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談判，特別是涉及到融資入股的商業談判，從雙方決策者第一次眼神的交匯開始，就已經進入了一場明爭暗斗的爭奪。
畢竟后續的談判中，任何一個百分點的股權占比和投資額度，都會是天價，這可不是幾十塊幾百塊的生意，動輒上千萬。
甚至在大的并購案中，數十上百億美金的超級并購案也有出現。
所以絕對不能馬虎大意。
李晉一開始就把馬淘云的氣場壓了下來，這是一個好兆頭。
而接下去對整個公司評估報告的審閱，也讓李晉明白，歷史的慣性依然存在，至少在馬淘云和阿貍公司身上，沒有任何變化。
現在的馬淘云，還在做著他服務中小企業，打造一個目標是全球化的原材料采購集成網站美夢。
“我的188網站，主要就是建設一個存在在網絡上的批發基地，在這里，全球所有的商戶都可以把自己的產品放上來，而其他的一些企業和商家，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直接購買或者銷售自己的產品！”
“這樣一個項目，解決的是所有中小企業找原材料難，貨物銷售困難的痛點，這一點絕對是能得到廣大中小企業歡迎的。”
“而事實上，目前我們的網站也已經有了80萬會員，等到年底，將會達到100萬。”
聽著馬淘云的演講，李晉點點頭。
的確，歷史上在今年晚一些時候，188的確達到了100萬會員。
但，那又如何？
歷史終究還會證明，188有著它的天然劣勢。
“你的意思是大企業有著自己的名氣和固定銷售渠道，所以并不需要為這些擔心，但是中小企業卻存在這方面實實在在的困難，而你要做的就是做一個信息平臺，讓大家公開共享數據，各取所需。”
聽到李晉的話，馬淘云興奮地說：“沒錯，就是這樣，李總果然是明白人，我一說你就知道了我的意思。”
輕笑一聲，李晉放下文件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馬總，我先不說你這個網站本身的問題，我先問你，你知道我擁有新狼和藤訓這兩家全國最大的互聯網公司嗎？”
馬淘云點點頭說：“知道，國內互聯網行業，李總你已經是第一號人物了，所以我才找上門來的。”
“多謝馬總抬舉，但是國內能人輩出，我膽子再大再狂妄也沒到能認這個所謂第一號人的地步。”
李晉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說，馬總你覺得，如果我明天讓新狼或者藤訓，隨便一家公司搭建一個相同的網站，188能堅持幾天不垮？”
此話一出，馬淘云和蔡崇年的臉色同時大變。
新狼掌握著如今國內互聯網網絡游戲和門戶網站的入口，而藤訓則更夸張，擁有數百萬郵箱用戶和上千萬社交用戶。
甚至就連馬淘云和蔡崇年自己，都是藤訓扣扣的用戶。
這兩家公司要是復制188的模式，那么毫無疑問，188堅持不了三個月。
畢竟，彼此體量差距實在太大，沒有可比性。
“李總，188是面相中小企業的，但不管是新狼還是藤訓，他們的用戶都是普通網民吧，兩者之間并不兼容。”馬淘云說道。
輕笑一聲，李晉毫不猶豫地揭穿了馬淘云的概念偷換，他說：
“既然能知道188，并且會上網去你們的平臺找生意，那么馬總憑什么認定這個企業主或者企業高管，就不是藤訓的扣扣會員郵箱用戶或者不是新狼的用戶玩家？”
馬淘云面色嚴肅，揮舞著手臂說：“188有著不可替代的優勢。”
“無非就是早期的市場和用戶沉淀罷了，在彼此的體量差距之下，這些取巧的所謂優勢其實不是優勢。”
李晉靠在椅子上，看著馬淘云說：“馬總，我聽說你是一位武俠迷，貴公司內部也喜歡用帶著江湖氣的花名來彼此稱呼。”
“所以你一定不陌生，在武俠世界中，有一句話叫一力降十會，技巧，只能用在彼此實力相差不大的時候，對吧？”
“李總。”蔡崇年開口打斷了馬淘云想說話的意思，他認真地看著李晉說：“之前說188本身還有大問題，請問除了你所說的容易被取代的弊病之外，還有什么大問題？”
“模式。”李晉簡單直接地說道。
“企業對企業，也就是電子商務中C2C的模式，這個模式不是不行，但是有一個天然問題，那就是平臺方不是渠道方，對買賣雙方沒有絕對的約束力。”
“比如我是一家車床企業，給你們繳了一筆會員費，和一家機械加工企業有了合作，那么第二年，我們已經有了合作經驗，為什么還要繼續給你們繳納會費？”
“而目前為止，你們盈利的唯一手段就是會費，當會員第一次繳納了會費之后，找到了一批或者幾批客戶，建立了自己的渠道，那么他們就可以拋棄你們了。”
馬淘云苦笑一聲。
他沒想到自己用15分鐘說服了孫錚義的說辭，在李晉面前居然一文不值。
想想自己為了這個機會，拉著蔡崇年一起在門口等了李晉五六個小時，等到凌晨卻換來這樣的結果，馬淘云頓時有了離開的打算。
“那么李總是不愿意投資了？”馬淘云失望地問。
“愿意。”
李晉話語一轉，讓本來失望的馬淘云和蔡崇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看著心情起伏已經被自己影響到的兩人，李晉笑道：“但不是投資188，而是投資阿貍公司。”
李晉的話，讓蔡崇年皺起眉頭。
但是馬淘云卻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晉，似乎想要看穿他的靈魂。
“李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目前阿貍公司只有188網站這么一個業務。”蔡崇年疑惑地說。
“改變模式，從C2C到B2C，個人對企業，那會是改變全國乃至全球人們生活購物方式的偉大變革。”李晉站起來，激揚澎湃地說。
這一刻，馬淘云看著李晉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