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副局長沒想到吳局長說話這么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刻變臉笑起來，說：“吳局，我是跟您開玩笑。我都是快退的人了，哪有什么權(quán)力？只是后勤這一塊一向我負責，我是想問問，您讓403室的搬到哪兒？搬多久？一直空著？”
    “你既然管不好，我自然會接手！”吳局長本來就不高興，這件事可以說是替單副局長擦屁股，沒想到單副局長連續(xù)兩次在大庭廣眾之下攔住他，每一次都不客氣，他身為一把手，絕不可能繼續(xù)容忍。
    單副局長也不氣惱，笑呵呵說：“您是大局長，日理萬機，檢修報警器的事，交給我吧，我保證辦妥。”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吳局長轉(zhuǎn)身不去理單副局長。
    單副局長終于忍不住，陰陽怪氣說：“吳局，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一個年輕的風水師就把你騙的團團轉(zhuǎn)，這事要是傳到上面，領(lǐng)導們怎么看你？你可要清楚，這里是警察局，是弘揚正氣的地方，連您都信這個，那局里豈不要天天跳大神？”
    方天風本來不想跟這種年紀大人的計較，但實在忍無可忍，一指警局正門，說：“單副局長，你剛才說我進得來出不去，你要是再敢污蔑我，信不信你以后進不去這道門！”
    單副局長輕蔑一笑，說：“我相信！您是一代神人方大師，連吳局長都對您言聽計從，我怎么可能會是您的對手！您放心，我這就四處散播您的美名，讓全省的警察都知道咱們局里請了一個方大師來捉鬼救災！”
    方天風詫異地說：“方大師？是誰？我是安耀消防設備工程公司的消防安全顧問，吳局請我來，是讓我檢查局里的消防設備，怎么會是捉鬼救災？”
    單副局長卻突然大笑：“吳局，想不到你眼光這么差，你信的人竟然編出這么拙劣的謊言！昨天的事情早就傳開，說是你和一個江湖騙子吃飯，結(jié)果有人對付江湖騙子，誤砸了你的車，你就栽贓誣陷那人，現(xiàn)在這個騙子竟然說自己是消防安全專家？”
    吳局長頓時想起，昨天閑談的時候，商總的確說過要聘請方天風，但方天風拒絕了。于是，他異常嚴厲說：“單副局長，你要為你說的話負責！這位方天風先生有豐富的火災處理經(jīng)驗，來這里，的確是為了察看局里的消防安全！”
    單副局長自以為勝券在握，用貓戲老鼠的態(tài)度打量兩個人，笑著說：“你們一唱一和，真精彩。不過，你們用什么手段證明方大師是消防安全專家？”
    方天風拿出手機，說：“安耀消防設備工程公司的商總昨天正式聘請我，那我就讓他作證好了。”
    單副局長立刻說：“我聽說過這個公司，你開免提！”
    “好，沒問題。”方天風開了免提給商總打電話。
    “喂，是商總嗎？我是方天風，昨天你聘請我到你的公司擔任顧問，我本來想早上就去報道，可吳局長不相信我有這方面的能力，非要讓我來警局檢查一下消防設備。結(jié)果，我查出問題，而另一位單副局長不相信我有真才實學，你說怎么辦？”
    商總僅僅愣了半秒，立刻笑著說：“我說方顧問怎么一直沒來，原來是被吳局半路劫走。你轉(zhuǎn)告吳局長和單副局長，我給你開的三萬月薪，可不是白送，你是有真才實學！我聘書都準備好了，剛簽完字，誰要是不信，可以隨時來看。”
    “謝謝商總幫忙澄清，我下午就去公司入職。”方天風看向單副局長。
    吳局長走過去，靠近方天風的手機說：“商總，你身為消防設備工程公司的老總，說出這種話，是要負責的。”
    “我當然負責！我們安耀消防設備工程公司，雖然不大，但在整個云海市，絕對可以排前五之列！我說的話，業(yè)內(nèi)沒有人可以反駁！”
    “多謝商總為方顧問澄清。”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吳局長看了一眼笑容漸消的單副局長，緩慢但堅定地對商總說：“方顧問發(fā)現(xiàn)局里的消防報警設備有故障，現(xiàn)在，我以長云分局局長的身份，請貴公司派出更多的專業(yè)人員，全面檢查局里的消防設備，不知道商總有沒有時間？”
    “有時間！當然有時間！我們公司就在長云區(qū)，您稍等，我們馬上就到！既然有人不相信方顧問，那我就帶著聘書去！”
    單副局長呆立當場，吳局長這是已經(jīng)撕破臉皮，方大師是不是專家已經(jīng)不重要，重要的是消防設備有沒有問題。
    掛斷電話，方天風看著單副局長，眼神中帶著淡淡的憐憫，嘴角浮現(xiàn)若有若無的譏笑。
    “吳局，昨天我就說過，不作死就不會死，可有些人，就是不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
    吳局長點點頭，然后嚴肅地說：“這一次，一定要徹查清楚！對公安系統(tǒng)內(nèi)部的蛀蟲，一定要零容忍！”
