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交易日，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火藥味。
    備受全球關注的華夏資本與華爾街資本的直接對抗，從第二個交易日交易時間開始的第一秒起，就讓全世界此刻都關注著道瓊斯指數的人察覺到了和之前一天截然不同的緊張氣氛。
    滬市，華夏對外發展銀行總部。
    劉同生捧著茶杯，看著電腦屏幕中的交易信息，眼神深邃。
    而在這間大型會議室內，放置了十多臺電腦，每一臺電腦前面都坐著兩到三個人。
    并不是發展銀行沒錢給每個人都配備一臺電腦，而是這兩三個人各司其職，都有自己的任務要完成，并且需要相互配合。
    “劉秘書長，情況不太對。”
    坐在劉同生最近的一臺電腦前面，一個眼鏡足有啤酒瓶底那么厚的年輕男人抬起頭來，一臉緊張和嚴肅。
    “量子基金那邊的今天一開盤，他們的目的就非常明確，針對晉晴天投的所有陣地都發動了最兇猛的進攻，目前晉晴天投的壓力非常大。”
    “按照我們的預案判斷，量子基金的確有可能這么做，而晉晴天投結合昨天的表現跟我們預想的最佳應對方案，無非就是兩個選擇。”
    “要么就是暫時放棄一部分陣地，用空間換取時間，要么就是在雙方爭奪最激烈的板塊和量子基金對沖。”
    “這兩個選擇各有其利，也各有其弊，但是晉晴天投卻做出了第三個選擇。”
    劉同生一邊聽著屬下的匯報，一邊看著交易數據。
    能在發展銀行這么特殊的銀行內當到秘書長的職務，劉同生不僅僅需要政治手段，更需要極強的專業能力。
    他立刻就看明白了目前的局勢。
    微微皺眉，劉同生說道：“李晉沒管自己正被攻擊的陣地，反而是對著量子基金的大本營發起了沖鋒。”
    “沒錯。”
    年輕人站起來來到劉同生面前的電腦，操作鍵盤和鼠標打開了一副交易圖，說道：“這是雷漫投行的股票盤面，雷漫投行不僅是這一次華爾街資本集團中對量子基金投入最大的投行，而且本身還是量子基金最大的股東之一。”
    “要是從這個角度，李晉對雷漫發起報復性進攻，也算是情有可原。”
    劉同生的眉毛皺得更緊，緊接著年輕人的話說道：“可問題在于雷漫投行的體量太大，李晉現在手上的本金加上杠桿倍率，勉強達到了千億美金級別，的確可以撬動雷漫這個龐大的盤子，但他沒道理考慮不到徹底激怒雷漫投行的后果。”
    點了點頭，年輕人扶了扶眼鏡，冷靜地分析道：“而且目前的局勢來看，整個華爾街資本為一體，即便是和李晉關系最好的高升投行也沒有選擇站在李晉這邊，由此可見，李晉對雷漫投行發起的進攻行為很可能被整個華爾街資本力量視為全面開戰的信號和挑釁，他們沒道理不反擊。”
    “這小子……”
    劉同生腦海中出現李晉自信的臉龐，皺眉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年輕人猶豫一陣，提議道：“劉秘書長，要不要提醒一下李晉？”
    劉同生看了他一眼，說道：“提醒？以什么身份和立場去提醒？你不是不知道我們代表著官方，在這個節骨眼上，什么都要知道，但什么都不能做，太平洋彼岸，可有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們呢。”
    年輕人忙道：“是我考慮不周。”
    抬手把溫熱的茶杯放在桌上，劉同生說道：“小潘啊，你來到發展銀行多少年了？”
    “四年了，秘書長。”小潘回答道。
    “嗯，四年，也不短了。”
    劉同生意味深長地說：“我記得，你也是下面一步步自己闖到總部來的，當時你的調令和審查報告，該是我簽發的，我記得上面對你的評價就是業務水平極高，思想覺悟良好。”
    “而你來了總部之后，表現也的確很優秀，如今三十五歲以下的科室負責人，可就你一個，證監的老王可不止一次跟我要過你，我都擋住了，以你的能力，再打熬兩年，下放出去，至少也是一個地區行長。”
    小潘忙笑道：“秘書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也多謝秘書長提攜。”
    “沒什么提攜不提攜的，你自己有那個本事，誰都攔不住你進步。”
    劉同生笑了笑，突然盯著小潘說道：“你姓潘，我記得你的老家在西北，祖籍卻是南方人，潘世尊是你父親，對吧。”
    潘宗耀笑容一僵。
    他的確是潘家人。
    而且還是潘世子的親哥哥，只不過他走上這條路，注定不可能繼承以低調為宗旨的潘家祖業。
    但這并不妨礙他為家族付出。
    只是在工作上，他始終牢記家族祖訓，極少有人知道自己的出身。
    可劉同生能知道，他卻并不意外。
    畢竟對于劉同生這樣級別的人來說，很多所謂的秘密都不是秘密，況且作為他的頂頭上司，這也是劉同生必然會去調查和了解的。
    “是的，秘書長。”潘宗耀硬著頭皮承認道。
    “你弟弟跟李晉在合作，而你卻在這里身兼要職，本來按照原則，這些事情你是不能接觸，要避嫌的。”
    劉同生說著，見到潘宗耀想要解釋什么，擺手制止，繼續道：“不用多說，雖然有利益牽扯，但你們兄弟倆出身太特殊，一般的規則對你們不適用，你們堂堂潘家，也不至于利用這點小事情去弄什么利益。”
    說完，劉同生的表情嚴肅起來。
    “但是你要記住，現在這件事情的性質是什么樣的！別說我每天都要跟大行長做匯報，哪怕是在燕京，天子腳下，也有無數部門和人在關注著。”
    “你出身世家，本就敏感，所以做事說話，要格外記住自己的本分。”
    “你昨天跟你弟弟聯系過了吧？”
    劉同生這話，讓潘宗耀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
    不等潘宗耀開口，劉同生就冷淡地說：“別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連我都知道了，你說燕京那邊那些個專門盯著你們這些世家子弟的部門，會不知道？”
    “之所以對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我也是看好你的個人能力不忍心你走錯了路才提醒你，更重要的是，你沒對你弟弟說什么不該說的話，好自為之，知道嗎？”
    （大年三十了，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