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蕭崢答應(yīng)了一聲，收起了手機(jī)，然后對駕駛員唐海闊道，“唐師傅，到省·委大院。”唐海闊又在后視鏡中朝蕭崢看了一眼：“省·委大院？能進(jìn)去？”蕭崢點頭道：“能進(jìn)去，我會跟門衛(wèi)說的。”“今天，我是真的拉到大領(lǐng)導(dǎo)了！”唐海闊笑著道，“省·委大院，出發(fā)！”
    樹苗已經(jīng)回到了海心沙花園的別墅之中。剛才看著蕭崢?biāo)麄冸x開后，保安用觀光小車將樹苗送到了別墅。終于回到了家，保姆從家里迎出來，熱切稱呼：“樹苗，你回來啦！哎呦，身上都濕了，快去洗洗換身衣服。”樹苗點了下頭，說：“好的，張阿姨。”說著，樹苗就上樓洗漱了一番，換了一身舒適的居家服，隨后下樓窩在了沙發(fā)里，保姆馬上拿出了水晶梨和鵝霉：“樹苗呀，你吃點水果。”樹苗道：“張阿姨，你去忙吧，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張阿姨看看她，說：“樹苗啊，這兩天你媽可辛苦了，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沒有回來。說是抗臺，不讓回來，要整宿值班！”
    “沒事，這種時候，她加班也正常。”樹苗也早就習(xí)慣了老媽經(jīng)常不回來的情況，“我打個電話，問她一下。”“要的！要的！”張阿姨道，“你媽聽說你回來，一定會很高興的！”
    “這個鵝霉好吃。”樹苗吃著鵝霉，撥了電話，一會兒對方接通了電話，她說：“媽媽，我已經(jīng)回到家了。”“什么？你已經(jīng)到家了？”樹苗媽媽葉素晶很是驚詫，聲音不禁也變尖了，“你怎么回來的？你昨天跟我發(fā)短信，不是說你乘坐的飛機(jī)要從廈市返回杭城嗎？！”
    樹苗感覺媽媽現(xiàn)在遇到一點點事，都大驚小怪的，很有點神經(jīng)質(zhì)，跟她解釋越多就越是說不清楚。至于和陌生的費老板他們一起乘坐出租車等事情，恐怕更會讓她擔(dān)心得要命，索性簡略地道：“我想早點回家，所以從廈市坐火車到汕市，又從汕市打出租車回來了！反正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全到家了，你就放心吧，好好工作！”
    最后一句，說明樹苗不想再跟葉素晶多說了。葉素晶身為省·委常委、秘書長，在外面即使算不上一言九鼎，最起碼她的話吩咐下去，成百上千人得照辦，這也是一點都不夸張的事，可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葉樹苗，她卻有點不知如何是好。這個女兒不怎么聽自己的話，上了大學(xué)之后，更是獨來獨往。葉素晶擔(dān)任秘書長這么多年，可謂心細(xì)如發(fā)，從剛才樹苗那近乎敷衍的話里，她能肯定，從廈市到粵都的路上發(fā)生的事情，絕對不是她三言兩語說得那么簡單！
    但是，多問，樹苗也未必會說，況且就在剛才，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滕斌跟她打電話，說要到她辦公室來。所以，葉素晶也沒有時間跟女兒多說，就道：“反正，你安全到家就好。今天外面有強風(fēng)暴，風(fēng)大雨大，你千萬別出門！”
    “我知道了。”葉樹苗問道，“媽，我剛從橋上下來，看到江水很滿的樣子，浪也很大。我們這海心沙有沒有可能被淹沒？”葉素晶心頭一緊，然后道：“別瞎說。海心沙的風(fēng)水是非常好的，怎么可能被淹！而且，海心沙的地基是科學(xué)處理過的，墊高了很多，比我們市里很多陸地都要高！放心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只要工作上稍微松一點，我就回來看你。”
    “沒事。”樹苗道，“你管你自己忙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葉素晶道：“讓張阿姨給你做點好吃的！我看你在杭城讀書半年都沒回來，是不是又瘦了？”樹苗道：“放心，我還擔(dān)心自己會胖呢，你卻擔(dān)心我瘦了！就這樣。”
    說著，樹苗掛了電話。
    “葉秘書長，怎么樹苗已經(jīng)回來啦？”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滕斌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葉素晶抬頭看去，笑著道：“是啊，滕書記，她一個女孩子，飛機(jī)在廈市停了之后，她轉(zhuǎn)道火車，到汕市，火車也停運了，她竟然敢冒著風(fēng)雨打出租車回來！你說她膽子是不是太大了，我真是聽聽都揪心，還好她終于是安全到家了！”滕斌笑著道：“有葉秘書長這么厲害的媽媽，女兒肯定也是很能干啊！她能靠自己，從廈市安全抵達(dá)粵都，這不是有能力的體現(xiàn)嘛！所以，葉秘書長也不用太擔(dān)心！”