    單副局長才明白，吳局長一開始根本是沖著他來著，是自己太敏感，反而逼得吳局長攤牌。
    單副局長立刻哀求：“吳局，我向您檢討，我鬼迷心竅，我不該信謠傳謠。這位一定是方顧問，絕對不是謠傳的方大師。”
    吳局長冷笑一聲，說：“不用了，你要相信組織。如果你沒有問題，組織會還你一個清白；你要是中飽私囊，紀委的同志也不會視而不見！方大師，我送您回去。”
    在這個時候，吳局長偏偏稱呼“方大師”，簡直是有恃無恐，但單副局長卻一句話也不敢說，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直接送我去省醫(yī)院吧。”
    吳局長眼前一亮，他很清楚何老就住在那里，立刻笑著說：“好。”
    兩個人把單副局長晾在原地，向停車場走去。
    單副局長呆了許久，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咬牙切齒說：“我經(jīng)歷了那么多大風大浪，不信會栽在一個毛孩子手里！這件事情，還沒完！”
    在去省醫(yī)院的車上，方天風給崔師傅打電話，讓他自己去省醫(yī)院。
    十點十五分，方天風和吳局長來到省醫(yī)院。
    吳局長下了車，笑著說；“既然來了，我上去看看何老，不管何老見不見我，我總得表達一下心意。您看，我應該帶什么？”
    “不用帶，跟我上去就行。”方天風說。
    “真不用帶？”吳局長卻有點擔憂，雖然何家不缺東西，但空著手過去，誰也不可能給他好臉色看。
    “放心吧。”方天風說。
    方天風去何老病房，從來就沒有帶過東西。
    吳局長還是不放心，硬是拖著方天風去附近買了一些水果，才進入醫(yī)院大樓。
    轉(zhuǎn)過拐角，來到病房前，何長雄一看方天風還是空著手，吳局長卻拎著一大堆東西，笑了。
    “吳局，快坐。你這才算夠意思，你看天風，每次來不僅兩手空空，還見什么吃什么，就差往家里帶。”何長雄笑呵呵說。
    吳局長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掀起滔天波浪，他知道方天風和何長雄關(guān)系不錯，但萬萬沒想到親近到這種程度，恐怕就算何家那幾個同輩，跟何長雄的關(guān)系也沒這么近。
    三個人聊了一會兒，說到單副局長的事，吳局長無奈地說：“其實我跟老單無冤無仇，甚至明知道是他收了回扣，用劣質(zhì)的報警器，我也不想追究下去，畢竟我要高升，顧全大局嘛。可是，他非要追究方大師的責任，簡直跟瘋狗一樣，我也只能公事公辦。”
    何長雄的表情卻略顯怪異。
    “天風，我建議你低調(diào)點。”何長雄說。
    “啊？我怎么了？”方天風差異問。
    何長雄輕咳一聲，說：“你沒發(fā)覺，你現(xiàn)在成了官員克星、警察天敵？”
    “好像，還真被你說中了。”方天風擦了一把冷汗。
    一個警員、兩個警司和一個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已經(jīng)倒在方天風面前，一個副支隊長也差點倒下，一個分局副局長即將倒下，現(xiàn)在還有一個水產(chǎn)辦主任正擺出作死的樣子向他招手。
    方天風轉(zhuǎn)念一想，立即說：“不對！宋世杰認識我，不就要升官了？吳局認識我，不也要升官？他倆也是警察！長雄啊，凡事都有兩面性！我明明是官員福星、警察伯樂！”
    何長雄笑著說：“我倒忘了這一點，沒錯，你是災星福星一體。”
    “我絕對是福星！”方天風沒好氣白了何長雄一眼，一點不覺得自己是什么災星。
    何長雄看了一眼時間，說：“吳局，我和天風還有事要談，你先走吧。”
    “那好，替我向何老問好，再見。”吳局笑著離開，對他來說，能跟何長雄說幾句話就已經(jīng)滿足。
    等吳局長走了，方天風進入病房，繼續(xù)為何老治病，不過這次他保留了一點元氣，以免遇到意外。
    治療完，方天風在家屬陪伴房休息，然后聯(lián)系夏小雨。
    “你今天中午休息？”
    “嗯！甜甜說你也一起去逛街，對吧？”
    “對。我也在省醫(yī)院，咱們兩個一起回長安園林。”
    “好。我正好還錢。”
    “什么錢？”
    “那天你買的藥。”
    方天風立刻想起那天發(fā)生的事情，夏小雨嬌羞的面容浮現(xiàn)在眼前，又想起拇指按過的地方，心里燥熱。
    “下班的時候聯(lián)系我，我接你。”
    “嗯。”
    兩個人都不好意思再說什么。
    方天風坐在里面，用手機上網(wǎng)，四處逛。
    同學群和維信群還是那么熱鬧，方天風旁觀旁聽，絕不參與，哪怕有人提到他，他也不說話。唯一遺憾的是，喬婷一直沒出現(xiàn)。
    到了中午，夏小雨聯(lián)系他，在停車場門口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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