近四十年，在多個部門和崗位任過職，但是，類似昨天發生在北山這樣的惡性案件，我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那些腐 敗分子為了一己私利，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謀殺民安政法委書記和北山縣委書記，其行為之猖狂、性質之惡劣，令人發指！像這樣的腐 敗團伙，就是我們天江省政治經濟發展中的一個惡性腫瘤，如果不動大手術將它連根剔除、斬草除根，遲早會對我們的經濟社會發展造成巨大的損害！”
    說到這里，鹿書記停頓了片刻，抬眼掃視了對面正襟危坐的王皓等人，繼續說：“我今天請你們三位過來，就是想要你們成立一個聯合調查組，盡快趕到民安市和北山縣去，徹查這個案子。省紀委那邊，主要查處黨員領導干部在振宇鉛鋅礦違規違法入股經營的問題，省高檢那邊，主要查處振宇鉛鋅礦違法開采和經營過程中，有關部門和工作人員涉嫌瀆職和受賄犯罪的問題；省委組織部那邊，主要查處民安市和北山縣原領導班子組織建設和作風建設不力、違規提拔任用干部的問題。
    “這次談話本來郭廣偉同志也應該參加，但他現在正在北山縣坐鎮指揮搜救葉鳴的行動，無法分身過來，等下我再單獨打電話給他安排任務。他們那邊，主要負責偵破謀殺宋哲明和葉鳴的案件，繼續對失蹤的葉鳴進行搜救，同時還要對他們公安系統內部人員的腐 敗問題進行查處。
    “我對你們的要求有三點：一是行動要快，最好今天晚上就成立聯合調查組，爭取明天早晨就趕往民安市和北山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些浮在水面上的魚蝦龜鱉一網打盡，掃除外圍障礙；二是手段要狠。對于那些已經有證據證明涉嫌違紀違法的人，該停職的停職、該雙規的雙規、該刑拘的刑拘，不要畏首畏尾、心存顧忌。三是腰板要硬。在查處過程中，如果發現有省委或者更高級別的領導要干預、要插手，你們可以直接向我匯報，由我親自來處理。另外，你們如果發現有省一級的領導牽涉進了這個案子里，先不要打草驚蛇，可以向我匯報，或者由王皓同志直接向中紀委匯報，由中央來進行查處。總而言之，這一次的調查，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也不管他的職位有多高、權力有多大，只要有證據證明他涉嫌違紀違法，我們就要一查到底。省紀委查處不了的，就報中央，絕不能讓一個人漏網！”
    王皓聽到鹿書記這番態度堅決、鏗鏘有力的話語，眼睛里不由閃過一絲興奮和期待的光芒：看來，這一次天江省政壇會掀起一股反腐懲貪的狂濤巨浪了，聽鹿書記話里的意思，那個振宇鉛鋅礦的問題，顯然牽涉面很廣、性質很嚴重，說不定還有省委省政府的領導牽涉進去了，一旦進行查處，說不定就是一樁轟動全國的大案要案。這樣一樁大案子，如果自己辦成功了，絕對是自己在天江紀委書記任上最大的功績……
    想至此，他不由眼睛放光，強忍內心躍躍欲試的沖動，問道：“鹿書記，您剛剛說要我們采取雷霆手段，先將那些浮在水面上的魚蝦龜鱉一網打盡，我想請問一下：我們下去后，應該從哪里著手清除那些浮頭的腐 敗分子？我猜您肯定胸有成竹了，是嗎？”
    鹿書記點點頭說：“沒錯，我已經從郭廣偉同志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確定了部分應該查處的涉案人員。剛剛我說了，振宇鉛鋅礦一直在借著探礦的名義，偷采國家礦產資源、破壞當地自然環境，但民安市、北山縣兩級黨委政府，包括國土部門、安監部門、公安部門、環保部門在內，都沒有對這個明顯違法的礦山進行查處。但從這一點來看，這些黨委政府部門的負責人最起碼就涉嫌失職瀆職，而且里面肯定有人跟那個鉛鋅礦有利益勾連。不管怎么樣，你們紀委和檢察院先以失職瀆職的問題對這些人立案查處，肯定是沒錯的。至于其他問題，你們可以在對他們立案查處后再進行深挖徹查，只要突破了其中的一部分人，就會產生塌方效應，其他人的問題肯定會被牽連出來。”
    說到這里，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里忽然迸射出一股犀利的寒光：“王皓同志，你剛剛的問題倒是提醒了我，令我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原北山縣委書記、現在的民安市委宣傳部長。這個人我聽幾個人提起過，說他在北山任縣委書記時，作風霸道、唯我獨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什么話都敢說，什么事都敢干。振宇鉛鋅礦的問題，就是在他的任上發生的。
    “我還聽說，葉鳴剛到北山現任職的時候，因為開除了聚眾賭博的張建坤侄兒，他就對葉鳴懷恨在心，指使他在北山縣的黨羽和心腹，不斷給葉鳴使絆子、下套子，千方百計想要架空甚至趕走葉鳴。像這樣一個囂張跋扈、為所欲為的土霸王，我就不信他在振宇鉛鋅礦的問題上沒有利益勾連。你們如果下去調查的話，這個人應該是第一個立案調查的對象，通過他也許還可以牽連出更多的幕后黑手出來。”
    常穎是知道張建坤這個人的，上次去民安調研就跟他接觸過，知道他跟魏杰禾、吳明高等人關系很不錯，他升任民安市宣傳部長，也是魏杰禾和吳明高聯袂推薦的，現在聽鹿書記點名要查處他，常穎便知道：張建坤徹底完了，民安市的兩位主要領導魏杰禾和吳明高，這次也可能會栽一個大跟斗，說不定會因為張建坤的問題而淪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王皓是一個作風硬朗、雷厲風行的人，從鹿書記那里領受了任務后，立即召集白杰、胡通等幾位副書記開會，傳達貫徹了鹿書記關于聯合查處謀殺宋哲明和葉鳴大案的指示精神，決定由胡通擔任省紀委這邊的負責人，抽調精兵強將參與到聯合調查組中。同時，為了表示對此案的重視，王皓決定親自跟隨聯合調查組趕到民安市去，現場開展指導和協調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