    “但她畢竟是女孩子！不像你們家滕力，是男孩，女孩子在外面容易吃虧。”葉素晶道，“在粵都，有我們在，好一點，可到了外面，就容易出意外。”滕斌笑著：“那她大學(xué)畢業(yè)就回粵都嘛。我家滕力也在粵都發(fā)展。”葉素晶點頭道：“好，我做做她的工作。”滕斌道：“今天你不能回去，樹苗就和保姆兩人在家？要不我讓滕力去陪陪樹苗？”葉素晶道：“這個好呀，我就怕樹苗一個人在家無聊，要折騰到外面去。這臺風(fēng)天，外面不完全。”
    “我給滕力打電話。”滕斌拿出手機(jī)，給兒子打電話，讓他去陪一陪樹苗妹妹，兒子滕力倒是一口答應(yīng)，滕斌掛斷電話，看向葉素晶，道，“滕力馬上過去，我們住一個小區(qū)就是方便。”葉素晶看到女兒有了安排，心里也高興：“就是說呀！對了，滕書記，你找我，肯定有事情吧？”
    “是啊，這次防汛的任務(wù)非常嚴(yán)峻啊！”滕斌道，“粵都市委書記倪平燾同志、深市市委書記康慨同志、東草市委書記金鐵柱，都已經(jīng)給我打過電話了！希望在接下來省·委討論粵三角防汛工作中，一定要讓上游挺住，暫緩泄洪！否則上游7條支流的洪水匯入主江，后果不堪設(shè)想！我們的海心沙都可能會被淹沒，甚至沖毀！”
    “什么？我們海心沙也會被淹？”葉素晶大吃一驚，剛才女兒葉樹苗提出這個疑問的時候，她還讓女兒放心，說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問題！“滕書記，以前可從來不用擔(dān)心海心沙被淹啊！”滕斌道：“今年的情況太特殊了，上流的降水量是有史以來最大的！要是任由上流泄洪，別說我們的海心沙會被淹，恐怕粵都、深市、東草等粵三角主要城市都要水漫金山，到時候損失不可估量啊！”
    “有這么嚴(yán)重！”葉素晶皺起眉頭，“還是滕書記消息靈通，他們?nèi)粫浵却螂娫捊o你，也沒先來我這里溝通！”滕斌笑著道：“葉秘書長，這你可不要怪他們。一來，我平時和他們接觸得多一些，畢竟我是男同志嘛。二來，當(dāng)前這種形勢下，他們也是擔(dān)心葉秘書長太忙。這個情況，他們也已經(jīng)向分管副省長、范省長都匯報了，接下去就要向熊書記匯報，下一步應(yīng)該要開會討論。我想，熊書記說不定要問你的意見，所以趕緊過來和你說一聲。”
    葉素晶點點頭道：“好，謝謝滕書記，這樣我就心里有數(shù)了。但是，有一點，要是讓上游蓄洪而不泄，那些縣是不是要出現(xiàn)內(nèi)澇？”“這是肯定的。”滕斌道，“但也不是完全不泄洪，而是要削峰，等雨水一停，下游水位降低，就可以泄洪。但是這兩天，肯定是要堅持一下。”葉素晶看向滕斌：“也就是說，有可能一些縣城會被淹？”滕斌點頭：“不是有可能，而是肯定。”葉素晶神情凝重起來，畢竟她是黨員，也是省里的秘書長，上游的老百姓是老百姓，下游的老百姓也是老百姓。要是讓上游擋洪水，她家所在的海心沙應(yīng)該能保得住，可是上游的百姓就會被淹！
    滕斌看出了葉素晶內(nèi)心的掙扎，道：“葉秘書長，我們絕對不僅僅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家，也是為了整個省的經(jīng)濟(jì)考慮，也是為了一方穩(wěn)定考慮。在我們省，只要粵三角平安，全省就能穩(wěn)得住！”
    葉素晶沉默著，然后點了下頭，道：“你說得也沒錯！”滕斌道：“那就這么說定了。”葉素晶看看他：“好。”
    騰斌告辭而去。
    從葉素晶的辦公室出來，滕斌走向電梯，只見這時電梯打開，省·委書記熊旗的秘書楊杰正帶著兩人從電梯內(nèi)出來。滕斌起初還沒在意，與楊杰點了下頭算是招呼，可瞥眼間，發(fā)現(xiàn)楊杰身后的其中一人，頗為眼熟。滕斌作為省·委政法委書記，記性也非常好，猛地記起來，這個年輕人叫蕭崢，不就是寧甘省某個市的市長嘛？
    上次，滕斌跟著葉素晶還接待過他啊！怎么這會兒他又突然出現(xiàn)在省·委大樓！現(xiàn)在是“三抗”工作壓力異常嚴(yán)峻的時候，他來湊什么熱鬧？
    在他腦袋里冒出多個疑問的時候，蕭崢已經(jīng)朝他伸出手來：“滕書記，您好啊，我是蕭崢，上次見過您，不知道您還有印象嗎？”蕭崢記憶力也非常好，反應(yīng)也很快，他想既然碰上了，與其裝作沒看到，還不如大方的打個招呼。
    滕斌也滿臉堆笑，與蕭崢握手，道：“歡迎、歡迎，蕭市長，你是一直沒回去，還是回去又過來的？”蕭崢道：“回去過了，今天剛來的。”滕斌道：“這天氣這么惡劣，你一路趕到粵都，十分不容易吧？見熊書記，有重要的事情？”滕斌想，能多套一句是一句！蕭崢道：“我是來請熊書記幫忙的。”“哦？”滕斌若有所思地瞅了蕭崢一眼，“這樣啊，那你們忙！有空過來坐坐！”蕭崢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