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里，李晉思量了片刻。
要對付科邁隆這種大型商超公司，其實并不容易。
關鍵就在于它的體量，處于一個很尷尬的位置上。
要是體量小一些，直接碾死就行。
要是體量再大一些，上市了，那么用資本的手段，幾個交易日就能讓它死得徹徹底底。
可科邁隆這種不缺現金，而且超市遍布許多城市的大型超市，想要在最短時間內把它打疼甚至打死，那么就只能劍走偏鋒。
李晉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姚志軍。
雖然姚志軍還在醫院，但其實病情已經恢復的差不多。
在聽明了李晉來意之后，姚志軍二話不說，直接承諾明天一早就能把關于科邁隆的所有商業資料送到李晉面前。
“其實這種大公司對于我們來說是最好調查的，因為盤子很大，打過交道的人也多，想要調查起來很簡單，一個晚上就足夠了。”
“相反那些小地方的小公司就會麻煩很多，因為他們聲名不顯，接觸過的人也不多。”
聽了姚志軍的解釋之后，李晉恍然點頭。
雖然他擁有前世的記憶，但也只是記憶優勢，他終究還是一個人，不是神仙，終歸有很多行業是他所不了解的。
比如商務咨詢公司這一塊業務，很重要，但李晉前世今生都沒涉獵過，相比起來，姚志軍就是此道行家了。
李晉突然感覺自己對姚志軍的投資沒有用錯，未來隨著晉晴資本的發展，敵人肯定還會不少，擁有姚志軍這樣的力量，在許多時候能有奇效。
而且現在姚志軍得了這么多錢，又吞并了孟國談的公司，未來在燕京的同行領域內擠進前列也只是時間問題。
第二天早晨，李晉醒來的時候，被劉君告知早有姚志軍公司的人在等候著了。
李晉讓酒店送來早餐，順便見到了這位姚志軍公司的副總。
“李先生，您好。”
副總的態度非常恭敬客氣，顯然之前是得到了姚志軍提醒的。
李晉點點頭，說：“說說情況吧。”
副總雙手送上了一份厚實的文件袋，李晉取出里面的文件之后，一邊看文件資料一邊聽這位副總的匯報。
“根據我們查到的資料，科邁隆超市現在在全國有一百二十三家超市，其中不包括六家正在裝修的超市和兩家正在洽談投資意向的超市。”
“這些超市大多數分布在一二線城市，其中有60%的超市經營狀況良好，月營業在2000萬以上的有33%，只有15%左右的超市處于虧損狀態。”
“根據我們的專業評估，科邁隆現在整體市值不低于40億，公司現金流不低于15億，月營收利潤在4000萬左右。”
李晉看著資料，點頭說道：“不錯，很專業很深刻。”
副總面色一喜，更加不敢怠慢。
“不過科邁隆也不是沒有問題的，我們發現他們有巨大的債務風險。”
“首先他們每一家超市，對供貨商的結算周期長達6個月，遠超同行4個月的標準，由公認的季度結算改為半年結算，這一點，由于他們體量大，銷售能力強，供貨商也是敢怒不敢言。”
“每半年，他們至少需要付出20億左右的結算貨款，而根據我們的調查，再過最多半個月，就是他們的結算期。”
李晉聞言敲了敲文件，說道：“你的意思是說，現在科邁隆賬面上的資金，其實是不夠支付供貨商貨款的，即便算上這半個月來所有超市的營業收入，也只能堪堪抹平？”
副總點頭說：“是這樣的。另外，他們在工行有6個億的商業貸款，分3年償還，明年年初，就是他們最后一期貸款連本帶息2億2千萬的還款日。”
“根據調查資料顯示，科邁隆還有嚴重的民間借貸債務，總數額目前還在評估，已經可以確定的有超過8個億，這是一筆沉重的負擔。”
“一家市值也就40億的公司，居然有14個億的外債，其中至少8個億還是高風險的民間借貸，萬守強膽子不小。”李晉淡淡道。
“本來科邁隆是巨大的造血機器，盈利能力非常強，但主要是因為萬守強這個人，生性好賭，他是奧城出了名的闊綽老板，每個月都要去一趟奧城，一次輸贏都是上億計算。”
李晉眉峰微微上挑，在資料中‘賭博’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圈。
“我記得他在燕京也有靠山，查出來沒有？”李晉淡淡地問道。
十年前，他和蘇東升的一戰，最后就是有燕京的資本出手幫忙，這一點他不能不計算進去。
“查出來了。”
副總沒讓李晉失望，壓低聲音說：“就在最后一張紙上。”
李晉直接翻閱到資料的最后，看著上面的內容，臉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吳家！？吳漢林！？”
副總點點頭，說道：“吳漢林和萬守強有一個很多人都不知道的關系，他們之間是連襟，萬守強的老婆和吳漢林的老婆是親姐妹。”
“另外，奧城那邊，最開始就是萬守強的外甥，吳紅河帶他去的，這兩人不但是外甥和姨父，還是資深的賭友，要不然這個出身農村的土包子哪知道奧城這種地方？”
十多分鐘之后，副總恭恭敬敬地離開了酒店客房，小心地帶上門之后春風得意地離去。
而在客房里，李晉微微瞇起眼睛，撥通了吳紅河的電話。
半個小時后，一臉忐忑的吳紅河跟吳江海兄弟倆磨磨蹭蹭地來到酒店房間門口。
“哥，你說李晉找我們，到底是為什么啊？我們和他的恩怨不是兩清了嗎？”
“連林瑯天都給他踩下去了，聽說最后還是林正斌親自出面賠償了李晉一大筆錢才把事情搞定，我現在是真怵他。”
吳紅河哭喪著臉說道。
吳江海面沉如水，說道：“他直接找你的，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總之進去就是了，記住了，等會態度恭敬一點客氣一點，別叫名字，要叫李先生！”
兄弟倆說著，敲響了酒店客房的門。